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煙之中,白菜已經完全殺紅了眼,一時之間,卻也忘記了上官雄的囑咐。
要知道,急行軍原本就已經消耗了許多體力,縱然現(xiàn)在是處于士氣高漲的狀態(tài),但是正如同疲勞懲罰的法則一樣,體力消耗過大,不選擇休息,反而選擇繼續(xù)高強度的消耗體力,那么這無異于是在透支戰(zhàn)士們的生命。
畢竟,戰(zhàn)場局勢,瞬息萬變,失去了行動力的兵卒,正如同刀下魚肉,既無法反抗,也無法逃跑。
“白將軍,窮寇莫追。”
此時此刻,白菜已經連續(xù)擊殺了敵軍十名將領了。
十三分之十,眼看著自己的陣營,被殺的只剩下三名將領,敵軍的士氣逐漸消散,死的死,傷的傷,殘存下來的一部分,也都已經毫無再戰(zhàn)之心,紛紛敗逃。
事實上,白菜所率領的戰(zhàn)士們,也已經快要到極限了,至少就目前來說,所有人都是在透支生命力去戰(zhàn)斗,原本,白菜是打算乘勝追擊。
畢竟,在這種優(yōu)勢之下,白菜如果能夠繼續(xù)發(fā)起沖鋒,那么齊魯聯(lián)軍的超級長的補給線,就會被騷擾,甚至發(fā)生斷流,誠然,如果這個時候,能夠接上來一波騎兵沖鋒,那么這些敗逃的殘兵敗將,全部都必死無疑。
不過,上官雄的布局能力,始終都是要遠超白菜的,尤其是對于戰(zhàn)局的推測,畢竟,上官雄作為一個能力者,可以很輕松的結合親身經歷,去理解歷史資料之中,記載的那些知識。
反觀白菜,他只是一個普通人,真的要分類到,非普通人一檔,那么也只是多了軍事能力和劍術罷了。
要知道,這個世界上有很多東西,出生的時候沒有,那么一輩子都不會有了。
“白將軍,出發(fā)之前,上官先生囑咐過,只可假退,不可真追?!?br/>
此話一出,白菜就好像被戳中了痛處,心中翻騰起無名怒火,呵斥道。
“李碎葉,你再敢妄言撤退,擾亂軍心,我就一劍殺了你?!?br/>
白菜已經沉浸到了這種,連續(xù)擊殺十名敵軍將領的殺戮快感之中,這種殺戮快感,源自于人類最原始的本能,那種如同野獸一般,捉對廝殺,勝者用尖利獠牙,咬開敗者的喉嚨,榮耀和生存的光輝,也如約而至。
就好像是某種約定俗成的法則一樣,縱然人類已經進化出了智慧和理性,也無法完全掙脫欲望的枷鎖,說是這樣說,欲望的枷鎖,往往也會成為類似于興奮劑一樣的東西,刺激著人類去追求十全十美。
誠然,這個世界上不存在十全十美,但是在這追求完美的遮羞布之下,卻是尸山血海,幽魂何處歸。
沉浸在殺戮快感之中的白菜,完全聽不進去任何人的勸阻,甚至就連戰(zhàn)士們,都已經進入到了一種極度亢奮,不知道疲累的狀態(tài)。
“沖?!?br/>
“殺光他們!”
敵軍敗逃之勢,已成定局,白菜在那個瞬間,感覺到自己真的是軍事天才,緊接著,當機立斷,一聲令下。
手下兩千多兵卒,就繼續(xù)朝著前方沖鋒。
經過剛剛的戰(zhàn)斗,原本的三千兵卒,大概還保留有兩千七左右。
反觀敵軍那浩浩蕩蕩的五六千軍隊,已經零零散散的,剩下不到五百人,這個不到五百人,還要把那些已經逃離戰(zhàn)場,不愿意再回到補給線上的逃兵算進去,才勉勉強強接近五百,卻又不足五百。
雙方的具體數(shù)據(jù)對比,白菜當然是不知道的,他也沒有那么多時間去做統(tǒng)計。
不過,他卻也是深知戰(zhàn)局的核心,就是在于順勢而為,現(xiàn)在敵軍敗逃,潰不成軍,而我軍,則是士氣正盛,或者說,全部都已經殺紅了眼。
因此,戰(zhàn)士們也愿意跟隨白菜,發(fā)動第二次沖鋒。
然而,就在白菜率領著陣亡率,僅僅只有百分之十的軍隊,沖出硝煙的瞬間,正前方的恐怖景象,卻也是讓白菜,一時之間,難以接受。
三個龐然大物,正在以看似緩慢,實則非??焖俚姆绞?,攻擊著城池。
誠然,白菜不是那種知識淵博的人,但是,他卻也一顆,求學好學的心。
先不說一眼就看出端倪,只是觀察了一下,就已經得出了一個非??植赖氖聦?。
眼前的這座城池,應該是晉城的城池,黃石所堆砌而成的堅硬堡壘,足足有二十米那么高,外面用特殊配方煉制而成的藥水,不僅僅加深了堡壘的顏色,使其從淡黃色,變成了深黃色,更是讓堡壘的硬度,得到了質的提升。
更讓白菜感覺到驚訝的是,那看似遠,實則不遠的三個龐然大物,正在左右手交互,攻擊著城池,堅硬的堡壘,被這一次又一次的強烈攻擊,逐漸突破了防御。
來不及思考,白菜本能想要撤退,但是在這個瞬間,他又感覺,不能夠空手而歸,必須再得到一些相對來說比較重要的戰(zhàn)局情報。
于是,白菜開始從龐然大物入手,不出所料,這龐然大物,絕非是自然天成,它們更像是一種,由特殊配方煉制而成的沒有意識的純粹的物體。
白菜從上官雄的描述之中,聽到過諸如此類的知識。
“行尸使者!”
正當白菜還在腦海之中,搜索著,緊跟在一旁的李碎葉,就已經把這個重要名詞,脫口而出。
“真的沒有想到,這個世界上,真的存在秘術使者?!?br/>
李碎葉喃喃自語道。
不過,他還有一句,留在了內心深處,沒有直接說出來。
“既然戰(zhàn)爭已經上升到了能力者和秘術使者的級別了,那么普通人,和炮灰,已經是掛上了等號?!?br/>
這三個龐然大物,從外表上來看,都是沒有什么區(qū)別的,它們和城池一樣高,也就意味著,它們有二十米高,單單只是這個數(shù)據(jù),就已經讓身為劍術大師的白菜和李碎葉,以及他們身后的戰(zhàn)士們,束手無策了。
“如果被這種怪物盯上了,只怕是碰上一下,都是非死即傷吧?!?br/>
“更不用說是被拍上一巴掌,踩上一腳,甚至只是城池被破壞的時候,四處飛濺的碎石塊,都可以活活砸死他們?!?br/>
白菜的絕望,讓他一時之間難以接受眼前的一切,縱然這是客觀事實,不可否認。
“兄弟們,本次先遣任務,圓滿完成,歸隊!”
白菜久經沙場,對于戰(zhàn)場之上的說話藝術,頗有心得。
撤退,敗逃,本質上是一個行為,或者說,是同一個事實,同一個結局所引發(fā)的連鎖反應。
但是,為了確保士氣不受打擊,或者說,為了維護自己作為將軍,在兵卒心中的權威,他必須,也只能說,歸隊!
三千出,兩千七歸。
本次先遣任務,圓滿完成,死亡率,百分之十,歸隊!
白菜的命令剛剛發(fā)出,那些剛剛才士氣高漲的戰(zhàn)士們,就立馬轉身,以不太標準整齊的方陣,原路返回。
可惜,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
或者說,真的是怕什么,來什么。
就在白菜也準備轉身歸隊的時候,連續(xù)的幾聲巨響,響徹戰(zhàn)場,數(shù)不清楚的小碎石朝著白菜的方向飛來,同時飛來的,甚至還有大象體型的大碎石。
事實上,大象體型的大碎石,就已經不能稱之為碎石了,嚴格意義上來說,這種體型的石頭,應該稱之為城腳石。
就是那種,為了保障城池穩(wěn)固,提供重量的石頭,一般都是封存在城池墻壁的中下段。
這種處于中下段的城腳石,都已經被那龐然大物打飛,那就只能證明一件事。
白菜他們眼前的這座屬于晉城的城池,被攻破了,畢竟,只要用龐然大物打開一面缺口,一面,足以讓騎兵快速沖進去,投身到戰(zhàn)斗的缺口,那么龐然大物的工作,基本就已經完成了,它們要做的,或許就是隨手解決掉那些站在城樓,箭塔之上的守衛(wèi),以減少騎兵的損失。
大小碎石落下,原本還有兩千七的軍隊,在瞬間,死了一片又一片。
縱然沒有被大碎石給砸死,殘存下來的戰(zhàn)士們,也都已經被小碎石,打的是遍體鱗傷。
傷的最輕的,也是要么斷手,要么短腳。
戰(zhàn)爭,沒有不死人的,只要是戰(zhàn)爭,必然是會死人的,這個簡單的道理,所有人都知道,兵卒們也都知道,只是,身為軍人,他們的天職,就是服從,就是守護。
為了這份責任,為了這份守護之心,戰(zhàn)士們紛紛踏上了不歸路。
如果只是被大碎石一擊斃命,活活砸死,本質上來說,也就只是一瞬間的痛覺,畢竟,被砸死,然后碾壓成肉泥,就沒有任何感覺了。
最難受的,莫過于那種半個身體被大碎石壓住,腿部已經被碾壓成了肉泥,腰部被小碎石限制,上身發(fā)不出力,想要自刎解脫,卻已經疼到沒有多余的力氣,去拿住兵器。
什么兵器都好,長矛,用鋒利的矛頭直接刺穿自己的喉嚨,窒息會讓他的痛苦減輕,會讓他快速的得到解脫。
在他們的最后一刻,就連自刎解脫,都成為了奢侈。
在他們的最后一刻,或許他們會回憶,在回憶之中,那個出生于亂世,吃不飽,穿不暖的貧民窟里面長大的少年郎,一力承擔起了支離破碎的家庭。
一想起精力憔悴的老母親,還有那么多的弟弟妹妹們,他們要吃飯,要穿衣,就算沒有其他的娛樂,就算沒有任何的非日常開銷,這個家庭,也必須要有人站出來,負責任,有擔當。
于是,一個又一個的少年郎,投身行伍,開始了他們,注定不歸的旅途。
老母親在深夜里,和早已經死在戰(zhàn)亂之中的父親,訴說著自己的榮耀,訴說著黑暗之中,窺見的一絲絲光明。
弟弟妹妹們,逐漸長大,只是,在這一戰(zhàn)之后,他們就要自己對自己負責任,不論男女,都要有所擔當。
畢竟,老母親的大兒子,弟弟妹妹的老大哥,永遠的去了。
白菜和李碎葉,以及殘存的十幾個戰(zhàn)士們,精力憔悴的按照原路返回。
只是,在返回的路上,白菜和李碎葉的眼淚,都已經止不住的流了滿面。
本次先遣任務,超量完成,死亡率,百分之九十九,歸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