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她還沒想明白之前,薛霜兒就帶著人來了。
“那婆子嘴里的話沒幾句是實在的,我便直接帶了人過來,姑娘若是滿意,便留下用著,若是不滿意,我便再讓那婆子帶了人來給你挑。”薛霜兒今日穿了一襲深綠色的箭袖上衣,下面是深褐色的長裙,鬢邊還簪了兩根鏤金的簪花。
李熙真看了一眼她的打扮就十分的舒心,便轉(zhuǎn)頭看向她身后的四個姑娘。其中兩人年紀約在十三四歲,另外兩人則是更些,只有七八歲的模樣。俱是長的十分清秀,雖然都抬著頭,方便李熙真查探,但是目光卻都規(guī)規(guī)矩矩的看著地上。
見李熙真的模樣有些好奇,薛霜兒便解釋道“其實原了只帶兩個的,偏偏其中這一對是姐妹,我也不好強拆散了她們,便自作主張都帶過來了。”
她指的是一大一的兩個丫頭,一個鵝蛋臉兒單眼皮,眼角卻微微上揚,另一個卻是圓溜溜的臉盤子雙眼皮大眼睛。兩姐妹從外貌上來看,竟是看不出一絲相似之處。
李熙真見怪不怪,多半是兩人遺傳了父母不同的地方罷了。
“她們可是都教養(yǎng)過的我看著都很懂規(guī)矩?!崩钗跽婧Φ?。
“姑娘真是好眼光,她們,都是從南面過來的。”南人多禮,在這世界上已經(jīng)是常識。淵國地處北方,對于許多禮數(shù)是沒有那么多講究的,只有南人,才會讓家里的丫頭出來了,都叫別人以為是個姐。
北方的姐可沒那么多講究,該怎么樣就怎么樣,主子丫頭玩在一處,也是司空見慣的。
但是隨著淵國不斷向南深入,淵國的那些人卻對南人的規(guī)矩有了興趣,似乎是為了更好的融入中原,進入南方,他們竟是也放下了一些成見,愿意在某些方面向南人學習了。
一時間,南人竟成了炙手可熱的寶貝。北邊的人們一邊嘴里對南人不屑著,一邊卻學習著。
這也是為什么像李熙真這種梁國的秀女會被不遠萬里帶到淵國,甚至有人可以嫁給官員作正妻的原因。
李熙真是學習過歷史的,知道這是歷史的一種進程,早先既然有趙武靈王崇尚胡服騎射,來抵抗胡馬難掠的被動挨打局面,那么他們淵國為了更好的讓南人服從他們的管理而做出一些改變又有什么奇怪。
淵國,據(jù)她所知,也是個在馬背上成就今天的國家。如果想要實現(xiàn)南北大統(tǒng)一,那么融合起來就是必須的。
“你們是哪里的”李熙真有些驚喜,便用了帶了鄉(xiāng)音的口氣問道。
“奴婢是梁國柳州陵東的,姑娘也是”之前那個圓臉蛋雙眼皮的年紀些的妹妹有些驚喜的抬頭問道,在看見李熙真的目光之后,似是想起什么,猛的又低下了腦袋。
“我是柳州陵南的?!崩钗跽娌灰詾橐饷虼揭恍Γ阆蜓λ獌旱?,“及時薛媽媽挑的,我真是最放心不過了,她們就留在我這里吧?!?br/>
著,便拿出了一個荷包送了過去。
薛霜兒也是帶著賣身契直接過來的,卻沒料到李熙真這么好話,直接都給收下了,便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正欲推辭她的荷包,想了想,卻還是又收下了。
“你們叫什么名字”李熙真結(jié)果那幾張賣身契,放到一旁便問道。
“奴婢錦繡?!苯忝弥心莻€單眼皮鳳眼的姐姐低頭道,看著倒像是個干脆利落的。
“奴婢慧香?!绷硗庖粋€十三四歲的丫頭道。
兩個的分別叫錦華和南兒。錦華正是錦繡的妹妹。
“錦繡錦華便還叫這個名字,慧香便叫做香兒吧?!苯o新到府里的丫頭起名字,這已經(jīng)是慣例,表示著新的主人愿意接納她們了,“你們也別想多,錦繡錦華聽得出來是姐妹,香兒南兒叫的也順口,我好分出你們來?!?br/>
四個丫頭也沒有多話,直接磕頭謝了。
雖然李熙真是挺心虛讓人磕頭的,但是這是慣例,你要是躲了,就該她們難受了,便也安然坐著。
李熙真朝著薛霜兒有些為難的道“三公子了,不讓丫頭們在他跟前晃來晃去,可是我又住在他那偏房里,丫頭跟著我可不還是要礙著三公子的眼么。”
她這話,一是為了給四個丫頭提個醒,而是真的想讓薛霜兒給她想想辦法。
薛霜兒覷著她的神色不似作假便道“不如這四個丫頭先跟我回去,等明日姑娘讓人收拾好了再送過來,我好給她們府里的規(guī)矩,也給她們做兩身衣裳去?!?br/>
李熙真心知她有意給自己示好,便答應(yīng)下來,也不怕她灌輸給丫頭們什么觀念。
四個丫頭走了,李熙真看著時間差不多,便去書房找了拓跋昱。
“三公子看了多久了”李熙真隨口問著侯在門口的猴兒。拓跋昱看書不喜歡有人在旁邊打擾,猴兒等人便守在了門口。
“姑娘放心,奴才可是掐著時間就提醒三公子,每半個時辰,三公子都會休息一會兒的。”猴兒立刻笑著答道。
李熙真前世可是吃足了近視眼的苦頭,這輩子便分外心。拓跋昱現(xiàn)在正在學習的興頭上,難免著迷,她便讓猴兒在旁邊注意著些。好在拓跋昱也知道眼睛的重要性,便也聽了。雖然不讓猴兒等人進去,卻開了窗戶,讓他們能看見自己。
“公子,歇會兒吧,也快到了晚膳的時候了?!崩钗跽媲们瞄T,見里面應(yīng)了,便走了進去。
“有什么事”名義上李熙真雖然是伺候他的,但是拓跋昱卻也知道,這個姐姐每天屋里屋外的不知道忙些什么,也顧不上他,只是叫猴兒大青等人跟著他。
不過他覺得這樣也好,反正她也是為了自己事情在忙,不要像猴兒他們整天跟在自己身邊讓人看的煩了也好。
“之前我讓人給我找的丫頭送過來了,一共有四個,兩個大的兩個的。大的還能先伺候著,的卻是要好好學一學。我想著來她們應(yīng)該跟我住的”
“他們不要住我屋里?!蓖匕详畔攵紱]想的就打斷了她的話。
他的房間來就不大,東邊的套間兒已經(jīng)給了李熙真住,另一個套間兒也只是邢春香偶爾住下守夜的時候用,至于耳房,都是當做倉庫用的。忽然來了四個,難道還想放他的屋里不成。
他跟在父親身邊的時間不長,卻已經(jīng)知道,家里幾個哥哥屋里都是沒有丫鬟的。而且大哥也告訴過他,屋里放丫鬟的,那是南人的作風。南人,都是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父親可是不喜歡家里的兒子從身邊就有丫鬟。
因此別的事情上他可以對李熙真不管不問,但是這件事卻不肯答應(yīng)。
李熙真頓了一下,她是抱著可不可以讓拓跋昱通融的心態(tài)在里面的,不過拒絕了對她來也沒什么。
“我知道?!彼溃八晕蚁胫?,不然我搬出去,院子東邊不是還有幾件空房嗎”
“猴兒他們不是住在那里”拓跋昱疑惑的問道。
“他們是在其他兩個房間,還有空房間?!崩钗跽嬉呀?jīng)是看好了的,房間雖然簡單些,但勝在比現(xiàn)在的偏房要大,關(guān)鍵是獨門獨戶的,也省的晚上用恭桶的時候她總是不好意思。關(guān)鍵是,再簡陋的房間,稍微布置一下,不就是很好了嘛。
到時候,她住一間大點兒的,隔壁四個丫頭,每兩人一間稍微一點的房間。
“讓她們住那邊好了,你不用去?!蓖匕详艑⒗钗跽嫠υ谏砗?,走出了房間。
李熙真愣了一愣,跟了過去。
“公子,我想著我要是搬出去了,你不是也舒服一點么我動靜大,應(yīng)該會吵到你吧?!崩钗跽孢€不肯那么輕易的放棄。
“那你就動作輕一點?!蓖匕详旁谠?,臉上雖然沒有表現(xiàn)出來,但是語氣里的不耐煩卻顯示了出來。
看著他的模樣,李熙真雖然有點失望,但是也沒再什么。
他不肯讓丫頭們住進來,卻也不讓自己搬出,是好事吧
起碼在他眼里,她跟那些丫頭是不一樣的。
這件事她還真猜對了。
因為在拓跋昱的眼里,父親明明是不喜歡兒子身邊有丫鬟的,但是卻把李熙真送了過來,那肯定不是當丫鬟用的。那應(yīng)該是當婆子用的,就像邢春香一樣,也是管著自己的事情,但是做的卻比邢春香好。
因為自己不去住了,李熙真便有些失了興致,只差了幾個人去把房間打掃干凈,將沒用的都收拾了丟了出來。李熙真在院子門口一邊看著一邊發(fā)呆,怎么她覺得這個院子越來越不夠住了呢。
正北邊是拓跋昱的房間,和她的套間兒,可憐她手里拿著金鑰匙,卻還是沒有自己的房間。
院子的東廂房住的是貼身伺候的廝,現(xiàn)在要多了丫鬟。西廂房吧,又是作了偏廳的。廝丫鬟住在一處也不好,少不得過些日子,等錦繡香兒她們上手了,廝們是要挪出去的,不然名聲上也不好聽。
挪哪兒呢遠了的話拓跋昱去哪也不方便。
李熙真正思著,忽然拓跋昱一摔碗,唬了一跳。
“怎么了公子”李熙真回過神來便發(fā)現(xiàn)拓跋昱正看著自己,不由得看向猴兒。
猴兒縮了縮肩膀,沒敢話。
李熙真見他的反應(yīng),便知道拓跋昱是在跟自己不高興了,便不解的問道“我怎么了”
“你還在想搬出的事”從李熙真進了府一來,他便覺得她做事都很對自己胃口,讓他看了就很舒心,但是現(xiàn)在連吃飯都有些心不在焉的,是還想著要因為那幾個丫頭搬出去
他知道女孩子就喜歡跟女孩子一起玩,可是,她進府來又不是玩的。拓跋昱心里有些不滿,卻也有些愧疚。
平日里她都是因為自己的事情忙碌,跟猴兒他們肯定也沒話,自己也不是個擅長話的,估計她那性格肯定是憋著了,所以才要買了丫頭解悶。
可是解悶就算了,用得著搬出去嗎
一想到這一點,拓跋昱心里那一點點的愧疚便立時被不滿取代了添加 ”songshu566” 微信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