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深夜,萬籟寂靜。
城主府,城主大人的房內,搖曳的燭火映射下,兩道身影對立。從剪影看,一個躬身彎腰,一個脊背挺直,背向那彎腰哈背之人。
“如何?”站直的那人幽幽道。
“閣主,試驗的那一批,尚不曾出來結果,但是訓練的那一批,已有成效。閣主是否要去驗看?”
“嗯!”輕輕一聲,若不仔細聽,根本就聽不出來。
隨后,兩道黑影自房內走出,那較為矮胖一些的人帶頭,他身后跟著一個帶著金色面具的人。前一個,是風城城主龔景;后一個,摘下面具應該認識。
夜無瀾躲在暗處,暗想此行收獲不小。一個輕點,悄然跟了上去。
那兩人并未走出城主府,而是來到后院廚房的空地上停住。
“這兩人在做什么?莫非此處有什么密道入口?”夜無瀾正猜想著,卻見龔景往一個角落里靠了靠,然后地面轟然出現一個能容兩人進入的洞口。
果然如此!待龔景和那面具人下去,洞口忽然合上。夜無瀾學著龔景的樣子走到那角落,發(fā)現果然有個石塊樣的凸起,他伸手按了按,洞口再次打開。
洞口下果然是條密道,密道寬度高度都剛好容的下一個人,稍微高一點的比如他貓著腰是可以過的。密道很長,彎彎繞繞的十幾次轉彎,過了差不多兩刻鐘,夜無瀾終于繞出了那個沉悶的密道。
涼風徐徐,入冬前的天氣有些冷。
地道外又是另一番天地,這兒……看起來像一個封閉的森林,有點像記憶中的皇家軍隊訓練場地。
想到這里,夜無瀾的眼皮跳了跳。這兒,儼然就是一個封閉的軍事訓練基地。
不一會兒,一支隊伍整齊的邁著步子走來,在兩人跟前停下。那另一邊,在進行軍事訓練的人見到來人,臉上一片麻木。
城主大人手中高高舉起一塊令牌,所有人都面無表情地看向他們。
“各位,這位便是我們的統(tǒng)領,閣主大人!”龔景大聲介紹。
“參見統(tǒng)領大人!”眾士兵齊刷刷跪下,依舊面無表情,只高喊著有人曾教過他們該喊的“口號”。
“訓練得不錯!”閣主甚是歡喜,一個個走向排列整齊的壯兵,挨個檢查。他先是出手狠狠撞擊一下那些士兵,然后刷地抽出身上暗藏的匕首,狠狠刺向站在身邊不遠的一人,那人連眉頭都沒皺一下,而那傷口卻以極其詭異的方式愈合迅速結痂甚至消失。
“好!”閣主大贊,似乎心情很不錯,收回匕首插回腿上。
“除了這一批還有沒有其他?”閣主掃了一眼這整齊排列的“軍隊”,忽然眉頭一皺,似乎很不滿意這兒寥寥近萬人。
“回閣主,屬下聽聞有人在暗中查探這些人的下落,屬下擔心……”頓了頓,他又道,“為掩人耳目,還有一批藏在朗城郊外的秘密基地。”
“做得好!”閣主幽幽道,“看來試驗的那一批,你們是研究不出個所以然來了。也罷,專心訓練好這一批吧。對了,那一批女人也別忘了放她們透透氣,憋壞了可不好,關鍵時刻能否留住種還得靠她們呢!”
他說的輕描淡寫,好似在說“炒菜放多了鹽不好,但也別因為擔心放太多就忘了放鹽!”
夜無瀾雙拳緊握,犀利的眼眸中盡是憤恨。
掠影閣,沒想到居然與風城城主相互勾結,他們訓練這只特殊軍隊是要造反?紀琥珀還在為龔向前忙前忙后尋找雪域神秘種族族人,他們居然全被控制住了,用來訓練成殺人工具。還有那兩人口中的那批女人,應該就是雪域種族的女人們了。
“閣主,另外一處……您還要去嗎?”龔景的聲音有些小,夜無瀾側耳細聽,不想腳下踩到一根枯枝。
“咔嚓——”一聲脆響,在靜謐的林中格外響亮。
“有人!”
“何人?”
兩人同時掠來,夜無瀾迅速閃身躲進附近的叢林。
“搜!”閣主金色的面具下寒意凌然。
城主龔景忽然看見附近的叢林動了動,欲待上前,閣主伸手一檔,金色面具下的臉上笑得邪魅。
“正好試試他們的能力!”他一指身后跟來的其中一支步兵。這一支步兵,十二人,能力是整個隊伍中最弱的,如果他們能夠都輕易制住剛才偷窺的那人,那么將來贏得把握他就有十成。
龔景拿出剛才那一面令牌,高高舉起,“有賊人闖入營地,搜出來格殺勿論!”
“咻——”夜無瀾一竄,竄出叢林。他發(fā)現這群軍隊生命力非常頑強,抵抗力也不弱,相較于普通的軍隊,這里的人足以以一當百。就連最弱的這十二人,一人也應該抵得上幾十人。
“小賊休逃!”城主大人眼疾手快,見夜無瀾從那里竄出,腳下輕點追了過去。閣主瞇了瞇眼景,金色的面具在幽暗中流光乍現。
打不過就逃!黑夜里,夜無瀾穿了夜行衣,他們看不清人。夜無瀾清晰地可以看見那城主氣呼呼地放狠話,“不能讓人逃了!”
黑暗中想要抓住一個人,而且是武功高強的穿著夜行衣的一個人,就算再多的人出手也拿他沒轍。
閣主怒罵一聲,“廢物!”
朝著夜無瀾逃跑的可能路線追了過去,城主龔景醒悟過來,也忙跟了過去。這兒會要逃出去,只有一個地兒:密道。
紀琥珀本來是易容成龔向前的模樣想來找龔景拿每日的解藥,好研究出龔向前到底是中了啥玩意兒的毒物時,剛好瞧見夜無瀾鬼鬼祟祟跟著兩人去了后院廚房空地。
“哦,有大發(fā)現!”紀琥珀雙眼賊亮,想也沒想,便在在暗中跟隨夜無瀾。不想,她無意之中發(fā)現了雪域的特殊種族,比夜無瀾更吃驚??磥硇∏嗾f的是真的,已經有人在雪域天族身體的特殊性來訓練軍隊了。更讓她吃驚的是,他們居然說的除了還有另外一處藏人地點,天族大大部分女人也被他們另外囚禁起來了。
夜無瀾在黑夜里輕身亂飛,他不熟悉這兒的地形,帶著一群人瞎轉悠。畢竟這是人家的地盤,所以轉了一會兒就返回原地,卻被一人拉住了手。
溫暖的小手拉著他的大掌,帶著他熟門熟路地跑到了那密道的入口處,卻猛然發(fā)現……這兒的石門打不開。
“開關在哪兒?”紀琥珀四下搜尋。
夜無瀾眸中星光點點,憤怒語氣里含著他都覺察不到的擔憂,“紀琥珀,你來搗什么亂?”
“你來干什么我就來干什么!”紀琥珀沒找到開關在何處,不遠處追兵的聲音已經越來越近。
她眸光溜溜一轉,拉起夜無瀾的手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走,我知道另一個出口!”
夜無瀾也不知道為何自己會放心任由她拉著自己的手奔跑,只覺得被她拉著,莫名地心安。
到了一個石縫邊,紀琥珀將他往那縫里一推,“快,進去!”
“快,他們在那兒!”身后追來的城主帶著他訓練的那支“軍隊”快速趕來,眼看著就要追上夜無瀾他們,閣主金色的面具在昏暗的月色下金光閃閃。
“哼,看你們還想逃到哪里去!”
這里的地形他比誰都清楚,那石縫后邊,只有一個深潭。潭水深不見底,冰涼刺骨,說不定跳下去別說是活人,就連死人都無法保全尸骨。
已經組鉆進去的夜無瀾在縫隙里,清晰地瞧見城主龔景陰毒的笑意,他們站在外邊不動,仿佛就等著他們無法在逃乖乖就擒似的。
“接下來怎么辦?”夜無瀾看著這幽暗的深潭,并沒有怪紀琥珀,他是自愿跟著她進來的。
“我們已無退路。相信我的話,就跳!”紀琥珀拉著他的手,眼神溫柔。夜無瀾想,要是平常的她也能如此對自己“深情款款”,就算跳一百次深潭,他也不后悔。
“好!”落未落,紀琥珀已經帶著他縱身躍入這看起來冰冷刺骨的深潭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