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顯是對我說的,但我不愿抬頭面對她的責(zé)難?;蛟S她說得對。如果我動身阻止那個強盜,我的位置實在是最好不過。
我比那賊個頭要高,他跑進巷子時,我應(yīng)當(dāng)可以捉住他。或者,也可以伸腿把他絆倒在地,然后跨在他身上,用靴子踩住他的脖子,對他冷嘲熱諷,拳腳相加。
我可以羞辱他一番,再痛打他一頓,然后在那位皮膚黝黑的游客的感激聲和過往行人的贊美聲中,英雄般地揚長而去。
那個粉紅女郎也可能會邀請我去她住的酒店吃飯,向我吐露其不幸婚姻的齷齪細節(jié)、不盡如人意的工作,并決定自謀出路,如今她在英國東南部的小生意蒸蒸日上,于是開始了所謂的
“新大陸”之旅。當(dāng)夜幕降臨時,酒后亂性的念頭也蠢蠢欲動,更糟的是,這會變成事實。
我平靜的生活從此會被打破。能夠得到什么呢?幾張美國運通公司的支票,一本護照,一張機票,一把旅館房間的鑰匙,一盒粉撲,一支口紅。
如果更樂觀的話,還有一瓶防曬液。此外,那個癮君子比她更需要錢。
你只要看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了。令自己欣慰的是,我盯著眼前這個女人,生不出一絲+激情憐憫。
我邁步繼續(xù)前行,頭也不回,徑直向卡萊弗蘭路走去,途經(jīng)由一盆盆青枝綠葉裝飾著的市政廳,雖已是時過境遷,但殖民時期的壯麗仍依稀可辨。
我走在鵝卵石上,路過一個孤身的警察和一群乞丐,穿過維阿萊塔納和川流不息的街道,徑往卡萊弗蘭路走去。
在圣·卡特里娜廣場附近,我選了一家熟悉的酒吧,坐在吧臺前,靠近濃縮咖啡機的地方,要了一杯啤酒和一杯白蘭地。
我將啤酒一飲而盡,細細品味著白蘭地。有個皮條客正和其中一個街頭妹在酒吧那頭爭吵。
我進來不久他們就離開了?,F(xiàn)在這地方安靜了。弗蘭路的經(jīng)歷還是讓我不安,雖然幾乎每天都會目睹這樣的事。
為什么這一次觸動了我?因為那個女的盯著我,用英語說:“王八蛋!”她說了三次,最后一次毫無疑問是對我說的。
而我連根手指都沒有伸出去幫她。我和酒吧服務(wù)員恩里克談及這樁搶劫案。
我對自己的無動于衷引以為榮,對受害者的驚恐表情夸大其詞。恩里克笑了笑,但并不覺得有趣。
相反,他告訴我一個月前在酒吧里發(fā)生的持刀行兇事件。這事我已經(jīng)聽過兩次了,不想再聽了。
所以,喝光白蘭地,我就走了。我的公寓位于圣·卡特里娜廣場。我住在最頂層,在八個陡斜的階梯之上,房間不大,冬天通風(fēng)良好。
最合我意的就是房頂?shù)奶炫_。坐在天臺上,我比周圍的大多數(shù)屋頂還要高出少許。
我可以坐觀蒂維達沃的燈火和夜空下忽明忽暗的游樂場。俯身下視,可見到舊圣·卡特里娜市場骯臟的玻璃屋頂,這個市場像一座空蕩蕩的火車站,雜亂無序地向外延伸。
但大部分時間我躺在小吊床上,聽著樓下城區(qū)的嘈雜聲,遙望天上的群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