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亦晟是不會浪費(fèi)時間的人,他拿出車上的工作電腦在預(yù)定的房間里開始工作。
頂頭上司都干活了,阮意歡自然也得舍命陪君子。
兩個人奮戰(zhàn)都飯點,拍攝場地那邊來電話了,說萬大童臨時來了興致要加戲,估計得兩點多才回住處。
阮意歡小心翼翼地向羅亦晟轉(zhuǎn)告這個信息。
羅亦晟了解萬大童的為人,知道這老頑童不是在針對自己,于是合上電腦說:“我們?nèi)コ燥垺!?br/>
阮意歡緊跟羅亦晟的腳步,干脆利落地結(jié)束手上的工作。
兩個人在街上找了個飯館吃飯。
阮意歡看到對面有家土產(chǎn)店,點了菜后就對羅亦晟說:“我到那邊去看看。”見羅亦晟老神在在地坐在那兒,她意思意思地客氣了一句,“bss你要不要去逛一逛?”
羅亦晟本來當(dāng)然是不會去的,可他看阮意歡雖然在招呼自己卻沒有半點誠意,不由抿了抿唇,抬眸說:“也好?!?br/>
阮意歡都已經(jīng)站起來往外邁步了,聞言吃驚地看向羅亦晟。
羅亦晟也站了起來,反客為主地說:“走吧?!?br/>
等陪著阮意歡走到對面他就后悔了。
一見他們踏進(jìn)店里,店家用淳樸的方言招呼:“靚妹子,這是你男朋友嗎?好俊噢!是不是買回去給丈母娘啊,那肯定得買多點!”
阮意歡笑瞇瞇,也不否認(rèn):“那老板您可得給我們便宜點?!?br/>
店家說:“成,沒問題,你挑,我給你打個八折。”
阮意歡一臉歡喜:“謝謝老板!”
她大大方方地挑了一大摞東西,主要是能放得久的干貨和成色比較好的果脯,饒山這方面的產(chǎn)業(yè)做得很成熟,店內(nèi)的墻體上還貼著生產(chǎn)流程宣傳,賣的是那綠色農(nóng)副產(chǎn)品的招牌。
快過年了,她該給家里攢點年貨!
羅亦晟在一邊看得直皺眉。
阮意歡挑了半天才想起還有個大型柱狀生物杵在一邊,不由問道:“bss你不買嗎?”
羅亦晟眉皺得更緊了,大概就是從典型的“眉間川”(眉頭皺成一個川字)變成了“夾死蠅”(眉頭皺得能夠夾死蒼蠅)。
眼看阮意歡女性購物天性大爆發(fā),大有把整家店搬回家的趨勢,羅亦晟忍不住提醒:“公司的車不是讓你這樣用的?!?br/>
阮意歡說:“……我又沒打算用公司的車?!?br/>
羅亦晟疑惑。
阮意歡走到店家面前說:“老板,可以幫我把東西郵回去嗎?”
店家熱情地說:“可以,我們跟好幾家國際物流都有合作,你想送到南極洲都行!”他馬上拿出送貨單給阮意歡填,“妹子你先把地址和聯(lián)系方式寫下,我去拿箱子當(dāng)場給你封裝起來?!?br/>
說著就走進(jìn)里間拿箱子。
這時羅亦晟也挑了一摞東西放到阮意歡買的東西旁邊。
阮意歡斜眼。
羅亦晟面不改色:“郵回去。”
阮意歡:“……”
她也面不改色地幫羅亦晟把送貨單給填了。
羅亦晟這次來找萬大童確實有事,因為他在思考明年的規(guī)劃,需要萬大童給點意見。
這也是他把羅氏所有的一線二線三線明星都集中起來讓萬大童調(diào)-教的原因。
萬大童眼光好,幾乎能看出每個人的潛力,他被傳得神乎其神,其實不過是因為他能夠挖掘演員本身的天賦,因勢利導(dǎo)地給他們指出最佳發(fā)展路線而已。
萬大童忙完回來以后,羅亦晟虛心地向萬大童請教。
萬大童剛剛臨時加了幾場戲,也沒來得及吃飯,因而是一邊吃東西一邊聽羅亦晟講話。
等羅亦晟簡潔地說明了自己的來意。
萬大童吃得快,但也不算急,他聽完后停下來喝了口水,還沒回答就先瞧向一邊的阮意歡:“小阮,你是跟著這小子最久的,你不知道以前我跟他合作的時候是什么情況——往往一部電影拍完他身邊就換了五六個人?!?br/>
阮意歡笑著說:“bss其實對底下的人很好?!?br/>
至少待遇很好。
而且羅亦晟脾氣也不算太糟糕,只要不是耽擱了公事他基本不會發(fā)怒,要不然公司里的各種八卦流言早就被封殺至絕跡!
簡單來說就是只要順著他的毛去捋就成了。
萬大童笑瞇起眼:“除了你,我可沒聽過第二個人這么評價這小子。這家伙從小到大就是這臭臉,到哪兒都擺臉色給別人看,不討喜得很哪?!?br/>
這話阮意歡就不能接了,她在一邊微微地笑,以表明自己在認(rèn)真聆聽。
羅亦晟不想話題在自己身上打轉(zhuǎn),再次提起自己的問題。
萬大童這才斂起調(diào)侃的笑容:“你真要我說實話?”
羅亦晟點點頭。
萬大童說:“你們羅氏有些落后了,悲情天后、情歌王子,都已經(jīng)推了好幾年,你們需要新鮮面孔。但是你們的新人啊,我看出了封獻(xiàn)那小子之外沒哪個是能頂事的。可封獻(xiàn)那小子樣子可愛是可愛,偏偏戲路也局限在這個可愛上了,跟林卿卿的悲情路線一樣,路子走不寬。這類演員總是演重復(fù)的戲,容易吸引死忠粉,但也就那樣了,你要想讓羅氏更上一層樓,恐怕得考慮一下橫向發(fā)展。”
羅亦晟追問什么是橫向發(fā)展。
萬大童說:“簡單地說就是做調(diào)研、抓熱點、推特色、定去留。先針對市場需求進(jìn)行多方面的嘗試,融合各個領(lǐng)域的熱點,推出自己的特色,最后根據(jù)市場反響做大一批、砍掉一批。影視、音樂、綜藝三大塊,影視是你們最大的一塊,也是最成熟的,一時半會要找突破點挺難,邊保持現(xiàn)在的勢頭邊摸索就最好;音樂的話,可以考慮拓寬一下題材,我給你五個方向,你都可以試試。第一個方向是科普系列,將科學(xué)知識融入歌曲里面,注意要做得通俗易懂,而且不要出錯;第二個方向是復(fù)古思潮,正好緊跟今年“復(fù)興中華文化”的大口號,這方面你們可以做舊曲新詞、舊詞新曲跟新詞新曲三大類——”他說得有些口渴,灌了幾口水才繼續(xù)往下說。
接下來他就把每一個方向可以安排什么人、選擇什么聲音、怎么打開市場等等問題滔滔不絕地講了過去。
光是音樂這一塊他就擴(kuò)展了將近兩個小時。
羅亦晟聽得很仔細(xì),阮意歡則在一邊認(rèn)真地做記錄。
錄音、錄像、記事文檔三管齊下。
就在萬大童把音樂這一塊講完,阮意歡以為自己能夠休息一下時,萬大童舒舒服服地往椅背上一靠,慢悠悠地說:“影視和音樂你們其實都很有經(jīng)驗了,所以我覺得重頭戲應(yīng)在放在綜藝這一塊?!?br/>
阮意歡:“……”
那怪羅亦晟準(zhǔn)備呆兩天。
萬大童其實是個大!話!癆!
阮意歡和羅亦晟在忙碌,羅小胖則滿臉糾結(jié)地蹲在電腦前。
快過年了,學(xué)校也開始放假了,這是上學(xué)的最后一天,羅小胖領(lǐng)完成績高高興興地跑回家,結(jié)果卻被告知羅亦晟去了饒山。
羅小胖不高興。
很不高興。
因為他考了第一名,羅亦晟卻不在家。
連句夸獎都聽不到,他覺得自己白考了!
羅小胖拉著阮復(fù)訴苦。
阮復(fù)正忙著做生意,聞言說道:“你可以打電話告訴他?!?br/>
羅小胖兩眼一亮:“對??!我馬上去打電話!”
羅小胖說干就干,拿起手機(jī)撥通羅亦晟的號碼。
可在他興高采烈地備報完自己的成績后,羅亦晟卻相當(dāng)冷酷地說:“這成績老師早就發(fā)給我了,連數(shù)學(xué)都扣了一分,有什么值得驕傲的?數(shù)學(xué)都學(xué)不好,你在談生意時合同上少打一個零怎么辦嗎?”
羅小胖思索片刻,說:“拿回合同叫人重新打印一份合同?”
羅亦晟:“……”
羅小胖說:“哥你忙吧!我掛了!”他迅速又果斷地切斷通話。
羅小胖重新爬上聯(lián)絡(luò)工具,戳開阮復(fù)的頭像刷屏。
“最討厭哥哥了?。。。。。 ?br/>
“討厭死哥哥了?。。。。?!”
“好討厭哥哥?。。。。。?!”
“嗚嗚嗚嗚嗚嗚!?。。。?!”
這么幾句來來回回刷了一百來次。
阮復(fù)只能騰出空來安撫:“怎么了?”
羅小胖把羅亦晟的話原封不動地搬上對話框,然后開始抱怨羅亦晟的苛刻,他知道羅亦晟是為他好,可羅亦晟難道就不能夸他一回?
羅小胖又開始刷屏:“夸我一次會死?。。。。。。。?!”
阮復(fù)說:“別激動,像你哥哥這樣的人喜歡把真心話悶在心里,有空你聽聽他跟別人是怎么談起你就知道了,你就會發(fā)現(xiàn)他還是很為你自豪的?!?br/>
羅小胖沉默半餉,說道:“……我哥會跟其他人說話一般只有兩種情況,一種是公事,另一種是公事上的應(yīng)酬?!?br/>
阮復(fù):“……”
羅小胖說:“自由你不知道,我都快愁死了,我哥他連個朋友都沒有,平時不是工作就是回家,除了出差之外這兩點一線的生活從不動搖!你說這樣下去怎么成?我還想要個嫂子呢?!?br/>
阮復(fù)說:“你哥條件這么好,要找還是很容易的?!?br/>
羅小胖說:“要是我哥像自由你這么好就好了,自由你朋友一定很多!對了,自由你是跟意歡姐姐住在一起的吧?我可不可以去找你玩?”
阮復(fù)沒回應(yīng)。
羅小胖走示弱路線:“我哥跟意歡姐姐要去兩天,只有我自己一個人呆在家好害怕!自由我去你們家玩吧,我們可以一起打自由??!”他越想越靠譜,“你可以現(xiàn)場給我指導(dǎo),還能再給我說說俱樂部該怎么搞。自由自由,我馬上就去找你好不好?”
阮復(fù)說:“你真的要過來?”
羅小胖說:“當(dāng)然!!難道自由你不方便嗎?”
阮復(fù)說:“沒有,你可以過來?!?br/>
因為他一開始不太愿意跟生人往來,阮意歡幾乎沒把朋友帶回家里玩過。
這一步該由他邁出去。
阮復(fù)把住址給了羅小胖。
羅小胖拿到了阮意歡和阮復(fù)的住址以后就在那沾沾自喜,覺得自己馬上就能進(jìn)一步拉近羅亦晟和阮意歡的關(guān)系。
他跟平嫂說了一聲以后就興高采烈地穿好衣服往外跑。
等羅小胖看到開門時的阮復(fù)時就愣住了。
因為阮復(fù)坐在輪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