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嬉笑打鬧過后,隨著焱輕輕念出法咒,催動古燈的火焰,由他抱著古燈,前行帶路。
我和林昭,則是并排跟在焱的身后,緩緩前行。
在這之前,九重天對于我來說,就是一個充滿神秘感,而又神圣不可冒犯的存在。
當(dāng)真正跨入九重天范圍的那一刻起,心中頓時起敬,四周仙氣繚繞,時不時路過的仙家,讓我在不經(jīng)意間,放慢呼吸,生怕這漫漫仙境,被我無意間的濁氣玷污。
再看林昭,在面對往日從未觸及過的仙境,也是破天荒收起了他那沒見過世面的樣子,雖說看什么都好奇,見什么都驚訝,但卻在踏入九重天范圍內(nèi)的那一刻,林昭就收斂的,完全一副大家公子氣態(tài)。
看來,我們之中,也就只有焱能從一而終保持著不卑不亢的態(tài)度了吧。
話說回來,這九重天,還真是比我想象中要大了一倍還不止,望著遙遙無際,不知邊界何在的九重天界。
一開始的好奇心,被逐漸消磨殆盡,細(xì)算之下,也走了差不多兩個時辰的路途。
這一路上,除了能偶爾遇到幾個根本不把我們放在眼里的過路仙人之外,根本看不到所謂的天宮又或是傳說中的天兵天將。
可謂是一路無聊至極。
“焱,還有多久才到,我的記憶到底藏在哪。”
我終于還是沒忍住,跑上前去,跟焱并排問道,“已經(jīng)走了那么久,總該讓我知道一下,目的地在哪吧?!?br/>
聽到動靜,林昭也是忙不迭的跑上前來,附和道,“就是,總不能這樣漫無目的不是,要不是那些神閑都不正眼看我,我早就隨便拉一個過來問問,認(rèn)不認(rèn)識我姐?!?br/>
“胡鬧。”
見林昭又開始胡說八道起來,焱忍不住低吼道,“你以為那些仙人為什么不拿正眼看你,還不是因為看不到你們才會這樣?!?br/>
“什么?”
“你的意思是,咱們在這,完全就是透明的?”
相比于我的震驚,林昭反倒是顯的莫名興奮起來,眼珠子提溜提溜來回的轉(zhuǎn),一看就是在打什么鬼主意。
要是換做以前,只要林昭不做什么傷天害理的事情,我索性都由著他去,可眼下,這里是九重天的范圍,要是林昭一個臨時起意,弄出什么不可收拾的動靜,那就不好了。
可還不等我勸阻,焱突然停了下來,面對林昭正色說道,“林昭,眼下最好收起你那些小心思,九重天不是任由你胡鬧的地方?!?br/>
說話間,焱再次向古燈內(nèi)輸送氣息,等待火苗燃燒的穩(wěn)定之后,這才緩緩說道,“這燈,名叫無禪,原本是那三界至尊用來引路的魂燈,放眼三界,獨此一盞,眼下,這燈中已經(jīng)有了晏殊的氣息,自然會感應(yīng)到晏殊的自己所在,所以,林昭,接下來的時間里,我希望不要再聽到你的聲音?!?br/>
這話,明顯是在警告林昭,言語間言辭狠厲,連我聽著,心里都有些不舒服,下意識往林昭那邊一看,好嘛,那家伙倒像是個沒事人一樣,抬手放在嘴邊,做處一個拉鎖的手勢,竟然真的安靜下來。
真是沒看出來,林昭這小子,竟然還有這么識相的一面。
短暫的插曲過后,依舊由抱著古燈的焱在前方引路,而我和林昭,則是沉默并排跟在焱的身后。
又是一路無話,不知道究竟走了多久,我和林昭都明顯感覺身體在慢慢脫力,可放眼望去,目光所及之處,仍是一望無際的銀白之色。
“焱,到底還有多久?!?br/>
我終究還是沒忍住,氣喘吁吁走上前去,質(zhì)問焱道,“就算是有古燈引路,可怎么也不至于走那么長時間,難道這一路上,古燈都沒有過任何提示嗎?”
此話一出,焱先是扭頭看了林昭一眼,只見,此時的林昭,已經(jīng)滿色蒼白,軟軟的癱倒在地,正在大口大口的呼吸著九重天中稀薄的氧氣,看樣子,再也堅持不過半個時辰的摸樣。
焱有些不忍心,略有所思的沉默下來,呆呆的盯著懷里的古燈打量起來,“不應(yīng)該啊?!?br/>
“不應(yīng)該什么?焱,你該不會是第一次用這古燈引路吧?!?br/>
我脫口而出的懷疑,惹的焱頓時一愣,緊接著說道,“那個。。。。。。不瞞你說,還真是被你說中了?!?br/>
“什么?”
林昭一聲悲切,趴在地上,瞬間跟個孩子一樣,撒起潑來。
“你說說你,要我怎么說你才好,你用這破燈之前,就不能先實驗一下嗎?感情這么久的路,都白走了?!?br/>
聽到林昭的抱怨,焱臉上的表情明顯變的不自然起來,達拉著腦袋,很是愧疚的說道,“我。。。。。。。我這不是心急嘛?!?br/>
“心急?我姐都不急,你急個啥?早知道你這么不靠譜,我。。。。。。。。我就。。。。。。。就。。。。。”
“哎,算了,現(xiàn)在怎么辦?!?br/>
說著說著,林昭像是忽然意識到,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并且不可逆轉(zhuǎn)的事實,索性不再一味的指責(zé)焱,頓時話鋒一轉(zhuǎn)。
“咱們現(xiàn)在是不可能走回頭路了,那么接下來,要么,你直接告訴我們,姐的記憶究竟藏在什么地方,要么,請你好好把這破燈研究透徹一點,然后再用它來引路。”
林昭的語氣,聽上去帶著明顯的擔(dān)憂和氣憤,但是面對眼下的困局,也的確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看著焱依舊低著頭,我有心上前想要勸說兩句,不料,焱忽然大叫一聲,抬頭說道,“我知道了,我終于知道問題出在那里了?!?br/>
說完,二話不說,抱起古燈就開始叮叮當(dāng)當(dāng)?shù)膿v鼓起來。
這一看,好嘛,感情這小子根本就沒聽林昭嘟嘟囔囔那些話,之所以低著頭,原來是在思考古燈的破綻。
“哎,你們倆,還真是。。。。。?!?br/>
林昭一看焱又開始搗鼓那盞古燈,立馬不放心的湊了上去,只不過才看了沒一會兒,就一臉呆愣的撤了回來。
“姐,他拆燈干啥。”
“這我哪知道去。”
要說這古燈,我其實也是第一次知道,雖說呆在客棧幾百年,也算是見過不少奇珍異寶,但是這樣來自天
界的玩意兒,若不是焱,我是連聽都沒聽說過的。
說到底,也是我見識太過于短淺了些。
于是,我和林昭兩人,只能滿腹好奇的湊到焱身邊,看著他一點點拆掉古燈,再重新慢慢重新將古燈組裝起來。
“好了,這下總不會出錯了?!?br/>
焱滿臉興奮,無比自豪將重新組裝完成的古燈,輕輕放在地上,然后,雙手輕輕貼在古燈之上,以自身氣息催動燈芯再次燃燒起來。
“看,火苗。。。。。。?;鹈珙伾兞?。”
確實,被焱重新組裝過后的古燈,雖說外形沒有多少改變,可那燈芯燃燒出的火焰,卻是從一開始的淡藍(lán)色,變成了參雜著一股青綠色但看上去卻是猩紅色的火苗。
更加神奇是,猩紅色的火苗一經(jīng)點燃,便開始無風(fēng)搖曳起來,宛若一個跳動的小人,繞著各個方向晃動了一會兒之后,便定定的指向東方,從此固定下來。
“焱,我不是還沒重新灌入氣息,怎么這就指出方向了,要不你再好好看看。”
聽到我的質(zhì)疑,焱淡淡一笑,連忙擺手說道,“不用,你的氣息還在燈里,剛剛之所以不能指路,是因為我忘了,它體內(nèi)有一個能夠感應(yīng)氣息的機關(guān)?!?br/>
“機關(guān)?”
我不禁盯著古燈打量起來,“焱,你說的那個機關(guān)在哪,我怎么沒看到。”
“就是就是,我也沒看到。”
一時間,我和林昭的好奇心,完全被古燈給勾了出來,兩個人圍著古燈,邊走邊看,大有一副誓要找出那個機關(guān)的架勢。
焱一看,林昭都快要忍不住上手去摸了,連忙阻止道,“行了你們倆,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咱們還有時間浪費嗎?等找到晏殊的記憶,回客棧以后,你們就是把這燈拆了都行?!?br/>
我一聽,頓時雙眼放光,“這可是你說的。”
“對,我說的!”
于是,我和林昭默契的相視一笑,“搞定?。?!”
直到這時,焱才終于反應(yīng)過來,中了我和林昭的詭計,白眼差點就翻到了天上,抱起古燈,氣鼓鼓的往前走去。
一路上,任憑我和林昭如何逗弄,焱那家伙始終目不斜視,一言不發(fā),只等古燈中猩紅的火苗突然劇烈跳動起來的時候,焱才猛然正色道,“那,我們到了?!?br/>
正事面前,我和林昭立刻收起玩鬧的心思,循著火苗指引的方向望去,只見,一道小小的黑色影子,緩緩漂浮在這一望無際的虛無當(dāng)中。
“我姐的記憶就藏在那?”
林昭疑惑的問道,“這么顯眼的地方,怎么連個看守的人。。。。。。。啊不,神仙都沒有呢?”
“這不合理啊。”
也難怪林昭會是這副反應(yīng),放眼望去,茫茫中漂浮的哪一點痕跡,像被世界遺棄了一般,孤孤單單,沒有任何陪伴。
“焱,能確定就是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