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溫雯沒想到自己在醫(yī)院里住了那么多天。
最終的化驗的結(jié)果要在一周之后才能拿到,先開始的幾項倒是沒什么問題。
因為就待在醫(yī)院里,換藥也方便,不過兩天時間,暮景煙就特意帶著她去換藥了。加上平時暮景煙總是在她眼前晃悠,兩個人漸漸熟絡(luò)起來。
溫雯的病床在最里面,靠近窗戶,她嫌棄病房內(nèi)的消毒水味,白天特意開窗通風(fēng)。夏天很熱,但是外面的空氣怎么也比醫(yī)院里的味道要好上太多。
結(jié)果晚上的時候,她忘記關(guān)窗戶了。
更加令她沒想到的是,她居然在這個季節(jié)著涼了……或許不是著涼,即使這里有暮景煙,她還是在這里呆的壓抑,或者是這幾天隨意在醫(yī)院食堂買的食物不對口。
總之她鬧肚子了。
拿著母親昨晚來看她時候給她留下的錢,溫雯有些無奈的想著,昨天要是母親沒有來看她的話,暮景煙就會來,這樣就會關(guān)上窗戶的了吧。
主要是感覺好久沒有見到親人,無端的生出了一種被遺棄在醫(yī)院的想法,所以再見到人的時候才會產(chǎn)生一種驚喜交加的感覺,以至于,讓她遺忘了開著的窗戶。
溫雯不太了解醫(yī)院的布局,問了幾次路才找到醫(yī)院的藥房,她手指從那日起就不太靈巧了,薄薄的紙幣在她的手中難以握緊,就像是隨時會從手中漏下去一樣。
這樣的感覺讓她不想在這里多呆,但是醫(yī)院取藥的人比她想象的要多。
明明在她前面的人只有三個,她卻等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
坐在藥房里面的那個姑娘朝她伸出手,大概是在要藥方的意思。
溫雯面色微紅,“姐姐,我想買氟哌酸。”
“氟哌酸?”里面那人將手收回去,面上帶著些疑惑。
溫雯又更詳細的說了一遍,“諾氟沙星膠囊,治拉肚子的藥?!?br/>
“鬧肚子了?”那姑娘坐在里面,表情有些無奈,“我們這里沒有那種藥?!?br/>
“那其他的藥呢?能治拉肚子的藥。”溫雯愣了一下。
那姑娘長出了一口氣,“這樣說吧,醫(yī)院都不賣那些藥的,要知道鬧肚子都是由很多原因引起的,你需要去做許多檢查,然后醫(yī)生才能給你開合適的藥,而不是小藥店里能買到的那些藥?!?br/>
溫雯有些吃驚的睜大眼睛,“那你們?nèi)绻[肚子呢?”
“我們也得出去去藥店買?!崩锩婺枪媚锍鴾伥┮粩偸?,一副我也無能為力的樣子,倒是叫溫雯有些哭笑不得了。
回到病房里的溫雯窩在病床上,漸漸額上因為作怪的腹部難過的布上了一層冷汗。
暮景煙例行來查房,見到的就是在病床上窩成一個團子的溫雯。
“你怎么了?”溫柔的聲音在身旁響起,一同出現(xiàn)的還有強行抬著她埋在創(chuàng)面上的額頭將她腦袋微微抬起的微涼雙手。“這么多汗,哪里不舒服么。”
溫雯先開始并不想麻煩他,但是聽著這么溫柔的問話,溫雯莫名覺得委屈。
身上難過,眼淚也忍不住在眼尾漾出小小的水花。
她的狀態(tài)很快就叫暮景煙發(fā)現(xiàn)了,“哭什么?”
溫雯很快的收斂了自己的情緒,咧嘴露出了明媚的笑容,“沒有什么,是錯覺啦?!?br/>
“哪里不舒服就要說。”暮景煙并沒有吃她這一套,身為一個醫(yī)生,連她是否難受都沒有眼力見兒看出來,他還真是別干這行了。
溫雯癟癟嘴,像是講笑話一樣把剛剛的經(jīng)歷講了出來,言罷吐吐小舌,“這么大的醫(yī)院里居然都沒有專治拉肚子的藥呢?!?br/>
暮景煙的神情里帶著少見的嚴肅,“這和醫(yī)院的大小沒有關(guān)系,只是大醫(yī)院對患者更加盡心而已,引起腸道炎癥有很多種可能,醫(yī)院不會做這種治標不治本的事情的?!?br/>
溫雯見狀乖巧的點點頭,“我知道啦,只是覺得那么大的醫(yī)院都沒有小藥店的藥齊全啦?!眹烂C起來的暮景煙更帥了怎么破,溫雯眼睛里冒著小星星,連肚子都覺得沒有那么難受了。
暮景煙看著她小墻頭草的樣子,莫名覺得好笑?!安贿^你應(yīng)該只是單純的拉肚子,畢竟你昨天忘了關(guān)窗戶了不是么。”暮景煙一邊說著一邊敲敲他背后敞開的窗戶。
“你怎么知道的?”溫雯眼睛里帶著小驚訝,還有一絲夾雜后悔的懊惱。
暮景煙有些無奈,“剛剛病房里另外幾個病人剛剛跟我告狀了?!?br/>
“……”心虛有什么直接解救辦法沒。
“你再睡會兒?!蹦壕盁熋念~頭,將她劉海扒拉到一邊,將床上的被子給她拉到半身。
溫雯乖乖的躺好,在他手蓋住眼前陽光的情況下,慢慢閉上了眼睛。
而暮景煙匆匆跟師傅告了個假之后,特意出門跑了一趟藥店,買了藥,又跑了一趟粥鋪,買了豆沙粥。
聊天時候這個小丫頭跟他喜歡吃甜食,暮景煙決定哄哄她。
看她那么難受的樣子,暮景煙有一瞬間的心疼,似乎從見到她的第一眼起,心底就生出了一種莫名的感覺。
那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像是黑暗之中的一束目光,卻能那么準確的找到隱藏在其中的一點,撞擊心房。
他被許多人喜歡過,這卻是第一回動心,所以他有些搞不懂自己這種莫名其妙想要關(guān)心對方是出于什么。
但他忠于自己的內(nèi)心。
可惜,等他再回到醫(yī)院的時候,溫雯的母親已經(jīng)來了,他站在病房門口,拎著粥,看著王女士喚醒了自家女兒,給她喂了藥之后又扶著她躺下,將被角替她掖好。
母女兩個對視著,不知道在說些什么,溫雯的眼神專注而清澈,唇邊掛著甜甜的笑。
暮景煙沉默著退開,沒有去打擾母女兩人的互動。
粥被放在一張辦公桌上,漸漸變冷,藥被他塞進了師傅的抽屜里。
暮景煙靠著背后有些冰冷的墻面,盯著診室的一角,難得的發(fā)起呆來。
等師傅忙完之后招呼了他一聲,“往日都會看你做筆記的,今天怎么犯懶了?”
“哦?!彼麅H僅是無意識的應(yīng)和了一聲,根本沒聽清師傅說的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