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二年四月二十九日,上?!蹲至治鲌蟆奉^版披露:
“北京政府于四月二十七日與英、法、德、俄、日五國銀行團在北京簽署《中國政府善后借款合同》,合同規(guī)定:借款總額為2500萬英鎊(2億7500萬銀元),年息5厘,期限47年;債券9折出售,扣除6%的傭金,凈收入2100萬英鎊(2億3100萬銀元)。并指定借款用途,借款以中國鹽稅、海關稅及直隸、山東、河南、江蘇四省所指定的中央政府稅項為擔保。并作出特別條件規(guī)定:今后未經銀行團允許,不得向他國借債;由外國人參加鹽稅征收,在審計處設華、洋稽核員,凡關于借款款項之領款單須有華、洋稽核員會同審核,簽押后方可提款;中國政府在北京設立鹽務署,由中國總辦1員、洋人會辦1員主管;各產鹽區(qū)設稽核分所,設中國經理、洋人協(xié)理各一員,共同擔負征收存儲鹽務收入之責任:人員的任免,由華洋總辦、會辦會同定奪;鹽區(qū)之鹽納稅后,須經華洋經理、協(xié)理會同簽字后方可放行;鹽務進款存于指定銀行,非有總辦、會辦會同簽字的憑證不得提用。”
此新聞一出《大公報》、《申報》、《蘇報》、《新聞報》、《京津時報》等各地報刊紛紛轉載,《京津時報》并且根據(jù)借款合同中所指定的用途計算后披露:“……扣除償還到期的庚子賠款和各種外債、遣散各省軍隊、抵充政府行政費外,僅余760萬英鎊(8360萬銀元),而到期歸還本息竟達6789萬英鎊(6億8079萬銀元),償還的本息總額竟然是得到借款的八倍之多……”此新聞一進報道更是舉世嘩然,而后南方國民黨在《民報》上公開譴責袁世凱賣國,要求召開國會重新選舉大總統(tǒng)。
袁世凱和署理內務總理唐紹儀、財政部長周學熙更是被指為國賊,北京大學、燕京大學、南開大學的學子紛紛到大總統(tǒng)府游行請愿,國民黨也抓緊了在南方的組織活動,遠在北京的邱鐔也收到了孫先生的電文,電文中寫道:“袁氏賣國于賊,今約法不在,當為國計,討伐袁氏!”邱鐔看后仔細的想了想,然后將電文燒掉而后躲進易州混成三十五旅大營不去理睬。
民國二年五月初二,邱鐔接到陸軍部的命令率部前往隴東,進過半個月的行程,終于到達陜西省府西安。
此時陜西都督是張鳳翙,此人是光緒七年正月初七(1881年2月5日)出生于陜西咸寧(今西安)。19歲中秀才,名列咸寧縣同榜第一。光緒二十八年年他考入陜西陸軍武備學堂。光緒三十年秋公派日本留學,先入東京振武學校,光緒三十二年升入日本陸軍士官學校第六期騎兵科,光緒三十四年畢業(yè)。宣統(tǒng)元年歸國,宣統(tǒng)二年春,他任陜西新軍督練公所委員、同年冬升陜西新軍第三十九混成協(xié)旅司令部參軍官,隨后改任參謀兼二標一營管帶。宣統(tǒng)三年(公元1911年10月20日),他被陜西同盟會會員井勿幕等人推舉為起義總指揮。10月22日起義成功,革命軍攻占西安,守將文瑞自盡,張鳳翙被推舉為“秦隴復漢軍”大統(tǒng)領。12月9日,他任中華民國秦軍政分府大都督。民國元年八月改頭銜為陜西都督,兼民政長。
邱鐔在日本時曾和張鳳翙有短暫的接觸,因為陜甘兩省赴日留學生本來就少,所以也曾溝通過,不過邱鐔時間很短張鳳翙就回國了,所以后來也就沒有了聯(lián)系。而這個時候作為陜西都督的張鳳翙卻親到城門口迎接,可謂是禮節(jié)周全,甚至說是有點過了。
邱鐔一行將領在城門前下馬,邱鐔對著張鳳翙說道:“翔初兄日本一別,四年有余,令云濟甚是掛念!”
張鳳翙一聽也感同身受道:“當年在日本幸會云濟,實乃翔初留日最大幸事!”
邱鐔感嘆道:“沒想日本一別,翔初兄已貴為一省督撫,云濟為兄長賀!”說著長揖一禮。
張鳳翙微笑著上前扶起邱鐔然后笑道:“好你個邱云濟,四年沒見還是老樣子。拿大哥逗趣不是?好了,快快進城,為兄特地為你在萬全樓準備了宴席,這西安的縉紳也想一睹云濟你的風采?!?br/>
邱鐔謙虛的答道:“哪有什么風采可言??!對了,不知兄長準備將我這大軍安排何處?安排好了,小弟我也好前去蹭頓酒席啊!”
張鳳翙笑道:“為兄早就安排好了,將大軍布置與城內的西大營,云濟以為如何?”
邱鐔說道:“但憑兄長吩咐!且等云濟安排好大軍駐扎,再行前往一會如何?”
張鳳翙一聽說道:“大軍安排自有剛德,你摻和個什么勁?是不是剛德?”
站在邱鐔身旁的謝剛德說道:“就是,自有我來安排!云濟你就和翔初兄先行前去?!?br/>
聽完謝剛德如此說邱鐔只好對張鳳翙說道:“那就這么辦!不過兄長可別忘了我這五千大軍也是要吃飯的”
張鳳翙聽后笑罵道:“好你個邱云濟,這是典型的劫富嘛?哈哈,放心,一切糧草供應我都早已安排妥當,你就放心吧!”說著便拖著邱鐔的手信步入城。
兩人進城之后換上馬匹前往位于西安北大街的陜西督軍府,這里原是大清的陜甘總督府,西安革命后這里便是中華民國秦軍政分府,民國元年便換成了陜西都督府。邱鐔到的都督府門口打眼瞧著這座很有歷史韻味的府邸,張鳳翙站在一旁問道:“云濟在想些什么?”
邱鐔回道:“當年年少來西安曾途徑這總督府,被當時門口的護兵給驅趕了,沒想到多年之后竟然可以信步進入這里,令云濟感慨萬千??!”
張鳳翙一聽也感嘆道:“當革命功成之時,為兄進入此處也是如云濟一般,這便是民國帶給你我的幸運。好了,不說這些,還是進去稍稍歇息一下,我們再前往萬全樓?!?br/>
督軍府會客室,張鳳翙坐在椅子上喝著茶同邱鐔說道:“云濟,你此去隴東可謂是如履薄冰?。 ?br/>
邱鐔問道:“難道翔初兄知道些什么,還望告知一二!”
張鳳翙說道:“云濟,你還在北京的時候甘肅都督趙維熙便讓隴東護軍使張志行、平慶涇固道尹王學伊將隴東十七縣前半年的財稅全部征收完畢押解蘭州,而后又將隴東各地駐軍調往寧夏、皋蘭,致使隴東防務空虛,除了府城平涼尚算安全外,其余各縣匪盜橫行。”
邱鐔端起茶杯品了一口說道:“好茶,好茶!”然后放下茶杯緩緩的說道:“既然他趙維熙自掘墳墓,那么也就休怪我邱云濟不解風情了?!?br/>
張鳳翙說道:“云濟,千萬不可大意,這趙維熙能成甘肅都督可不全是運氣好,此人還是有點水平的。”
邱鐔說道:“趙維熙此人是有點謀略,可是都是小謀略,你以為李鏡清之死大總統(tǒng)會放過他?過不了幾日他就不得不前往北京,能不能再回來都是兩說!”
張鳳翙聽后說道:“那馬家呢?馬安良為甘肅提督、馬福祥為寧夏鎮(zhèn)總兵、馬進翔為甘州提督、馬萬福為涼州鎮(zhèn)總兵、馬麒為西寧鎮(zhèn)總兵,可以說甘肅一多半的兵力就在馬家的掌控之中,云濟難道不擔心?”
邱鐔說道:“馬家確實重點,甚至比趙維熙更是對手,可是只要應對得當自由效果,放心吧,翔初兄!”
張鳳翙嘆口氣說道:“云濟,此去隴東艱難,有何難處自可跟為兄言說?!?br/>
邱鐔想了想說道:“大總統(tǒng)知曉隴東事態(tài)繁重,于是準我自行招兵,可是這兵員好招,可這武器卻不足啊!所以不知翔初兄可能幫襯一二?”
張鳳翙一聽想了想說道:“陜西也不是富裕省份,不過這陜西武庫之中多少還是有點存貨,不知道云濟你要多少?”
“長槍5000支,馬克沁機槍5挺,75山炮2門?!鼻耒喯肓讼胝f道
張鳳翙聽后沉思一會說道:“好,那就這樣,稍后我會給你寫個條子,你拿著到陜西武庫去取,為兄能幫襯的也只有這些了?!?br/>
邱鐔見此起身說道:“多謝翔初兄!”
張鳳翙也起身說道:“云濟何必多禮!你我既是同窗,又同為大總統(tǒng)效力,理應幫襯,好了,時間差不多了我們也該前往萬全樓赴宴了!”
兩人來到東大街的萬全樓,這樓有七層,是整個東大街上最高的建筑,在西安城里也僅僅只比鐘樓略低,當晚的宴會陜西內務司長楊開甲、財政司長張益謙、教育司長李源鼎、實業(yè)司長張光奎、警察廳長惠向賢、高等審判廳長任炳章、高等檢察廳長張耀、陜西觀察使寇紅恩等人及西安城內縉紳名流前來作陪,席間無論是官員還是縉紳都頻頻向邱鐔敬酒,再加上混成三十五旅的軍官,而所喝的更是陜西當?shù)氐拿啤拔鼬P酒”,這西鳳酒有三千多年的歷史,起于殷商,盛于唐宋,產地是寶雞鳳翔,唐代時便有人贊譽此酒“醇香典雅、甘潤挺爽、諸味協(xié)調、尾凈悠長”,因此這西鳳酒也是中國四大名酒之一。所以到的最后,邱鐔就被這尾凈悠長的西鳳酒給整的連自己是怎么回家的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