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海敬對葉故的欣賞是毋庸置疑的。他從副導(dǎo)演口中得知方子錦是葉故推薦過來的人，便對方子錦的演技抱有點(diǎn)期待，誰知第一場戲下來就失望透頂，意識到方子錦不過是塊朽木之后就對他采取了“放養(yǎng)”政策。

    也就是不再苛責(zé)指導(dǎo)他，讓他隨隨便便地當(dāng)個背景板和花瓶。

    所以接下來幾天方子錦的戲份過得很快，ng次數(shù)也不像第一場那么多了。他還以為是受到葉故指導(dǎo)的緣故，私底下也更喜歡找葉故了，基本上一下了戲就問葉故有沒有空幫他對戲。

    方子錦在兩部大爆電視劇中出演過男主，演技也不能說差，若是能沉下心磨礪幾年，未必不能厚積薄發(fā)突破如今的水平。但葉故觀察了一陣，發(fā)現(xiàn)他更喜歡用一些投機(jī)取巧的技巧，拍攝時能應(yīng)付過去，對演技卻沒有絲毫的提升。

    鄭海敬慧眼如炬，不可能沒看出來，他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葉故想了想也沒多管閑事。

    雖然有些遺憾，但娛樂圈里這樣的例子不是少數(shù)，這個浮華光鮮的圈子里，能沉下心來的終究只是少數(shù)。比起軋戲成常態(tài)，替身兩位數(shù)，戲份都在綠幕完成，出場全靠后期摳圖的明星來講，方子錦這樣的已經(jīng)能被粉絲吹是敬業(yè)刻苦的演員了。

    拍攝就這么有條不紊地接近了尾聲。

    今天的戲份結(jié)束時，葉故剛卸完妝，就被方子錦給堵住了。

    “葉老師……那個，明天有一場和您的對手戲，還挺重要的，我怕我表現(xiàn)不好拖累您?！狈阶渝\求助地看向葉故，“如果您今晚沒事的話，我可不可以來找你對戲，尋找一下感覺和狀態(tài)?！?br/>
    葉故對劇本爛熟于心，回憶了一下明天的拍攝計劃，確實(shí)有一場和方子錦的對手戲，便應(yīng)了下來：“行吧，我晚上沒什么事，你吃完飯來找我。”

    方子錦眼中一亮。

    晚飯之后，葉故沒等到方子錦，倒是等來了白姐。

    白姐瞥了一眼垃圾桶里被葉故吃完后胡亂塞著的盒飯，皺起了眉頭：“你在劇組就吃這個？”

    “哪能天天吃這個?！比~故坐在套間外間的沙發(fā)上，攤了攤手，“平時都是在外面吃的，今天難得吃一次盒飯，就被你給撞見了?！?br/>
    “這么巧？”白姐顯然不信，正要打電話給助理問問情況，被葉故給攔住了。

    “真沒騙你?！比~故無奈道，“我剛讓小劉他們?nèi)バ菹⒘?，你一個電話過去又要興師動眾的，今天方子錦約了我對戲，我才趕時間吃的盒飯?！?br/>
    白姐將信將疑：“方子錦？那他人呢？”

    葉故看了一眼手機(jī)，顯示已經(jīng)八點(diǎn)多了，他皺了皺眉：“不清楚，可能是有事耽擱了吧，我給他打個電話問問？”

    白姐趕緊攔住他，眉頭皺得更深了：“別問了，他要是沒來就當(dāng)作沒這回事?！?br/>
    見白姐神色不虞，葉故不動聲色地轉(zhuǎn)移話題道：“你今天怎么回來了？”

    除了葉故，白姐還帶著環(huán)球的幾個藝人，前幾天她手下的一個藝人出了問題，不得不回公司出面解決。葉故還以為要等他殺青回去才能重新看到白姐了。

    “事情解決了，就過來看看你?！卑捉悴灰詾橐獾財宽?，“我把他們都轉(zhuǎn)給別的經(jīng)紀(jì)人帶了?！?br/>
    葉故難以置信地看著她：“都轉(zhuǎn)了？”

    “對。”白姐斜睨了他一眼，“以后我的收入就只靠你了，可別讓我和西北風(fēng)啊?！?br/>
    葉故一時說不出話來，只能沉默地看著白姐。說不感動是不可能，葉故在娛樂圈里沉沉浮浮這么多年，白姐始終不離不棄，陪他度過了最低谷的時段，也陪他登上了高峰。

    如今又把其他的藝人都轉(zhuǎn)手出去，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等《惡意》殺青了，工作室的事項(xiàng)也該提上行程了。”

    葉故神情低落地嗯了一聲。

    見狀，白姐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睜大了眼問道：“你不會……你不會還沒和喬總提過這事吧？”

    葉故苦笑：“我說不出口?！?br/>
    “天哪！他來探班這么多天，你們每晚打幾個小時的電話都在聊些什么？”白姐難以置信地看著他，“這么重要的事你居然提都沒提？”

    合約到期后，葉故將不再和環(huán)球影視續(xù)約，獨(dú)立出去開工作室。

    明明是件很簡單的事，葉故在喬默面前卻始終開不了口，仿佛提出這件事，就像是他選擇背棄了喬默一樣。

    白姐半晌才冷靜下來，喃喃道：“你好歹給他打個預(yù)防針，別等到最后關(guān)頭才和他一股腦說了?！?br/>
    “喬默……應(yīng)該也是知道的?！比~故道，“連鄭海敬都來問過我了，他沒道理不知道。只是他從來沒在我面前提起過，我覺得……他可能是默許了吧?！?br/>
    環(huán)球內(nèi)部人盡皆知的事，根本瞞不過喬默。

    “你還是要親口和他說一聲。”白姐道，“你和他的關(guān)系，不止是老板和藝人，比起從別人口中得知這件事，他更希望你能親口跟他說?！?br/>
    葉故一怔。

    “叮咚——”

    突然想起的門鈴聲把交談中的兩人都嚇了一跳。

    對視一眼，白姐收斂了臉上的表情，走過去開門。

    “葉老……白、白姐?！遍T外穿著睡衣的方子錦話剛說到一半，見開門的居然是白姐，愣了一愣，剩下的話沒說出口。

    白姐是認(rèn)識他的，側(cè)過身示意方子錦進(jìn)屋。

    “我是來找葉老師對戲的。”方子錦看了一眼沙發(fā)上的葉故，又望向白姐，解釋道。

    “葉故和我說了?！卑捉阈α诵Γ拔艺谜宜悬c(diǎn)事要談，直接過來了，沒提前和他說，倒是打擾你們對戲了?！?br/>
    “沒、沒有……”方子錦小聲道，卻始終沒有進(jìn)屋。

    白姐看向方子錦，故作不經(jīng)意地問道：“對了，你經(jīng)紀(jì)人沒和你一起來？”

    方子錦被白姐的目光看得坐立不安，吞吞吐吐地道：“他、他這兩天不在?！?br/>
    葉故此時心事重重，沒怎么關(guān)注方子錦，也沒有對戲的心情，揉了揉額頭，道：“我和白姐還有事要談，現(xiàn)在時間也不早了，明早還要拍戲，你先回去休息吧。”

    這么明顯逐客的意思，方子錦臉色一白，手足無措地走了。

    他一走，白姐的神情立馬沉了下來，問道：“他是怎么回事？”

    葉故茫然地看著她：“不是和你說了來對戲的嗎？”

    “對戲？”白姐的聲音冷冷地傳來，“這個時間，洗完了澡，穿著睡衣，來找你對戲？”

    葉故一時啞然。

    白姐嘆了口氣：“葉大影帝，你可長點(diǎn)心吧?！?br/>
    “你是說，他是來……”

    “當(dāng)然是來爬你床的，你沒發(fā)現(xiàn)他連劇本都沒帶嗎?！卑捉阌X得帶葉故這一個藝人就足夠讓她焦頭爛額了，“還好剛才是我過去開的門，不然一張門口的照片，就足夠你上明天的頭條了。”

    葉故低聲罵了句臟話。

    “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今非昔比了。”白姐冷聲道，“日后這樣的事還會層出不窮，有些手段防不勝防，你也不是第一天混這個圈，說什么話做什么事都先過過腦子?！?br/>
    被白姐劈頭蓋臉地一頓罵之后，葉故臉色也有些不太好看：“以后我會注意的?！?br/>
    “殺青之前，和方子錦保持距離吧。”

    葉故也是這么想的。

    沉默了一陣后，葉故又重新拾回了話題：“殺青那天，喬默會來接我，到時候我會和他說清楚解約的事?！?br/>
    白姐：“如果喬默不同意放你走，你打算怎么辦?！?br/>
    “我不知道?！比~故啞聲道，“就是因?yàn)闆]想過該怎么辦，才一直不敢和他說?！?br/>
    “那我希望這幾天你能好好想一想?！卑捉銍@了口氣，“不是我逼你，只是有些事總要解決的?！?br/>
    葉故默不作聲。

    逃避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解除合約也好，獨(dú)立出去開工作室也罷，都只是表面的問題。

    他真正在意和面對的，是他是否要選擇脫離喬默的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