淅瀝瀝的小雨嘩啦啦地下個不停,泉曉盯著路燈下的漢子,心里頭直犯嘀咕。
那人頭發(fā)散亂像雞窩,衣服破爛非主流,還有那45°角半垂的腦袋流露出的若有似無的憂傷,怎么看怎么像如今新興的一種職業(yè)--流浪漢。
這樣的人在哪兒都不少見,可泉曉偏偏覺得有哪里不對勁。
仿佛是感應到了泉曉的視線,蹲在馬路牙子上的男人把腦袋朝著泉曉的方向一歪,用爪子撩開了炸醬面般糾纏交錯的劉海,對她森然一笑。
嘖嘖,這發(fā)型可真是標準的中分女王范,整個人的氣質(zhì)都變了…泉曉正贊嘆呢,突然渾身一僵。
等一下,那雙爪子是怎么回事?!
泉曉咽咽口水,視線隨著爪子的移動而移動。那人仿佛沒察覺泉曉的緊張,兀自將鋒利的爪子伸進了破棉絮樣的衣服里掏啊掏,掏啊掏。
“嗖”,一個紅艷艷圓溜溜看起來汁多味美的大蘋果遞到泉曉面前。
“小妹妹,晚上加班回家餓了吧,叔叔這有個蘋果送你吧。”明明是難聽得像指甲撓黑板的聲音,偏偏裝出親娘般的關切口吻。
泉曉默然,這么可疑的蘋果,有誰會傻傻收下啊喂,你那副自信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吐槽歸吐槽,那人離得近了,泉曉便感受到他身上非人類的氣息,不由得流下兩行清淚。
媽淡,怎么會突然碰到這種玩意兒。白澤你在哪兒,這樣的家伙我一個人hold不住啊。
泉曉心里吐血,可是臉上還是做出一副今天天氣好晴朗的無辜樣,表面上對著妖物打著哈哈,暗地里觀察著逃跑路線。
她四周環(huán)視,左右前后都沒人,看來這妖物也知道挑個僻靜處覓食。
可這一圈看下來,泉曉的臉黑了,這種空曠的地方,要往哪兒逃呀。
泉曉是個正常人,戰(zhàn)斗力負五渣,碰上了妖物硬碰硬自然是不行??墒菦]有家里那家伙的識妖能力,泉曉連這東西的物種都不知曉,就算想智取也沒轍。
這邊的泉曉心里轉(zhuǎn)了九曲十八彎,那邊的妖怪看眼前的女人不上鉤,不耐煩起來,氣場一變,準備動真格的了。
一雙漆黑的爪子倏地暴長,在昏暗的燈光下閃爍著妖冶的光澤,而那蔽體的衣物下似乎有什么在不安分地游走。
路燈下,他的身體開始搖晃,隨著這頻率而舞動的還有他漸漸伸長的舌頭,那足有一米長的細長舌頭令泉曉心里直發(fā)麻。
突然,他停下了!
泉曉簡直要驚呆了,這就開始進入戰(zhàn)斗模式了嗎?!她明明還什么話都沒說,妖怪同學你要不要這么性急?!
就在泉曉悲憤的這電光火石之間,妖物已經(jīng)直奔她而來。
想她被爸媽好吃好喝養(yǎng)這么大,卻要變成妖怪的夜宵,真是怎么想怎么不甘心,而她在臨死前只有最后一句話想說。
白澤你丫的,快來救我啊啊??!
泉曉妹子實在是幸運,就在她在心里狂嘯不止的時候,一塊石頭適時出現(xiàn)擋住了妖怪的來勢洶洶。
這塊石頭奔著妖怪而來,力道著實不小,讓那妖物不僅沿原路返回,還做了幾個360°轉(zhuǎn)體方才挺了下來。
可憐的妖怪還沒來得急把舌頭收回去就死翹翹了,長長的舌頭連著蜷成一團的身體,活像個卡住線的悠悠球。
泉曉妹子保持著咆哮的姿勢望向幾乎算是把她從妖怪牙縫里摳出來的男人,顫抖著雙手直想喊“解放軍同志,人民可把你盼來啦?!?br/>
男人原本站在路的燈光線未觸及的黑暗處,只被蒙蒙細雨勾畫出一個輪廓。他身形頎長,卻并不讓人感到瘦弱,也沒有因為過多夸張的肌肉而讓人望而卻步。
解決了妖物并沒有讓他有什么太大的情緒波動,就像是吃飯喝水一樣平常,他徑直走到泉曉身邊:“沒受傷吧。”
泉曉依舊沉浸在“我居然被救了,我居然活下來了,白澤大人你真是小天使”這樣的情緒里。
面前的男人在她眼里就像是自帶了柔光般,泉曉表決心一樣說道:“我再也不喊你小白,再也不隨便調(diào)戲你,再也不欺負你路癡把你扔在家里自個兒出去玩?!?br/>
白澤似乎是被這番話噎了一下,“調(diào)戲”一說讓他不自然地側(cè)了側(cè)頭:“你沒事就好,有什么話回去再說吧,我現(xiàn)在這樣不方便。”
不方便?哪里不方便?
望著白澤路燈下讓人想犯罪的臉上越發(fā)羞窘的神情,泉曉才后知后覺地發(fā)現(xiàn):咦,好像有哪里不對?
雨絲點點滴滴落在男人略微剛毅的臉上,沿著高挺的鼻梁落在輕輕抿起的唇上,而后是脖頸,鎖骨,j□j的胸膛…
泉曉費了好大勁讓自己視線沒有繼續(xù)在男人半裸的軀體上停留,看向一旁,正好看到了剛剛掛掉的疑似流浪漢的妖物。
咳咳,現(xiàn)在這場景不像是英雄從兇殘的妖怪手里救下美女,倒像是嫌貧愛富的拜金女與姘夫幽會,正天雷勾地火之時被窮困潦倒的正牌老公發(fā)現(xiàn),繼而痛下殺手。
這種描述方式…怎么那么像潘金蓮和西門慶…
泉曉打了個寒顫,呸,有這么惡心自己的嗎?她有潘金蓮漂亮嗎?!不對,是j□j。
而且,偷眼瞅瞅立在一旁的半裸男人,明明就比西門慶帥嘛,氣質(zhì)差好多的好吧。
“比西門慶帥”的白澤清清嗓子,有點不習慣泉曉時不時瞟向自己的眼神:“走吧,你不帶路我不知道怎么回去。”
回去的路上白澤告訴泉曉,他本來是在鍛煉身體,結(jié)果在陽臺上感覺到這個方向有不同尋常的氣息。他擔心是妖物傷人,就急忙趕了過來。
這話在泉曉聽來意思就是:我是為了救你才沒穿上衣過來,不是有意裸給你看的。
對此,泉曉表示了解。畢竟,兩人只是單純的借住與被借住關系,純潔地沒有一絲j□j,所以神獸白澤大人對于在陌生女子面前*這種事有些介意是可以理解的。
泉曉配合地答道:“是的是的,辛苦你了?!?br/>
白澤搖頭:“我是想問你有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不同尋常的地方。畢竟近些年妖物出現(xiàn)的概率已經(jīng)小很多了,他們大多退居山里或者僅在窮鄉(xiāng)僻壤小范圍活動,這樣出現(xiàn)在大城市里很不尋常。”
泉曉其實也正疑惑著呢,她所居住的南市是一線城市,就算是在近郊這種人煙稀少的地方,若是一直存在著妖怪,只怕早就出事了。
如此看來,是最近搬來的?難不成妖怪們在山里難以謀生,也要趕趕時髦,趕上“打工熱”這股潮流?
泉曉正想問題想得腦袋打結(jié),一抬眼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回到了自己豪宅,心情立即長了翅膀似的高興地飛上天了。
是的你沒看錯,泉曉正是眼前這座雙層小洋房的主人。門前是噴泉,門后是花園,這樣的配置對泉曉這樣掙扎在食物鏈底端的工薪階層來說,簡直高興得想抖腿。
豪宅是貨真價實、不帶雙引號的豪宅,不過并不意味著泉曉妹子是個小富婆。在南市這樣的城市,哪怕是交通不便的江口區(qū),這般酷炫的宅子開的價只抵得上一輛奇瑞qq,怎么想都詭異。
想當初泉曉準備租房子的時候也覺得奇怪,不過房子原主人只含糊地說地段太偏,所以價格低,還堅持一定要賣給她,攔都攔不住。
這理由勉強還算合理,泉曉就沒深想,她才不會承認自己是被這房子的白菜價吸引了。與主人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揮手告別,她當天晚上就喜滋滋地住了進去。
事實證明,便宜的東西雖然不一定不是好貨,但它總會捆綁銷售,強行塞給你一些你本來不想要的東西。
就在泉曉住進去的第一個晚上,她就收到了個大驚喜,并且認識了這個自稱“白澤”的上古神獸。
而那時圖樣圖森破的她不會知道,在未來的日子里將認識更多奇葩的小伙伴,從此她就與“幸福快樂的生活”這種設定saybyebye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