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無人的走廊,梅倩雙臂環(huán)在胸前,面無表情的盯著王鐘,像是一個法官在審視犯人。
但,這審視又沒什么底氣,在王鐘似笑非笑的眼神下,沒幾分鐘,她就敗下陣來,輕聲問道為什么?
王鐘很明白梅倩此時的心思,她心中肯定以為自己和熊飛是一樣的用心,不過,就讓她這么誤會也好。
總不能說,我看上你妹了,我想泡她吧?
于是,王鐘朝前走了一步,以一種近乎壓迫xing的姿態(tài),笑瞇瞇反問道,你說為什么?
你還是個學生。梅倩眼神中帶著幾分哀求。
哦?是嗎?我記得,我這個最不受歡迎的學生,不是早就被您趕出學校了嗎?
王鐘這幅近乎無賴的姿態(tài),讓梅倩有種深深的無力感。
才出虎口,又入狼窩嗎?
你的錢,我會還給你的!
好啊,給我。王鐘伸出一只手,依舊是那副笑嘻嘻的表情。
梅倩頓時低下了腦袋,眼角隱隱有些晶瑩。
心想把她逼到這個地步,火候也差不多了,王鐘又朝前走了一步,拍拍她的肩膀,堅持道,好了好了,我開玩笑的。好歹你妹妹叫了我一聲姐夫,就沖著這一聲姐夫,醫(yī)藥費我也要給她付。
這不容拒絕的語氣,讓梅倩心底又是一顫。
不是感激,而是恐懼。
熊飛的強大,是擺在明面上的,家里老子是醫(yī)院副院長,開得車是卡宴,一副生怕別人不知道老子是富二代的樣子。
但王鐘的強大,是很神秘的。
梅倩發(fā)現(xiàn)自己看不透這個學生,學校校長是他干爹,美麗的女jing察給他撐腰,甚至在醫(yī)院,他都有關系。
她有一種掉入漩渦根本無法掙脫的恐懼感。
但是,妹妹還在醫(yī)院住著,如果拒絕王鐘幫助的話,絕對會被趕出去。
這個結果,是她萬萬不能承受的。
臉seyin晴變換許久,梅倩總算是將心中的一團亂麻勉強理清楚,看下窗外,天se已經基本上黑了。
推開病床門看了一眼,妹妹已經睡著了,躡手躡腳走過去為她掖好被腳,提起包,梅倩出了病房,盯著王鐘看了一會兒,幽幽道,我請你吃飯。
梅倩想和王鐘好好談談。
至少,和熊飛比起來,王鐘的目的沒有那么**裸,他的身份也只是個學生。
事情還沒有到最壞的地步。
正好,我快餓死了。王鐘笑嘻嘻回了一句。
王鐘抱著同樣的念頭。
有些事情,還是在飯桌上說比較好。
此時的王鐘,就像是一個小偷,為了完成任務目標,要先踩點。想辦法在不引起梅倩懷疑的前提下,打探清楚梅錦鯉的病情。
秀se可餐相的女子一生多災多難,在梅錦鯉身上的具體表現(xiàn),應該就是體弱多病。
王鐘要的是個活蹦亂跳的姑娘,可不是個弱柳扶風的病秧子,還是先了解情況,然后再想辦法治療。
這個念頭,讓王鐘心中有種邪惡的快感。
像是玩一個女友養(yǎng)成游戲,雖然,這游戲沒有攻略,但毋庸置疑,它很好玩。
醫(yī)院附近,一間還算干凈的家常菜館。
梅倩看來是經常來這里,進門后,和老板娘熟絡的聊著天,要個包廂,點了十幾道菜。
小妹,這是……男朋友?年過四十風韻猶存的老板娘笑著問道,豐滿的胸脯一陣顫動。
梅倩猶豫一下,鬼使神差,輕輕點點頭。
隨她怎么認為吧。
這個時候,梅倩有點怕,怕在一些細節(jié)上觸怒王鐘。
小伙子挺jing神的,不錯。先去包廂坐,姐去給你催菜。老板娘上下打量王鐘幾眼,眼神中流露出一絲不為人知的詭秘,然后扭著豐滿的屁股進了廚房。
包廂中的梅倩正襟危坐,心不在焉的扒著米飯,仿佛坐在她對面的王鐘是老師,而她才是個學生一樣。
王鐘是真餓了,沒有半點形象的扒著飯,風卷殘云般掃蕩著菜盤子。
這盤小雞燉蘑菇不錯,再來一份,還有這個,豬肉燉粉條和干炸蘑菇,另外再來兩碗米飯。嘴里塞著塊肥肉,王鐘含糊不清的說道。
聽他將自己當成服務員用的語氣,梅倩愣了一下,還是起身出門叫菜。
等等,先給我倒杯茶。剛到門口,耳畔又聽到王鐘的聲音。
強忍著內心的不快,梅倩無奈倒水,重重將茶杯在桌上頓了一下。
誰叫你用這個茶杯了?用你的茶杯。王鐘懶洋洋的靠在椅背上,慢條斯理說道。
我的?梅倩驚呼出聲,真想不到,怎么會有這么無恥的人!
對啊,萬一有人給我下毒怎么辦?還是用你的茶杯安全一點。王鐘一本正經道。
梅倩翻個白眼,你以為你是國家總統(tǒng)啊,還有人給你下毒。
喝喝喝喝,喝死你!心中咒罵著,梅倩萬分不情愿的倒杯茶,心中不由自主浮現(xiàn)出兩個字,嬌軀驀然一顫。
王鐘故意刁難,他想干什么?
一時間,梅倩臉se有些蒼白,找了個上衛(wèi)生間的借口,匆匆跑出門。
盯著她的背影,王鐘心里一陣舒爽。
服從這種東西,是需要培養(yǎng)的。從小事做起,一點一點來,等到她養(yǎng)成一種慣xing的時候,想拒絕,也拒絕不了了。
妹子,你過來一下,大姐有點話想跟你說。梅倩剛從衛(wèi)生間出來,便見到老板娘斜靠在吧臺,朝著自己招招手。
姐,什么事?
妹子啊,姐尋思著你一直單身,上次跟你說,要把我那兒子介紹給你認識,你不是沒同意么?現(xiàn)在看你找到男朋友,我也就放心了。
梅倩愣了一下,想不到今天請王鐘吃飯,還有這樣的好處,無意中讓他給自己當了一回擋箭牌。
這老板娘名叫李翠鳳,東北人,同一個小區(qū)的鄰居,在醫(yī)院附近開了家飯店??丛卩従拥姆萆?,再加上飯菜做的確實地道,所以經常過來打牙祭。
沒想到,關系熟絡了以后,老板娘非要把兒子介紹給自己。推了幾次,也沒什么效果。
今兒算是徹底說清楚了。
想到這里,梅倩松了口氣。
妹子啊,以前我想把我兒子介紹給你,有些事呢,也一直沒來得及跟你說?,F(xiàn)在,大姐就給你說明白了。老板娘彎著腰,從柜臺里取出一沓紙條遞給梅倩,嘆了口氣,繼續(xù)說道。
事情呢,是這樣的。你爸爸喜歡打牌,這事你也知道。這些呢,是他這半年來欠的錢。大姐最近張羅著給兒子娶媳婦兒,手頭有些緊,你看是不是你給結清了?
聽到這話,捧著一沓紙條翻看一會兒,梅倩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自己父親的字跡和蓋章,白紙黑字,寫的清清楚楚。
這幾十張紙條,每張都有幾千塊之多,加起來至少也有十來萬!
去哪弄這么一大筆錢?
一時間,梅倩的手都在哆嗦,恨不得沖回家去,狠狠質問父親一番。
報紙電視新聞上只見各種坑爹的事跡,哪有像你這樣坑女兒的?
到這個時候,梅倩也想明白了。
父親不抽煙不喝酒,唯一的愛好就是搓麻打牌,尤其是母親去世以后,更是沒ri沒夜的堆長城。
本以為,他一個五十多的老頭子,打個麻將能輸多少錢。但是,沒想到,竟然欠下這么一大筆巨款!
怪不得,最近他一直在自己耳邊念叨,嫁人,嫁人,嫁人!
原來是打得這個主意!
悲從心中來,這個時候,梅倩只想找個地方好好哭上一場。
妹妹的病已經像是一座沉重的大山,壓的自己喘不過氣來,而現(xiàn)在,又這么一個坑女兒的爹!
不過,事情都到這份上了,說不管父親也不行,硬著頭皮,梅倩小心翼翼道,大姐,您聽我說,最近,我手頭也確實有點緊,您看,緩我三個月,就三個月,行嗎?
老板娘的臉se一下子黑了。
妹子呀,做人不能不厚道,你看看你這身衣服,還有剛才提的包,嘖嘖,大姐雖然沒念過書,但也認識,是香奈兒和愛馬仕吧。穿成這樣,還差這點錢?
梅倩臉se青一片紅一片,一席話全部哽在喉間,半句也說不出來。
你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有種神奇的東西叫做淘寶嗎?
為了給妹妹治病,正品的我不敢買,還不能買個盜版的過過癮?
我……我,我這都是冒牌的,假的,網上買的。猶豫許久,梅倩深深低著頭,紅著臉囁嚅道。
她心中在滴血,有種極其強烈的羞辱感,像是在大庭廣眾之下,被扒光了衣服一樣。
哎呀呀,大妹子你說話真逗,可別以為大姐好蒙。老板娘一陣嬌笑,聲音壓低了幾分。是你那小男朋友買的吧?
我可是看出來了??纯茨欠秲?,那派頭,那穿著打扮,一看就是富二代,你沒錢,他有錢啊。
若是王鐘聽到這話,定然會笑得腰都彎不起來。
自己有個毛線錢,一身衣服,從內褲到外套,都是秦韻那個小富婆刷的。
他……梅倩下意識的想說他不是我男朋友,但之前已經承認了,現(xiàn)在再改口,叫個什么事兒?
梅倩有種心力交瘁的感覺,在這樣下去,自己就要被逼瘋了。
錢!錢!錢!
都是因為窮!
媽,錢籌夠了沒有,趕緊的。小美說只要房子買下,她立馬就嫁!就在這時,門口走進來一個二十來歲的男人,興沖沖的喊道。
不到一米七的身高,滿臉青chun痘,打扮的倒挺時尚,緊身褲,高筒靴,一頭高貴的殺馬特造型,將身高硬生生拔高了十幾公分。
見到梅倩,他鼻孔朝天,看都不愿意多看梅倩一眼,你就是老梅家閨女?不想和我好的那逼?哼,不想和我好,爺還看不上你呢!
你們家欠我們家十幾萬,快點還錢,老子著急娶媳婦兒呢,再不還錢我找人削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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