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半晌,方亦可沒有說原諒,也沒有說不原諒,只是道,“都過去了……”
不但是那件事過去了,他們的感情也過去了,她真心不希望他再做什么多余的事情了!
秦朗聽懂了她的潛臺詞,呼吸一下子變得急促起來。他狠狠的咬著牙,控制著自己胸口的激蕩情緒,艱難的開口,“真的……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了嗎?雖然比起霍西城,我沒有那樣好的家世,也沒有那樣強的能力,但我對你的心意只有更純粹……以前我走過岔路,所以現(xiàn)在的我也更懂得珍惜,只要再給我一次機會,你會發(fā)現(xiàn)……”
“抱歉!”沒有等他說完,方亦可就冷淡的打斷了他的話。
不愛了,就是不愛了,與其他的都無關(guān)。
秦朗睜大懇切的雙眼,卻發(fā)現(xiàn)對方的目光十分冷淡,就像在看一個不怎么討喜的陌生人,他的心一下子涼了,灰了……
用力扯動唇角,也牽不出一個笑容,“是,是這樣,原來是這樣……”
他勉強說了這么一句語無倫次的話,便閉緊的唇,再不敢張開,生恐自己會控制不住的哽咽出聲。
方亦可看了他片刻,繼續(xù)說道:“聽說這是最后一次見面,所以我來了,以后,我們就當(dāng)不認(rèn)識吧,這樣對你對我,都好!”
說完,也不等秦朗的回答,她便站起身,在葉子的攙扶下,身形略有些笨拙的向外走去。
秦朗始終不敢抬頭,直到關(guān)門聲響起,看守呼喝他回去,眼眶里的淚珠這才急速滾落,沾濕了衣襟。
他并不知道,站在會客室外,方亦可停留了好一陣。
她仰頭透過走廊的窗子,看向外面的天空,輕輕地嘆了口氣,然后才頭也不回的向外走去。
就好像,將那些所有與秦朗的過往全部都留在了后面,再不剩涓滴!
葉子扶著她,沒有開口打破這沉默。
兩人一直安靜的走出了拘留所。
來到門口,方亦可的腳步驀的停了下來。
她神情微妙的看向停在拘留所外一側(cè)的車子,以及安靜的倚在車門旁等待的男人,頗有些無語。
到底還是被他知道了??!
方亦可多少感覺有些尷尬,不過還是遠(yuǎn)不及葉子。
葉子的臉都僵住了,她怎么也沒想到霍西城對自已妹妹的占有欲已經(jīng)強到這種程度了!瞧他那張冷臉,肯定對這次的事極為不滿,而作為牽線搭橋帶方亦可來見秦朗的“罪魁禍?zhǔn)住?,葉子她想不尷尬都很難!
畢竟她不過是剛才認(rèn)回來不久的姐姐,也是從來沒有都不知道有這樣一個存在的姐姐,跟方亦可與霍西城相處的數(shù)年時光比起來,她都大有不如!
沒底氣?。?br/>
偏還扯到帶著人家夫妻感情的事情里……怎么說呢,真的很心虛!
雖然她自認(rèn)真的是為亦可好,但霍西城發(fā)怒,她也沒覺得對方不應(yīng)該。
懷著這種心虛,她嘴唇不動,從牙齒里透出嘶嘶的聲音,“亦可啊,你老公來接你回家了,你要跟他走嗎?”
知道她的立場有些為難,方亦可笑一笑,“我肯定是要跟他一起回去,你要有事就先走,沒關(guān)系?!?br/>
葉子不好意思的扯了扯唇角,“可以嗎?”
她確實挺不想在現(xiàn)在這個時候面對霍西城的,但扔下妹妹一個人,自己好像又有些太不仗義了!
方亦可雖然有點尷尬,但她心里十分坦然,所以看到葉子的糾結(jié),忍不住輕笑起來,“當(dāng)然可以了,你放心走就是了,難不成還擔(dān)心他會對我怎么樣嗎?”
這當(dāng)然不會。
雖然相認(rèn)的時間不長,但葉子也看得出來,霍西城對她妹是真的好。
好到恨不得捧在手心里,擱在眼晴那種!
這樣的男人就算對方亦可過來的事有所不滿,相信也不會對她做什么,頂多酸上兩句罷了,不過她要是迎面走上去,那可就說不準(zhǔn)了!
葉子覺得還是先讓他跟方亦可單獨相處之后,消消氣,自己再出現(xiàn)吧!
“那我可就走啦……”
方亦可沖她揮了揮手,目送她快速的轉(zhuǎn)身離開,走向與霍西城完全相反的方向。
她自己則抿唇笑了笑,向男人走過去。
到了近前,發(fā)現(xiàn)他一直繃著臉,沒有作聲,方亦可若無其事的開口道,“你怎么來啦?”
霍西城一聽這話,不由得暗中磨牙,“難道我不能來嗎?!還是我的出現(xiàn)打擾你們了?”
他嘴上酸溜溜的,手上的動作卻依舊溫柔,小心的扶著方亦可坐到了車子里,然后自己才回到駕駛位上。
方亦可笑著看向他,“你在說什么傻話呀,什么打擾不打擾的,我不過是來見秦朗最后一面,他承諾以后再也不會來找麻煩了!”
霍西城冷冷的哼了一聲,“難道我會怕他嗎?”
方亦可抬了抬眉,一本正經(jīng)的道:“話不是這么說,我過來主要向他嚴(yán)正的表達(dá)自己的立場,鄭重的告訴他,我和他之間,那已經(jīng)是過去很久的事了,對現(xiàn)在的我而言,他甚至還不如一個陌生人!至少陌生人不會這樣讓我提防,也不會企圖傷害我。我還告訴他,如今我已經(jīng)另有所愛,并且結(jié)婚生子,有一個幸福的家庭,請他絕對不要來打擾,以后也不要再見面!”
“是這樣嗎……”霍西城低低的問了一句,周身的氣息已經(jīng)不知不覺隨著她這番話,漸漸溫和下來。
方亦可好笑的道,“不然呢,你以為我為什么來見他?難道以為我要跟他重……”
不容她說完,霍西城就臉黑黑的打斷了她,“不可能!”
方亦可翹著唇角攤攤手,“瞧!你也知道是不可能,那你到底在緊張什么?”
他在緊張什么?霍西城也在心里這樣問自己。
他當(dāng)然知道方亦可絕對不可能再跟秦朗有什么,但他還是不放心,聽到她過來見那個男人,他就不假思索的扔下手頭的事情,飛車趕了過來。完全沒了平時的穩(wěn)重深沉,倒像個毛頭小子!
就好像,這已經(jīng)成了一種習(xí)慣……
看到或聽到她跟別的男人在一起,他就控制不住的想要隔開他們之間的距離!
方亦可輕輕地嘆了口氣,“對我就那么沒信心嗎?還是對自己沒信心?有你這樣好的男人在身邊,我怎么可能隨便看的上別人呢!何況,我難道是那種輕浮的性子嗎?”
霍西城目視著前方,說道,“你應(yīng)該知道的,我不能沒有你,既然是不可或缺,自然會格外重視。我說服不了自己,安心的等著你跟另外一個男人見面的結(jié)束,何況對方還曾經(jīng)是……”
“曾經(jīng)是初戀?”他沒有繼續(xù)說下去,方亦可便接過話頭。
霍西城從牙縫里擠出一個字,“是?!?br/>
方亦可不以為然的笑道,“擱在其他人身上,或許與初戀的感情是難以忘懷的,可是你覺得我跟秦朗之間可能嗎?無論怎么想,他當(dāng)初都是狠狠背叛了我,我曾經(jīng)非常的恨他!不過現(xiàn)在嘛,無愛亦無恨罷了,感情……不會也不可能再有!我說過的,我去的目的,無非就是為了讓他死心,徹底的死心,不要再來打擾我,這樣你還不放心?”
霍西城快速的看了她一眼,“既然是最后一次見面,那我也就沒有什么不放心的了。比起這件事,我更在意的是你為什么要瞞著我出來,你現(xiàn)在身體不方便,我自然會格外擔(dān)心!”
方亦可撲哧一笑,這男人改口還真快呢!不過算了,這種事就跟到底也沒什么意思,左右他就是愛吃醋,就是占有欲強嘛!好在他已經(jīng)改了很多,不再像之前那么不講道理,而自己呢,也習(xí)慣的差不多了……
她將手肘支在窗戶上,側(cè)頭看著男人,似笑非笑的道,“既然你對我跟他之間沒有不放心的,那我正好要跟你說件事,”
“什么?”
方亦可沉吟著道,“我不想再控告秦朗了,放他出來吧!”
她的話音未落,霍西城的手便是一抖,車子在馬路上拐了個S型!
幸好這附近稍顯偏僻,路上也沒有什么車子,這才沒有釀成事故。但方亦可還是低低的驚呼了一聲,手撫在胸口上,直到霍西城將車子停在路邊,她還喘息著驚魂未定!
“沒事吧?!”霍西城的眼中透出緊張來。
方亦可放下手,長長的舒了一口氣,這才道,“沒事了,只是嚇了一跳!”
霍西城的臉色不大好看,說起嚇一跳,他才被嚇了一跳好嗎?!
“為什么說讓我放了他?!”
秦朗可是差點就傷到她,還傷到他們未出生的孩子!怎么能這樣輕易就放過他!
霍西城早有準(zhǔn)備,這次提起訴訟,怎么也要讓對方在牢里呆上幾年!
方亦可用力抿了下唇,緩緩道,“你就當(dāng)我是爛好人吧……我看得出來,秦朗這次是真的受到教訓(xùn)了,我也相信他以后確實不會再犯了!”說著,她將手覆在了霍西城的手背上,“我還看得出來,他的精神狀態(tài)現(xiàn)在并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