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瞇起眼,目光驟然變得狠戾,盯著老神在在的榮項城看了一會兒,嗤笑一聲松懈下來:“你是真不把我蔣九放在眼里,接管DK沒幾年看把你膨脹的。”
“你爺爺當年那是死人堆里爬過刀槍血海淌過,一窮二白槍林彈雨里給你們榮家殺出一條血路,他老人家到這兒罵我一句,我二話不說立刻就滾,你想學你爺爺那套,還差點火候?!?br/>
他原本只和蔣暉有兩三分相似,不仔細看還發(fā)現(xiàn)不了,鋒芒一露,兩人就有七八分像了。
阮唯想起來以前聽人說蔣暉有個叔叔,在港澳那邊做娛樂產(chǎn)業(yè),生意不見得做的多好,卻從來不缺錢,有傳言說他沉迷賭博賭運還不錯,里面的事兒說不清楚,不過以阮唯的家庭教育,對這樣的人和事一般都避而遠之,聽過就算,不會刨根問底。
季家除了她父親從事生物材料研究創(chuàng)業(yè),其他人包括她姥爺舅父都是軍警政教一系,踏踏實實工作一輩子,三觀清正作風嚴謹,她自小耳濡目染,對這樣投機取巧的生活方式很看不上。
這兩年在阮建剛手底下她也算是長了見識,大奸大惡之人沒見過,爾虞我詐上吃的虧不少,以她自認淺薄的認知,和這種人談生意有風險,想占取主動要么臉厚要么手狠,別無他法。
榮項城臉厚手黑兩條都占了,阮唯不太擔心他落入下風,榮項城根本就沒把他放在眼里,眼皮都未撩一下:“還談么?”
蔣九生沉著臉壓下火氣:“我在辛馨身上投的錢不能白虧,怎么補,你看著辦?!?br/>
辛馨試圖緩和氣氛:“蔣總,這點小風小浪還不至于。等您那邊投的片子拍完上映,風波已經(jīng)過去了?!?br/>
蔣九冷笑:“你給我保證?”
辛馨沒法接話,她先被人爆了照片,接著又公開承認過錯,哪怕她這次影片入圍獎項,今天以后都要在很長一段時間內(nèi)淡出公眾視線。
娛樂圈容得下花瓶,但絕容不下一個品德有疵的人,哪怕你顏正貌好演技佳。
榮項城讓辛馨去進修等于把她封了,好不容易找到個將功補過的機會,她拖了多少關系才把原定參加明年戛納的影片提前走完手續(xù)到威尼斯首映,就為了合情合理地和蔣九生搭上關系。
蔣九生背景不純,蔣暉把榮項城得罪了,以榮項城的性子,不折騰到蔣家玩完不會放手。她寧愿充當棋子打入蔣九生的內(nèi)部圈子,也不能真的去進修。
“讓利。”蔣九生沉聲道。
榮項城:“十個點的收益分成,少一分都不行?!?br/>
一口氣就要去十分之一,不僅沒讓利還獅子大開口,蔣九生眼神狠戾:“上回你們代表團開的可是七個點。”
榮項城撩起眉,嘲弄道:“剩下的百分之三是你為貴侄付的保險費用?!彼Z氣平靜,但話語里隱藏的暴虐氣息徐徐滲入空氣,涼的滲人。
蔣暉面色一變正要說話,被蔣九一個手勢攔住。
蔣九咬著煙哼了一聲,詭異的視線在阮唯身上掃了一圈,涼涼道:“我侄子沒福氣,看上個女人沒搞到手就算了,還被人攆野狗似的打回老家,追女人不行是他自己不爭氣,我這個當叔叔的總不能替他搶。在我這兒生意是生意,一碼歸一碼,你非要混為一談,日后說起來DK的榮項城拿自己女人的風流情債換了三個點收益,傳出去不好聽啊?!?br/>
“這位先生,請注意你的言辭。”阮唯皺眉,冷目掃過去,“貴公子行為下作涉嫌違法,您一句風流韻事就帶過去,讓人聽了還以為蔣家家風一貫如此,晚輩行為禽獸長輩信口雌黃,傳出去也為人不齒?!?br/>
榮項城笑了一聲,將阮唯拖到懷里拍了拍手臂順毛,被阮唯白了一眼,一巴掌打下去也不生氣,眼中笑意更甚。
“這里沒有你說話的份兒。”蔣九氣的臉色發(fā)青,扭臉吩咐服務生,“請無關的人出去?!?br/>
見阮唯吃癟,俞一茜沒忍住咯咯笑了一聲,僵持的氣氛被打破,俞一茜忙捂住嘴,身子往后縮了縮,神采飛揚地沖阮唯遞了個挑釁的眼神。
阮唯冷淡地瞥了她一眼,就聽榮項城道:“說的挺對,是該請無關的人出去?!?br/>
他話音剛落,對蔣九的命令毫無反應的服務生立刻走向俞一茜:“女士請?!?br/>
“為什么?我不……”俞一茜被人拖起來,著急去看蔣暉,蔣暉只管一雙眼直勾勾盯著阮唯,根本沒看她一眼。
蔣九生冷臉:“榮項城,你真一點面子都不給?”
榮項城不耐煩地拿指尖扣了扣沙發(fā)扶手,溫之廷得到暗示,拿出U盤連接電腦,打開投影儀。
“叮――”的一聲之后,視頻開始播放,蔣暉放大的臉出現(xiàn)在屏幕上,他叼著煙,眼神狠戾,嘴邊卻掛著愉悅的笑容,正虐打一位傷痕累累的年輕女孩。
阮唯眉頭緊皺,早聽說蔣暉作風不正,但真正親眼看到才感覺到可怕,再看蔣暉那張臉惡心至極。
蔣暉寒著臉快步?jīng)_過去關機,道:“九叔,這是假的?!?br/>
是真是假在座都有論斷,蔣九生又不是頭一回知道侄子的德行,還以為榮項城把蔣暉打的渾身是傷攆回澳門這事兒就結了,哪想還有后手。他就說蔣暉遲早得栽到這上頭。
“按你說的,十個點?!笔Y九生沉聲道。
榮項城滿意了,溫之廷收回U盤,辛馨拿出合約和簽字筆分別擺到兩人面前。順利簽完合約,蔣九生一刻沒停起身就走。叔侄倆剛走出門,就被兩位意大利警察攔住。
就連阮唯都被這突然的變故驚到,不解地看向榮項城。
警察指控蔣暉涉嫌故意傷害,不顧他的爭辯將人強行帶走。蔣九生黑著臉沖回來:“榮項城你這是什么意思?出爾反爾?”
“蔣先生,您侄子半年前在意大利的所作所為想必您還不知道,有問題您可以詢問警方?!睖刂r住他,“我們榮總保證自己不動手,別人怎么著和我們沒關系。友情建議您不要在這里浪費時間,如果您需要律師,我們很樂意幫忙?!?br/>
阮唯震驚地看著蔣九生怒氣沖沖地離開,回過頭來正要問是怎么回事,榮項城不知道什么時候從背后貼上來將她抱住,阮唯一扭頭,腦門磕到他的下巴上,疼地眼皮一抽:“你干什么!”
醇厚的笑聲在耳畔響起,阮唯不耐煩地縮了縮脖子,就聽榮項城嗤笑一聲:“剛才是誰那么著急維護我,不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