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輸了?!比缦楋w微微一笑,純鈞寶劍大力一揮,劉哲的長槍應聲而斷,又轉向揮向劉哲。
“弓箭手準備!”朱家霆下令道,五百弓箭手拉弓上弦,直指如夕鷹飛,對于這個剛剛經(jīng)歷大難的軍隊來說,劉哲不能輸,這不僅關系到劉哲的名聲,還關系到已經(jīng)十分脆弱的軍心。
“你們要干什么!”如夕月焦急的大喊道,她已經(jīng)感受到她的哥哥正面臨著生死危機,這不只是一場決斗嗎,為什么會發(fā)展成這樣。她不能夠理解。
“我可不這樣認為。”幾乎是在同一時刻,劉哲從馬背上跳了起來,躲過了如夕鷹飛的一劍,半截長槍如有神助,以一種如夕鷹飛從未見過的頻率繞過了“純鈞”,半截長槍擊中了他的前胸,眼見就要刺破身體,劉哲右手微提,長槍并沒有從他胸前穿過,而是打中了如夕鷹飛的肩,使他摔下馬來。
如夕鷹飛重重的摔在地上,他不敢相信的摸了摸嘴角的血,眼睛里滿是震驚,“皇室......逆龍鳴!”
“你沒事吧,”劉哲騎在馬上笑道,對方認得出自己所用的招數(shù)他并不吃驚,要是認不出來,如夕家也稱不上士族了。他很高興,因為他很少有這樣暢快淋漓的決斗。
如夕鷹飛慌忙從地上爬起來,對著劉哲低聲說道:“這一式,誰教你的?”
“自己學的?!眲⒄芸慈缦楋w的表情很奇怪,似乎有什么事想說而不敢說似的。
許久,他陰沉著說道:“太祖皇帝時曾有一個寓言,逆龍吟是人皇的第二象征,能學會逆龍吟的將成為人皇,當時很多人都嘗試過,可卻不知道為什么,只有太祖皇帝一人成功,而現(xiàn)在,你成功了?!?br/>
如夕鷹飛的一席話猶如晴天霹靂,人皇?這對人族來說是一個多么令人敬畏而又遙遠的稱呼啊,現(xiàn)在大漢的皇帝只能稱作為漢皇,因為他們不曾得到崆峒印的冊封,只有得到崆峒印冊封的人皇,才能享受人族的香火氣運,才能借此入駐人族圣地火云洞,不死不滅。
“謠言吧?!眲⒄苄Φ溃m說他是漢室宗親,可他,卻只是旁系要他來當人皇于情于理也都是說不通的,只會被人稱作為亂臣賊子。
大鵬鳥從天上飛了下來,撲打著雙翼,激起了遮天蓋地的沙塵,如夕鷹飛跳上大鵬鳥,那匹青馬又變成石頭回到他手中,他將一個芥子袋扔向劉哲,大聲喊道:“送給你了,我等著那么一天,你得到崆峒印,那時候我會回來找你!”
劉哲接過芥子袋,很輕,幾乎感受不到重量,摸起來極其順滑,似乎是絲織品,但又十分結實,里面是一片黑色的虛無,與戒指中的世界很像。
劉哲的勝利令在場一片歡呼雀躍,他們的眼中都帶有對劉哲的狂熱,似只要劉哲一聲令下就可以為劉哲上刀山,下油鍋。
如夕月呆呆地望著劉哲,心里卻有些小的落寞,他贏了,多好啊,如果哥哥......誒呀,我在想些什么呢!很快她又恢復了平日里的模樣,肆無忌憚地笑著。
中軍帳
這里位于軍營的正中心,用奢華的虎皮制成的帳篷,守衛(wèi)在這里的都是些精兵良將,這里以前是項安居住的地方,項安死后就變成了衛(wèi)叔卿。
衛(wèi)叔卿站在外面,凝視著南方,他的背影不很結實,而是帶著失敗者的落寞,他對身邊的趙帆問道:“他走了?”
“是的?!壁w帆答道。
“真是羨慕他啊,活了快四十年,一直無憂無慮,來去自如,將來還有大好的年華等著他,他還可以肆意揮霍,對了,我記得他是已經(jīng)元嬰了吧,就算我死了,他看上去也還能迷惑小女生啊?!毙l(wèi)叔卿像是在自嘲,語氣中帶著羨慕。
“將軍,”趙帆的眼眶微微有些濕潤,他依稀還記得十年前那個意氣風發(fā)的衛(wèi)叔卿,指點江山,笑攬美人,可如今......
“天寒了,您還是回到帳內(nèi)的湖魂轎上去吧,家主說過你的身體......”趙帆關切道,可話未說完便被衛(wèi)叔卿打斷。
“不,易太守算過我近兩年還不會死,就讓我......在看會兒云吧?!毙l(wèi)叔卿呆呆地望著天,眼圈有些泛紅。
“是,”趙帆糾結了一會兒,說道,那我去幫您把轎子抬出來。
衛(wèi)叔卿沒有制止,長風吹起他的長袍,記得在故去的很多年里,他都是這樣和項安,項安的姐姐一起看著云的......
洛陽郊外的項家。
亭臺樓閣,假山?jīng)鐾ぃ笤豪镞€種著一些仙家靈草,放養(yǎng)著一些奇珍異獸,雖不及皇城,卻也是天下少有。這日是七夕,衛(wèi)叔卿教導著項安讀書,項清荷則在畫著畫。
“姐姐,姐夫,你們看那塊云好像爹啊,都是大鼻頭!”項安放下手中的書,指著天上的一朵人腦袋狀的云,笑道。
“亂說什么呢!”項清荷惱道,伸出手打項安的頭。
“難道不是嗎?”項安狡黠的說道,“爹爹可是都答應你們的婚期了,是不是啊,姐夫?!?br/>
衛(wèi)叔卿笑著抓著頭,“別鬧了,你姐姐該生氣了,好好讀書,明天就要去考侍郎了,還不老實,以后在圣上身邊可要好好表現(xiàn)。”
“知道了,未來的司徒大人!”項安裝作嚴肅道,一會兒又嬉皮笑臉起來,“不過有你這個潁川第一大才子輔導了我六個月,難道我還考不上嗎?是吧,姐姐。”
“就你滑頭!”項清荷嗔道,看向衛(wèi)叔卿,眼中是滿滿的自豪與幸福。
“我要你讀書可不是要你止步侍郎,而是為你謀劃三公九卿,你這么聰明,將來不在我之下!”衛(wèi)叔卿說道,在他遇見過的所有人里,項安是他見過的最天真聰明的,在他看來,只有這樣的人才能造福天下百姓。
“好的,我去讀書!”項安無奈道,眼中滿滿是委屈。
“叔卿,你說我們可以一直這樣快樂嗎?”項清荷突然問衛(wèi)叔卿,有些幽怨,有些不舍。
“當然,”衛(wèi)叔卿笑道,“我答應過,要讓你快樂一生一世?!?br/>
“你真好?!表椙搴膳吭谛l(wèi)叔卿懷里,一行淚偷偷從她的臉頰劃過。
天邊的喜鵲在一起嬉戲游樂,竟然穿破了云霄,把那個人頭狀的云變換成千萬種不同的模樣,為地上的人載歌載舞。
“你那個時候就已經(jīng)看見了么......”衛(wèi)叔卿苦笑著,天黑了他也沒能看見喜鵲,因為這是在塞北,“幾天又是七夕,我卻看不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