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的。
該死的,是誰!把她帶進了危險的獵區(qū)!
耶律清歌的鐵掌卷夾著狂風(fēng),劈開虬結(jié)盤繞的樹枝?!皢?。。。嗬嗬嗬嗬。。。”他一邊尖嘯著狩獵的咒語,一邊摸出靴筒里的匕首。
“喲。。。。嗬嗬嗬嗬。?!苯K于,一頭足有兩人高的成年旱熊,張著血盆大口,掉頭朝他撲來。。
空氣中傳來震顫,剛長出的樹葉跟著抖動——
“喲---------”耶律清歌黑眸如炬,精芒暴漲,瞅準(zhǔn)時機,照著旱熊赤紅的眼眶,甩出威力無儔的匕首。。
“嗷嗚--------”削鐵如泥的利器,深深刺進熊眼,僅剩一截閃著暗芒的刀柄露在外面,形容可怖。
“嗷嗚--------嗷嗚--------”猛獸痛苦的嘶嚎像在打雷,轟隆隆震得梅良辰的耳膜突突狂跳。大地在抖顫,她也情不自禁跟著顫抖。意識沒了,頭腦發(fā)懵,眼前不斷閃現(xiàn)黑熊白森森的利齒咬向她和馬竿的慘烈畫面。。。
不!
她不要被熊吃了!猛力晃著馬竿?!靶研?!醒醒!”
“嗷嗚-----------”地動山搖,負痛的旱熊變得更加兇暴。。
馬竿好不容易被她晃得蘇醒過來,突聞響徹耳膜的熊吼,登時翻著白眼又昏厥過去。。。
“?。。 彼еR竿瘦嶙嶙的胳膊,匍匐在他身上,不斷尖叫著。。“啊-----巴特爾!救命?。“吞貭?------”
“可惡的女人!別再叫了!”平地里炸響一個暴雷,迷惘中翹首,卻被一抹熟悉到骨子里的魁偉身影,吸引住全部的心智。。。
“耶律清歌。。。?!彼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眼前猶如戰(zhàn)神鐵塔般的英雄,正手持金鐵弓箭,對準(zhǔn)樹叢里痛嚎瘋狂的黑熊扯開弓弦!
“耶律清歌!!”劫后余生的悲喜交加迅速模糊了她的視線,被黑熊驚栗到的脆弱神經(jīng),一點點的恢復(fù)原狀。
山風(fēng)獵獵,卷起他墨般濃重的長發(fā),暗淡了世間所有景色。白霧藹藹,戰(zhàn)袍翻飛,舞動英姿,驚起千堆雪。英雄彎弓,箭在弦上,磅礴凜冽萬古存的雄渾氣勢,使她彷徨不定,驚懼恐怖的心,漸漸地變得平穩(wěn)安寧,充滿了斗志。。。。
天地一片空寂,僅剩下彼此,她有何懼?!
“滾到雷神的背上去!不要過來!”他沒有看她,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旱熊身上。被激怒的猛獸,隨時有可能撲上來撕碎它的獵物!
她咬著牙從地上爬起來,朝他的背影緩慢卻堅決地走去。“耶律清歌,我不走!”
“滾開!”他騰不出多余的精力對付這個可惡的女人了!
“我不走!”她突然撲上來,緊箍住他壯碩的腰身。
耶律清歌愣了兩秒,僅僅是一瞬的疏忽,那頭旱熊卻抓住機會,朝他猛撲了過來。。
“嗷嗚---------”山搖林動,他寒眸微斂,舉箭便射。
“嗖-------嗖嗖---------”一連串勢大無比的金鐵箭簇悉數(shù)鉆入旱熊的胸腹,最后一箭正中它的眉心,漫天的雪霧里,只見一蓬蓬暗紅的血從熊的身體里冒了出來,兀自冒著熱氣。。
“快走---------”抓住時機,他把驚呆的梅良辰甩在背上,朝山林中迅速遁去。。
“耶律清歌。?!彼皇窍敫嬖V他,巴特爾隱藏在林間,可以幫他!
可是耶律清歌卻惡狠狠地截住她的話:“你給我閉嘴!”他不想聽她的任何解釋,心中一個念頭,那就是帶她出去!一定要把她送出這片危險的獵區(qū)!
她緊緊摟著他的脖子,蒼白的面頰貼在上面,雙腿有力的夾著他,不敢再發(fā)出任何聲音。
耶律清歌背著她順著山坡往下一路狂奔,兩側(cè)虬結(jié)的枯枝刮得臉蛋生疼,耳旁是呼呼的風(fēng)聲,眼前景物急速后退。他不知跑得有多快,以至于她張開嘴,便會有數(shù)不清的雪粒子鉆進來,嗆得她喘不過氣。她只能閉著眼,咬緊牙關(guān)死死忍著,沒敢喊痛。
不知跑了多久。
“耶律。。。?!彼詾榘踩恕?br/>
“閉嘴!”天寒地凍,他呼出的白汽在幽暗的背景下迅速升騰淡去。
“我能跑,你不用背我了?!泵鎸λ奶咸炫瓪?,她只覺得慚愧惶然,剛才若不是自己行事太過沖動隨性,他說不定已經(jīng)獵殺掉那頭旱熊!
“嘁。。。。?!彼^也沒回的冷笑道:“你有多能跑?跑得過我,還是跑得過熊?!”熊!他們不是甩掉它了嗎?
仿佛在回應(yīng)她。
“嗷嗚-----------”又是陣山搖地動的狂吼,身后不斷傳來細弱的小樹被黑熊撞倒的咔嚓聲,她不禁駭然,熊的生命力竟如此的頑強。
急轉(zhuǎn)過一個彎,突然,一頭大熊驀然出現(xiàn)在右前方三十米處。
“熊!熊!”梅良辰驚得哆嗦,怎么這破山里熊比兔子還多!
耶律清歌眸光暴漲,步幅驟然加大,梅良辰只覺得眼前一花,身子便像是盤旋的雪片,跟著他在林子里飛起來。
“啊-------”她死死抱著耶律清歌的頸子,抵御失重感帶來的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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