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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合倫理性 少了婦孺東

    ?少了婦孺,東方不敗三人一路換馬,進入涼州道時,碧青的新枝已經(jīng)褪去了初芽時分青澀的嫩綠,茁壯的枝椏在炎炎的日頭下,滿滿的遮出一片片陰涼。

    楊蓮亭一開始還不會騎馬,瑟瑟縮縮的拉著韁繩被那兩人遠遠的甩在后面。

    東方不敗這時才想起,現(xiàn)在的楊蓮亭,還是個半大的孩子。有些不適應的暗自搖頭,拉馬往回走,一路小跑著到楊蓮亭馬旁。

    正想將他抱過來一騎同行,卻被任我行攔住。

    “堂堂男兒,豈能連馬都不敢騎?你還能帶著他一輩子不成?”

    “只要他愿意,就當是續(xù)了前世的情義,又有何不可?”東方不敗心中暗想。看著緊緊抱住馬頸的楊蓮亭,一直繃緊的神色露出一絲松動。

    上一世,他自宮練氣,煉丹服藥,直至深閨繡花,愛極了楊蓮亭的剛硬性子。比起那些一見他面就唯唯諾諾的屬下教眾,一聞他名就四散奔逃的江湖宵小,他總覺得楊蓮亭那般才是真正頂天立地的男兒。他甚至不惜將辛苦謀算得來的一切盡數(shù)相讓,只為了能從那個身影上看到幾分叱咤江湖的影子。

    現(xiàn)在,不過是帶他騎個馬而已……

    任我行卻不理會,攔在東方不敗馬前,直接將楊蓮亭往馬上一扔,一鞭子抽上馬臀。

    馬兒吃痛,撒開蹄子,伸長了脖子狂奔起來。

    東方不敗被任我行一攔,一把沒撈到韁繩,楊蓮亭連驚呼都沒來得及發(fā)出來,就被帶得竄了出去。好在他還算反應快,死死的扯住馬鬃,這才沒被撂下馬來。

    “摔不死他?!比挝倚泄笮?,又分別往東方不敗和自己的馬背上甩了一鞭,兩人從后追上。

    楊蓮亭不懂御馬,馬兒跑了一陣就慢慢停了下來。等到東方不敗和任我行趕上來時,他正伏在馬背上險些將腸子都吐出來。

    任我行卻看也不看他,空中揚鞭一揮,“啪啪”作響。三匹馬被他抽打的已成了驚弓之鳥,不需再打,只聽到鞭聲響起,就又紛紛跑了起來。

    楊蓮亭的馬是重新開始起步發(fā)力,而東方不敗的馬卻是還沒停下就又開始往前沖,自然要比他快出許多,一下子就沖到了前面,反而更來不及去查看楊蓮亭……

    就這樣一來一去,等到楊蓮亭能騎穩(wěn)了馬,牢牢的跟在任我行和東方不敗后面不被甩開,三人已經(jīng)踏上了涼州府地界。

    比之中原的繁榮,涼州府的靈州城只是個小小的邊城,隔著晝夜不息的大河,和無際的沙漠遙遙相望,滿面風塵的客商行色匆匆,厚重的裘衣搭在馬背上,顯然是剛剛經(jīng)歷了關外的片苦寒嚴霜。

    涼州的青旗分壇,隱跡于此地唯一的客棧里。既能名正言順的打探來往的消息,哪怕是住再多的外來人,也不會引起當?shù)厝说囊尚摹?br/>
    但和東方不敗所想不同,任我行非但沒有去調集大隊人馬,甚至都沒見著青旗的旗主,而是假借住店之名,仗著功夫,暗自摸了進去。

    不錯,前后兩任日月神教教主光天化日下,居然跟做賊似的潛入自家的分壇……

    不對,是真的到自家分壇里去做賊……因為任我行出來的時候,手里多了個手掌大小的油布包。

    東方不敗等在拐角處,突然覺得自己就像個望風的小賊,尤其是看著任我行謹小慎微的把那個不包如獲至寶一般揣進懷里,一時之間,也不知該氣還是該笑。

    也不知是任我行對于個分壇的布局太過熟悉,還是他的行跡隱藏的太好,分壇里大大小小的頭目,居然全未察覺這兩個“光明正大”的偷兒。

    東方不敗習慣性的繃緊唇角,他以前一直認為任我行是因為沉迷于“吸星**”,這才荒廢了教務,現(xiàn)在他更直接的懷疑起任我行統(tǒng)馭教眾的能力來。若教中都是這等無用的頭目,該如何服眾?作為教主之尊,又要這種頭目有什么用?

    正在暗自琢磨將來要如何整頓教務,任我行快行了幾步,走到他身邊,伸手在他肘下一托,低喝了一句:“我們走?!?br/>
    一股巨力,自肘下傳來,東方不敗的身形仿佛一朵被他一托而起的白云,陡然間拔地而起,翻墻而出。

    身體凌空時,居高臨下的正看到楊蓮亭頭系白帶,手提竹籃,一聲粗布孝衣騎在馬上,等在墻外,身后還有兩匹馬,正是為他們留的。任我行之前交代他去采買置辦,卻不知他為何打扮成了這副模樣。

    東方不敗立刻折腰抬腿,動作利落瀟灑的堪堪落在馬上。

    “怎么打扮成這樣?”

    楊蓮亭正抬頭看著客棧前飄揚的酒旗,冷不防聽到東方不敗的聲音,一回頭,只見馬背上突然多了個人,不由嚇了一跳。

    “倒是忘了,他現(xiàn)在還是個孩子?!睎|方不敗見他一下子滿面驚惶的按住胸口,知是自己嚇著了他,歉然一笑。

    寬廣的袍袖和袍角被清風吹得向后飛起,獵獵作響,坐在馬上筆挺如槍的身影仿佛多了一雙月白的翅膀,隨時隨刻都會順著風,一起遠遠飄去。

    “是我的意思,掩人耳目?!?br/>
    楊蓮亭還沒答話,任我行也跟著從墻里翻出來,落到另一匹馬背上:“我們再趕幾十里路就到了,邊走邊說?!?br/>
    東方不敗看了他一眼,點點頭,不再說話,手中韁繩一抖。

    剛才任我行托他的時候,兩人的身形幾乎靠在一起。任我行身上一股不同尋常的刺鼻氣味,告訴他此行的“賊贓”究竟為何物——火藥!

    數(shù)十年前的河東霹靂堂,就是因為火藥,才滅在日月神教手中。可自那之后,除了從霹靂堂繳獲的少數(shù)成品以外,火藥的配制方法卻自此失傳。那些剩下的那些成品,一向存放在總壇黑木崖上,有專人將其按比例混入平日里作為通訊聯(lián)絡之用的煙花之中。

    誰又能想到在小小一個涼州青旗分壇中,竟然還藏有一包火藥。東方不敗本來還以為“吸星**”遠在關外,現(xiàn)在看來,倒更像是藏在什么山體地底,人力難及之處,才會讓任我行想要動用這開山辟石,威力極大的火藥。

    兩個囂張慣了的人,千年難得的入室為賊,卻又全然沒有做賊的覺悟。東西得手后居然完全沒有隱藏行跡的意思,惟恐別人不知,在大街上就這么放開了馬蹄,一路狂奔,從南城門出了城。

    出城約莫五六十里,地勢越來越低,最后,奔涌的河水卷著渾濁的沙泥攔在眼前,轟鳴著撞擊在腳下高低崎嶇的山巖上,激起無數(shù)黃漿,如急雨一般,劈頭打落。

    裝滿沙土的巨大布袋沿河堆砌成一道長長的堤岸,楊蓮亭人小力弱,拉不住韁繩,一下子就竄上了其中一個敦實的布袋上,身上的孝衣立刻濺上黃泥點點,混著水汽,暈污成片。

    “小子,記著,從現(xiàn)在起三個時辰,”任我行從懷里摸出一根手指粗細的黑管,交給楊蓮亭,“若三個時辰我們還沒回來,你就點燃這支煙花?!?br/>
    “你……你不帶我去么?”楊蓮亭的聲音在震耳的水聲中聽不到平日里那份倔強生硬,細細弱弱的猶如蚊吟。

    “那地方你去找死么?”任我行一巴掌拍在他頭上,“乖乖在這里燒紙,這里有的是冤魂水鬼,沒人會注意你。要是這件事成了,我就帶你回黑木崖,也讓你見識見識,什么叫做威震江湖!”

    那竹籃里,裝得并不是清水干糧,而是許多祭掃用的白燭冥錢。照任我行所說,這里已經(jīng)離地頭不遠了,若他們此去遇險,這里確實是點燃煙花信號,調用涼州人馬前來接應的最好地點。而楊蓮亭一個小孩子,穿一身孝衣在這里燒紙,即使被人看見了,也只會被以為是憑吊被河水卷走的親人長輩,決不會有人多事多問一句。

    可是,任我行如此思慮周密,東方不敗卻不知為何,心里總隱隱覺得有什么事不對。而真要去細想,卻又說不上來。

    任我行和他之間,雖然恩怨諸多,但在這世上,如果還有一個人能叫他心中有所顧慮,被他正視為對手的,那這個人一定就是任我行。

    東方不敗習武較晚,前世叱咤江湖多年,難免會沾染些連他自己也沒察覺到的桀驁之氣,但這并不代表他會盲目的剛愎自用。恰恰相反,一步一步從最底層爬到高處的經(jīng)歷,讓他比任何人都擅于取長避短。此次他雖是以有心算無意,可還沒找到煉成“葵花寶典”的兩全之法,真要硬拼,對他全無好處。

    任我行取了幾根蠟燭,但他身上帶有火藥,再帶蠟燭,未免太過危險,稍稍想了想,交給了東方不?。骸白吡T?!睋P鞭打馬,向河的上游行去。

    東方不敗仔仔細細的將蠟燭收好,又向楊蓮亭笑了笑,這才慢慢的跟了上去。漸黑的天色中,他眼里似有流光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