?喬思遠按照這些日子的慣例到幼兒園接念念的時候,小家伙正哭得撕心裂肺,把喬思遠給嚇了一跳,立刻以為他是被誰給欺負了。本來白嫩嫩胖嘟嘟的小臉因為痛哭而扭曲,憋得通紅。兩個幼兒園阿姨正在竭力哄著他,卻好像沒有什么成效。
喬思遠從沒見過念念這個樣子,一顆心立刻揪得緊緊的,他都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在不知不覺的過程里,自己和這孩子已經(jīng)建立起了如此深厚的感情。
念念從哭得腫起來的眼縫里看到是喬思遠來了,嘴巴一撇,哭得更厲害了。搖搖晃晃的走過來,撲倒在他的懷里。喬思遠蹲□一把把他圓滾滾的小身子抱起來,焦急的問怎么了。念念一邊哭一邊上氣不接下氣的說,“我,我媽媽她……”
喬思遠一聽是費曼迪的事,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趕忙看向一旁的幾位幼兒園老師。一位看起來年齡比較大的老師走過來,跟他把事情的原委解釋了一番。
費曼迪在等紅燈的時候,出了車禍。簡單來講,就是她那輛兩廂的小白polo被一輛大公共和一輛大卡車弄了個“夾心”追尾。兩廂的車沒屁股,本來在追尾事故里就很吃虧,偏偏后面沖上來的還是輛重型卡車,瞬間動量可想而知。
若是前面沒有車還好一些,往前沖一下能緩解不少,又巧合的是前面停了一輛大公共。兩個龐然大物幾乎毫發(fā)無損,夾在中間的小polo像個壓縮彈簧一般消化了它們所有的作用力和反作用力。
救護車和交警趕到的時候,費曼迪已經(jīng)失去了意識。被送到醫(yī)院后,交警首先想到要聯(lián)系她的家人,卻只找到了她的工作證。手機里也沒幾個電話,看不出哪個像是她的家人,于是便先聯(lián)系了Q大系里的負責人。
秘書陳欣急忙聯(lián)系了苗佳佳,又想起來幼兒園里還有個小的等著人接,便給幼兒園也打了通電話。念念超級敏感,看到老師們一直看他又在竊竊私語,就感覺有些不對勁,趁著大人不注意,跑到背后偷聽,才知道媽媽出了車禍。頓時也顧不上是偷聽來的,急得嘴一咧就大哭了起來。
說起來如今和費曼迪最親的人應該是喬思遠才對,可誰都不知道有他這號“地下男友”的存在,再說也沒人會把一樁車禍通告到副市長那里。喬思遠突然對自己和費曼迪當下這種偷偷摸摸的狀態(tài)感到了一絲不滿,他要和她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不過現(xiàn)在當然不是想這個的時候,他問清了醫(yī)院的名字和地址,抱著念念直接朝大院的停車場走去。小家伙在看到喬思遠以后,好像找到了主心骨,已經(jīng)漸漸鎮(zhèn)靜了下來,這會兒一邊吸著鼻子,一邊呆呆的雙手環(huán)著喬思遠的脖子,眼淚還時不時的吧嗒吧嗒掉下來幾顆,樣子甚是可憐。
喬思遠拍拍他的背,安慰道,“男子漢大丈夫遇到事情不要怕,媽媽不會有事的,我們這就去醫(yī)院看她?!痹掚m這樣說,其實他自己心里卻一樣緊張得要命。他默默的在心里說,費曼迪,你不許給我有事!
一邊走,他一邊拿出電話,打給了J市醫(yī)藥衛(wèi)生局局長。三言兩語說明了情況后,讓他們立刻安排所屬醫(yī)院里最好的醫(yī)生和設備盡全力救治病人。如果現(xiàn)在的醫(yī)院條件不行的話,他特意囑咐道,可以立刻安排直升飛機轉送上海的大醫(yī)院。
當喬思遠領著念念一頭汗的沖進醫(yī)院時,醫(yī)藥局局長和醫(yī)院院長以及一干不知身份的人等已經(jīng)“列隊”在門口候著了。
顧不得寒暄打招呼,喬思遠上來就問道,“病人情況怎么樣,還在搶救嗎?失血多不多,有沒有器官受損?安排的是最好的醫(yī)生和團隊嗎?……”
面對這一長串的問題,院長有點懵了,才反應過來大概喬市長并不知道病人的具體受傷情況。他清清嗓子答道,“那個,費老師沒做手術,已經(jīng)被送到病房了,您可以過去看看她?!?br/>
這位院長天生長了一張便秘嚴肅臉,即使是這種安慰人的話,從他嘴里說出來,再配上那張臉和那副表情,總給人一種“我們已經(jīng)盡力了,去見見最后一面吧”的感覺。
喬思遠大驚,“什么?才這么短的時間就已經(jīng)沒在搶救了?放棄了嗎?”他只覺得心里一沉,一口氣上不來,眼前幾乎是一片黑。念念也被院長那張臉嚇到了,又“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還是醫(yī)藥局局長反應快,立刻明白喬思遠這是誤會了,連忙解釋道,“不是的,不是的,費老師只是輕傷,不需要做手術。碰撞的時候頭部受到了一些沖擊,有點腦震蕩,做了CT檢查,現(xiàn)在正在病房里輸液休息,您可以隨時去看她?!?br/>
喬思遠的一顆心終于放了下來,覺得自己幾乎是地獄天堂打了個來回,也意識到自己剛才急得有點太冒失了。說起來,他什么時候在下屬面前這么失態(tài)過。心里苦笑一下,曼迪啊,我算是真的栽在你這里了。
費曼迪被安排在一間單人病房里,喬思遠環(huán)視了一周,對院方的安排還是很滿意的。這當然不是他見過的最好的病房,北京三零一醫(yī)院的單間堪比高級酒店??稍谶@個地級市下屬的醫(yī)院里,他知道這已經(jīng)是他們最好的水平了。
費曼迪靜靜的躺在病床上,額角有一點擦傷,一張小臉蒼白沒有血色,唯獨翹挺的小鼻尖紅紅的,想來是撞到安全氣囊上碰出來的。病床是單人床,其實并不寬敞,可她太纖細,又有點蜷縮的半側在那里,空出好大一塊地方,看起來更顯得楚楚可憐。
吊瓶里裝著不知道是什么液體,一滴一滴的流過細細的管子,再沿著細細的針尖流進她細細的靜脈。她白皙的手背上有一點青紫,喬思遠看得心都絞痛起來,他拉過床邊的椅子坐下來,忍不住握起她的手,輕輕摩挲起來。
念念看床上空著一大塊,便脫掉鞋爬了上去,在費曼迪身邊躺下來,短粗的小手臂環(huán)上媽媽的腰,小臉貼著媽媽的手臂,滿是眷戀依賴之情,乖乖的樣子看得人無比心疼。
喬思遠也顧不得念念在旁邊了,他一手握著費曼迪的手,一只手的手背沿著她臉頰的姣好曲線輕輕滑下。小家伙對他的親昵舉動絲毫沒有吃驚,好像他們本來就該如此一般,喬思遠又忍不住伸手過去,摸了摸他的頭。
病房里靜悄悄的,都可以聽到費曼迪均勻的呼吸聲,偶爾夾雜著念念吸鼻子的聲音。喬思遠就這樣注視著她安靜的睡顏,一動不動。這一刻,他只想傾他所有護她一世平安,讓她永遠可以這樣安心入眠。
苗佳佳和顧磊從開發(fā)區(qū)十萬火急的趕到醫(yī)院的時候,就看到了這樣溫馨的一幕——高大的男人一臉溫柔的注視著床上的嬌小女人,手臂里還護著一側的孩子。
苗佳佳腳步停在病房門口,伸手攔住了就要往里闖的顧磊。她回頭使了個眼色,壓低聲音對顧磊說,“看這樣子沒什么事,我們先下去買點水果,喝點水休息一下吧?!?br/>
顧磊是聰明人,他又看了一眼屋里的情景,心下便明白了苗佳佳的意思,她這是不忍心破壞如此和諧美好的一幕,更不忍心打擾屋里這一刻的寧靜。
很久以后,當費曼迪在她和喬思遠的感情面前猶豫不前時,苗佳佳就想起了這一天。她說,“一個人可能因為各種各樣的場景或理由在你面前有很多偽裝,可唯有當他知道你睡著了,看不到他的表情時,那會兒流露出的才是最真最本我的心緒。我看過喬思遠那時候的表情,對你,他絕對是全心全意的。費曼迪,你不能辜負他。”
***
當然,這些事費曼迪也是很久以后才知道的,此時此刻,她還沉沉的睡著,且做了個特別美好的夢。夢里,她仍是如今的自己,可不同的是,父母卻在她身邊。他們好像只是出了一趟遠門,回來的時候,女兒已經(jīng)長大成人。
爸爸媽媽看起來幾乎沒有什么變化,他們對著她的時候,臉上的笑容仍舊溫暖和煦。那種愛不需要任何言語,只是一個眼神便可以融化掉她的心。
她幸福極了,迫不及待的向他們匯報自己這些年的努力,告訴他們她已經(jīng)繼承父母的專業(yè)當上了Q大的副教授,她一個人帶大了念念,她還找到了一個自己很喜歡對自己很好的人,她要把他介紹給爸爸媽媽認識,他們一定會喜歡他的……
迷迷糊糊的醒來時,才知道原來只是一場夢。失落的情緒剛剛要涌上來,就在一片迷蒙中對上了喬思遠那雙溫暖和煦的眸子,一抬手,臂彎里又滾落出肉乎乎的小包子。剛才那種失落感就立刻隨風散去了。愛的人都近在咫尺,她已是最幸福的人,不是嗎?想起了剛才夢里媽媽拉著她的手說,曼迪,我們真心為你高興,你也要好好珍惜當下的幸福。
“醒了?”喬思遠聲音很低,費曼迪想原來他還有這么溫柔的一面。
她想答他,嘴唇動了動,卻沒能發(fā)出聲音。他趕忙幫她調(diào)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又拿起剛才晾好的水喂她喝。誰說男人沒有細心的時候,喬思遠還特意準備了一根吸管,這樣她喝水的時候就不用硬撐著坐起來了。
念念剛才哭了好一陣,體力大大消耗,這會蜷縮在媽媽身邊已經(jīng)睡著了。喬思遠又幫小家伙攏了攏剛才蓋上的被子,然后和一直注視著他的費曼迪相視一笑。
“你出了車禍,被大卡車追尾。好在你有系安全帶的好習慣,只是受了點輕傷,沒什么大礙,等下我就帶你們娘倆回家。”他的聲音依舊是輕輕的柔柔的,“不用怕,什么也不要想,有我在呢。這次的事故我也會好好查清楚的。”
費曼迪點點頭,喉嚨已經(jīng)被溫水滋潤,她清清嗓子,“有你在,真好?!?br/>
喬思遠只覺得這句溫暖貼心的話從她嘴里說出來,像是世界上最動聽的音樂,嘴角不由得揚起好看的弧度。他看了一眼仍在呼呼大睡的念念,然后笑著俯下來,在費曼迪的唇上落下一個輕柔卻滿含愛意的吻。
他真的應該感謝苗佳佳帶著顧磊的及時退去,否則這一刻的溫情注定要被那聒噪的二人組給破壞掉。
不過,做了好事的苗佳佳卻沒有得到相應的回饋。
后來連她自己都慨嘆,J市說大不大,說小也不算小,可就只是在醫(yī)院下樓買個水果的間歇,她竟然遇到了那個挨千刀的前任劈腿男友。這世界怎么了,到處流行舊愛重逢嗎?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某薇森森的體會到了什么叫做“人算不如天算”以及“計劃趕不上變化”
求花,求安慰,求收藏,不許乃們霸王我~
另,今天、明天、后天,連續(xù)日更三天~
ps:謝謝廢柴蝎子妹紙的地雷~mu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