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9月10日,星期一。
清晨,紀良飛一如往常的從噩夢中驚醒。
“什么啊,才五點么?!?br/>
看了眼時間,紀良飛起身洗漱去了。
“阿姨,兩個饅頭?!?br/>
“好嘞?!?br/>
天微微亮,嘈雜的早市卻早已人滿為患。
紀良飛啃著手里的饅頭,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著。
忽然,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于雯雯。
本想上前打招呼的紀良飛頓了頓,轉身走進了一旁的小道里。
他對這種事,有種莫名的恐懼感。
“紀良飛?”
走在小道里的紀良飛背后突然傳來了于雯雯的聲音,他連忙回頭。
“班長,早上好…”
“嗯嗯,早,你剛才為什么要躲著我?”
“嗯…”
紀良飛沉默了一會,回道:
“就是有些,怕你覺得我煩。”
其實是因為紀良飛在剛才的一瞬間,想起了一些,不怎么好的事情。
盡管紀良飛知道,也十分清楚,于雯雯是絕對不會做出那種事的,但往昔的一幕幕仍舊在不斷刺痛著他,讓他的潛意識里,會不由自主的感到害怕。
覺察到紀良飛的神情變化后,于雯雯溫婉的笑了笑,說道:
“放心,我不會那樣的,倒不如說,你要是這樣躲著我,我反而會傷心的?!?br/>
“這樣啊,對不起…”
“傻瓜,跟我道什么歉呀,你又沒做錯事,該道歉的,應該是那些給你留下過不好回憶的人才對。”
“……”
“總之,其他人是怎樣的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但是我可以保證,我絕對不會因為這種事討厭你,或者不理你,所以,想找我的時候,就請盡管來找我吧,不管是聊天還是其他什么事,我都會樂意奉陪的?!?br/>
“…好?!?br/>
曾經(jīng),一個少年無數(shù)次懷抱著熱情與敬意,向這個未知的世界探出雙手,可最終卻被無聲的冷漠和丑惡的譏諷給消磨殆盡。
為了避免再度經(jīng)歷那種創(chuàng)傷,少年收回了那對向外探出的雙手,徹底斷絕了連通著外界的橋梁。
但在經(jīng)過剛才的那一番話后,滿身傷痕的少年終于再次鼓起勇氣,重新構筑起了那條通向外界的橋梁。
雖然,這條橋梁只是面向一個人的單行道。
“……”
“說起來,你的眼鏡呢?今天怎么不戴了?”
“那個啊,退掉了。”
“不戴的話,能看得清楚么?”
“看得清楚呀?!?br/>
“看得清楚為什么還要戴眼鏡呀。”
“出于一些原因,就戴了?!?br/>
“這樣啊…退的時候,店老板怎么說的?”
“我進去說,要測近視度數(shù),然后就被轟出去了?!?br/>
“額…我問一下,你的那副眼鏡是從哪買的?”
“一家六元店?!?br/>
“…”
意識到什么的于雯雯沉默了一會。
“怎,怎么說呢…對不起!”
“班長你突然間道什么歉呀?”
“紀良飛,以后那家店你還是別去了?!?br/>
“為什么呀?”
紀良飛有些疑惑。
“別問,聽話就行了?!?br/>
“好唄。”
并肩走在上學路上的兩人,一路閑聊著,直到一處路口。
“走大路吧,比較近?!?br/>
“不行,那條路上有狗?!?br/>
聽到這,于雯雯不由得狡黠一笑。
“平時看你有點冷冰冰的,原來還有這么可愛的地方啊?!?br/>
“什么可愛的地方?”
“走啦走啦,那家人養(yǎng)的大金毛跟哈士奇雖然名字怪了點,但都很聽話的,我經(jīng)常過去摸,不會咬人的?!?br/>
不等紀良飛多做解釋,于雯雯就拉著紀良飛的袖角,強硬的把他拽了過去。
“汪!汪…嚶嗚嗚嗚嗚…”
看著大金毛慌不擇路串進家門的模樣,于雯雯一時間有些懵。
“你對它們做過什么嗎…紀良飛?”
“才沒有。”
面對于雯雯充滿質疑的眼神,紀良飛尷尬的別過了視線。
“哪路拖?!你怎么又發(fā)病了?上次醫(yī)生說只是驚嚇過度,嘶唉…”
沒有理會注意到什么后,急忙沖出家門四處張望的狗主人,于雯雯和紀良飛兩人快步跑走了。
“這…這是什么呀?”
跑出一段距離后,兩人停了下來,于雯雯喘著氣問到。
“就是…就是一些動物會很怕我的樣子。”
紀良飛微低下頭,支支吾吾的說著,不太敢去看于雯雯的表情,畢竟這種怪異能力正常人是不會有的,會嚇到她也說不定,要是因此被于雯雯當成怪物的話…
“這樣啊,沒關系的,我又不怕?!?br/>
于雯雯抬手輕輕撫了撫紀良飛的腦袋,神情溫婉。
“……”
之后,兩人早早到了班級,紀良飛在桌子上提前準備好各科的作業(yè)后,就去幫于雯雯整理起資料了。
不過由于今天是星期一,基本沒什么需要整理校對的東西,于是乎,兩人就又開始聊起了天。
“對了班長,剛才那件事記得幫我保密哦。”
“保密啊,當然可以,就算是最…”
說到這,于雯雯頓住了,她突然反應過來,自己似乎連個能分享秘密的朋友都沒有。
直到臨近上課時,紀良飛才搬著椅子回到自己的座位,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不是那么在意周圍人對自己看法了。
嗯…倒也不對,這只是一小部分。
其實主要還是因為于雯雯上次說過,她跟班里同學的關系,也并沒有那么好,所以不用太在意。
要是會因為跟自己的關系太近,而害得于雯雯遭到排斥的話,那紀良飛說什么也不會在班級里接近于雯雯了。
但現(xiàn)在看來,大家似乎都不是特別在意于雯雯,甚至有時候還會有意無意的無視她。
“喲,終于舍得回來啦,你怎么不干脆拿瓶膠水把自己粘在那邊?”
面對夏銘的冷嘲熱諷,紀良飛只是淡淡回應道:
“老師不讓?!?br/>
這句話把夏銘給氣得咬牙切齒的,不過她還是深吸了一口氣,忍了。
“你的頭發(fā)怎么不弄得像周末那樣,還比較好看?!?br/>
紀良飛沉默了一會,回道:
“不想?!?br/>
夏銘聽后,眉頭一挑,伸手扯住了紀良飛的一只耳朵,一臉和善的笑道:
“你很拽?。俊?br/>
原本紀良飛是不打算作聲的,反正也不是很疼。
“夏銘同學,你這樣欺負其他同學,不太好?!?br/>
是于雯雯的聲音。
夏銘聞聲,回頭看去。
紀良飛只覺得耳朵被扯的力道突然加重了。
好疼,這回是真的好疼,疼的像是要掉了一樣。
“哼,我的同桌你管得著么,再說了我哪有欺負他,是他自愿被我揪耳朵的好吧,不信你問他?!?br/>
于是,兩人同時看像了一臉痛苦的紀良飛。
“紀良飛,你是自愿被我揪耳朵的,對吧?”
夏銘一臉和善的笑著。
“才不…”
“嗯?!”
“對,是我自愿的,班長我沒事,你快回去吧,要上課了?!?br/>
于雯雯見狀,有些無可奈何,在擔憂的看了紀良飛一眼后,還是離開了。
“哼。”
夏銘看著于雯雯的背影,一臉得意的哼唧了一聲,像個搶贏了玩具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