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胤礽,這幾年來連連遭遇不幸,先是掉了孩子,然后死了老子,接著沒了妻子,接二連三的打擊讓他意志消沉,況且如今新帝即位,對他這個舊太子或多或少有些忌憚,于是向胤禛辭了職務,整日待在府上閉門不出,說是傷心欲絕,不能替新皇分憂。
寶兒年紀尚小,卻也懂得失去母親的滋味,每日一想起瓜爾佳氏就哭,哭累了就睡,睡醒了又哭,弄得胤礽心疼不已,便在自己書房旁搭了一間小屋子,日夜照顧女兒。
而曾經(jīng)養(yǎng)在明月閣的那些男人女人太監(jiān),也一并與胤礽出了宮,此時暫且安置在理親王府。本來自瓜爾佳氏去世后,胤礽不打算再留他們,可這些人不干,跪著發(fā)誓要跟隨主子,不離不棄,胤礽無奈,所以還得將這些人養(yǎng)著。
柳香是這里的頭領,胤礽所下達的任務命令都由他分配給其他人,不僅模樣好,而且身手敏捷,吃苦耐勞,最主要是對胤礽的一片癡心。
近日看到主子為三格格煩惱不已,于是便自薦,說是要照顧三格格,幫主子分憂。
這天,柳香著一身寶藍色袍子,腰間束一根青褐色綢帶,面容俊秀清雅,猶豫再三,最終還是來到胤礽書房,抱拳行禮后便提出自己的請求。
看著那雙魅惑動人的眼眸,胤礽轉身,繼續(xù)守在寶兒身邊,“走吧,這里不需要你?!?br/>
“主子,屬下一定會照顧好三格格的?!彼郧吧頌榍噘模裁词虑闆]做過,女人該做的,男人該做的,還有不該做的,統(tǒng)統(tǒng)都做過了。現(xiàn)在,只是真的舍不得看到胤礽如此疲倦操勞。
胤礽垂下眼簾,聲音突然變冷,“我命令你下去!”
柳香癡癡地望著胤礽,“柳香知道自己低下卑賤,配不上主子,也不敢奢求什么,只希望主子能像對待那些奴才一樣,讓柳香在主子身邊伺候主子,為主子分憂。”好看的桃花眼里閃爍著晶瑩的淚光,牙齒輕咬紅唇,滿臉情深。
“沒有誰可以代替她的位置……”胤礽將寶兒柔嫩的小手包在自己手里,看著女兒與她那三分相似的容顏,聲音有些哽咽。
柳香身子一震,雖然早就知道是這樣,可真正聽到他說這句話時,還是會覺得心痛。
“況且,我不喜歡男人?!必返i頭也不抬,神情冷漠淡然。
在一起生活了十幾年,寶兒才是她唯一在乎的人,現(xiàn)在她竟如此狠心,將寶兒也丟下不管不顧。這是他們的骨肉,擁有著他們共同的血脈,除了她,誰都沒有資格來教養(yǎng)他的寶兒……他的寶兒……
伊沐……
為什么到了最后還是要拋下他?
十月,胤禛給德妃帶上皇太后寶冠,入住慈寧宮,康熙留下來的那些太妃們,有兒子的跟著兒子住在府上,沒兒子的便進了慈寧宮后殿。因先帝新喪,還沒分封后宮,只是將珺蘿安排在離養(yǎng)心殿最近的永壽宮,年氏住在翊坤宮,而鈕鈷祿氏和耿氏同住在咸福宮,其他的侍妾也一并搬進咸福宮。
德妃烏雅氏成為最后的贏家,臉上洋溢著勝利的笑容,就連平時走路也比往日神氣了許多,現(xiàn)在見到其他太妃們也用不著客客氣氣地嘮叨了,想說誰就說誰。特別是剛住進慈寧宮那段日子,硬是天天往后殿跑,把那些太妃們數(shù)落個遍。
不過最針對的便是愨貴太妃佟佳氏,哼,你姐姐早死了,哀家現(xiàn)在沒機會報仇,那你這個當妹妹承受幾句重話該不為過吧!
弄得愨貴太妃一臉怒氣,她以前掌管后宮的時候可有為難你烏雅氏,現(xiàn)在做了皇太后了不得了?處處與她作對!就你那副睚眥必報的德行,也能教出萬歲爺這樣能干聰明的人?幸虧當初先帝爺把萬歲爺抱給了孝懿仁皇后教養(yǎng),若是交給你,還不知道會教出什么模樣來了!
這一說那還了得,恰恰踩到了烏雅氏的痛處,也不管太后的威嚴面子,抓住愨太貴妃又是打又是罵,就跟潑婦罵街沒什么兩樣,把慈寧宮鬧得雞飛狗跳。胤禛聽聞消息馬上趕過來,皺著鼻冷著臉,朕才登基多久,你們就鬧成這樣!一聲令下讓愨太貴妃住進了壽康宮,以后待在宮里就別出來了,省得受氣。
至于烏雅氏,當了皇太后越發(fā)囂張,現(xiàn)在康熙死了,也不用費盡心思去爭寵,而且身為大清國最珍貴的女人,也沒有人敢給她臉色看,所以在慈寧宮折騰一番就消停了,一停下來就閑得慌,隔三差五地把珺蘿叫到慈寧宮,一會兒教她怎么管理后宮,一會兒警告她要給皇帝挑選秀女,傳宗接代。
弄得珺蘿哀怨不已,每次又不能朝胤禛抱怨,只得默默承受著。本宮當了兩輩子的皇后,還用的著你來教導么?至于那些女人,若是安分守己,自然不會虧待了她們,說不定一時仁慈就賞給她們一個阿哥格格也無不可。不過這萬歲爺呢,別的女人就休要肖想了,就算他翻了其他宮嬪的牌子,這心里也只能想著她!
到雍正元年,朝堂基本安慰下來,如今已過了先帝爺?shù)男⑵冢范G便忙碌著分封后宮的事,待蘇培盛把各妃嬪的單子一拿來,頓時喜出望外,有名分的總共才四個,那這就好辦多了。
小皇后自是不必說,得放在身邊好好寵著。
年氏呢,是皇阿瑪和額娘給他指的側福晉,平日里也沒鬧出什么事端,于是便大大方方賞了一個肅妃,入住翊坤宮。
至于耿氏,在府邸時雖然是個格格,可好歹也恩寵過她兩次,看那木勒樣也不像是個惹是生非的人,大筆一揮,封了個裕貴人,住咸福宮偏殿。
當胤禛拿著鈕鈷祿氏那張單子的時候,不淡定了,這個女人瘋瘋癲癲的,恨不得將她摁死才好,還想讓朕這個皇帝冊封?門兒都沒有!珺蘿在旁邊看得偷笑不已,怪嗔道,“怎的脾氣比往日里粗暴了許多?”
胤禛白了珺蘿一眼,指著鈕鈷祿氏的名字,“朕怎么能不生氣,你說她一個女人家,懂什么治國大道,還給皇阿瑪獻計,最后弄到爺府上來試探爺,幸虧爺聰明,沒有寵著她,如若不然,皇阿瑪早就廢了爺這個兒子,還談當什么皇帝!”說著干脆站起身來,“還有每次打扮得像個鬼一樣,還想和朕來個偶遇巧遇,看得我心里堵得慌,反正我見了她就會做噩夢?!?br/>
“好了,犯不著為了一個女人生氣?!爆B蘿輕笑了一下,柔聲安撫,“不如,萬歲爺將她交給臣妾如何?”
胤禛一頓,立馬拒絕道,“不行,若是沖撞你怎么辦?”
珺蘿心里一暖,揚起明媚的笑容,眨了眨眼睛,湊到胤禛耳邊,“漱芳齋那邊的戲臺子還空著呢,臣妾是擔心萬歲爺國事操勞,回到后宮,喝喝茶,看看戲,消減疲憊?!?br/>
“哦?”胤禛眼睛一亮,然后似笑非笑地盯著珺蘿,“你不乖,都學壞了?!?br/>
“要學壞也是跟您學的,誰讓您是臣妾的丈夫,臣妾的天?!爆B蘿偏過頭,得意地說道。
胤禛撲哧一笑,低下頭在珺蘿臉上偷吻一下,然后把珺蘿摟著懷里,皇后太可愛了,朕的皇后怎么能這么可愛呢?又有點小懊惱,以前怎么就沒發(fā)現(xiàn)?
這時,一個小太監(jiān)走進來,對兩人行禮問安后,才埋著頭說道,“啟稟萬歲爺,廉郡王在養(yǎng)心殿求見?!?br/>
胤禛點頭,“朕知道了,讓他先等著?!闭f著在珺蘿光滑柔膩的小臉上捏了兩把,笑得曖昧,“今晚洗干凈了在床上乖乖等我。”沒等珺蘿反應過來,便抬步跨出了永壽宮。
直到胤禛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永壽宮,珺蘿才回過神,覺得雙頰發(fā)燙,一直燒到脖子根,暗暗罵了一句‘流氓’,她堂堂大清國皇后竟然被調戲了,被調戲了!被調戲了又怎樣?心里涌起滿滿的喜悅,帶著一絲羞澀,又罵自己‘不要臉’,接著用手帕掩住微微上揚的唇角,一個轉身進了內室。
待分封后宮的旨意一下來,就引起了顯然大浪,年氏倒沒覺得什么委屈,妃位也在情理之中,她如今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有個孩子,既然四爺成了皇帝,那么這個孩子的分量就可想而知了。
最喜出望外的是耿氏,沒想到居然封了貴人,以前和她地位平等的的鈕鈷祿氏也才是個常在,還有原先四貝勒府的侍妾們,也都是常在答應,如今大家一起住在咸福宮,那就數(shù)她這個裕貴人分位最高了。
鈕鈷祿氏則是皺著眉頭,滿臉疑惑,她以為自己會被封為熹妃呢,沒想到竟是熹常在,可又不是很明白這后宮女人的分位等級,便拉著小桃問道,“常在應該屬于哪個級別?是比妃大,還是比妃???”
到如今,小桃臉上的鄙夷之色越發(fā)明顯,不情不愿地答道,“這后宮里,最尊貴的是皇后娘娘,國母之尊,六宮之首;其次是皇貴妃娘娘,有副后之稱;然后是貴妃娘娘,協(xié)助皇后娘娘管理后宮事宜;接著便是四妃,其位在六嬪之上;六嬪之下設貴人無數(shù),過了貴人才是常在;答應就是后宮級別最低的;不過還有一些被萬歲爺寵幸了而沒有分位和封號的宮嬪,跟咱們這些做宮女的沒什么兩樣?!?br/>
鈕鈷祿氏聽后,臉色‘唰’的一下,變得蒼白,無力地癱坐在椅子上,神情呆滯,木勒地掰著手指,嘴里輕聲呢喃,“皇后,皇貴妃,貴妃,妃,嬪,貴人,常在……常在……”突然猛地站起身來,發(fā)了瘋似的哭著大叫,“我不是熹常在,我是熹妃,告訴皇上,我是熹妃娘娘……”
小桃頓時大驚,連忙召來人將鈕鈷祿氏的嘴巴堵上,這些大逆不道的話若是被萬歲爺聽去了,她們整個咸福宮的人都得掉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