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個薄霧繚繞的清晨,村子里此起彼伏傳來鞭炮的轟鳴,空氣中彌漫著一絲火藥的味道,徐家院子里,箐箐正將一掛鮮紅的炮竹圍著院子擺了一圈。
徐道年背著黑色雙肩包,里面裝了換洗的衣物和洗漱用品,手上還拎著塑料桶和臉盆,席子和鋪蓋都由大伯幫忙抱著,那輛寶駿已經(jīng)停在院子外面候著。
“小年,媽說的話你都記住了沒?雙峰林可不比家里,蛇蟲鼠蟻都要防著,早上起來一定要多穿點衣服,有什么事記得要往家里打電話!”趙宥芝紅著眼圈給兒子準(zhǔn)備行囊,心里特別不是滋味。
“媽,就隔著十幾里路而已,再說大伯、嬸子還有堂哥不是都跟過去嘛!沒啥好擔(dān)心的,您和爸在家一定要多注意身體,吃的穿的千萬不能虧待自己,別光想著省錢去了!”徐道年拍了拍母親的后背,聲音突然變得有些哽咽。
“前段時間爸找石匠給你爺?shù)窳艘粔K石碑,清明的時候記得回來一趟,給你爺多燒點紙錢,磕幾個響頭!”徐祿祥依舊坐在輪椅上,眼里隱有淚光閃爍。
“知道了,爸!”
距離那日簽下合約轉(zhuǎn)眼都過去一個多月,昨天元宵節(jié)已經(jīng)過了,徐道年便打算啟程前往雙峰林,眼下已經(jīng)開春了,山里的樹木早都長出了嫩葉,院子里的迎春花開的格外艷麗,暖烘烘的陽光透過樹椏投射下來,在地上留下一片斑駁的影子。
“祿祥,宥芝,你們放心吧,我和文秀會照顧好小年的。”徐祿福將懷里的鋪蓋卷裹得緊緊的,右臂抬起來拍了拍侄子的肩膀,笑道:“依我看,小年這孩子懂事,我們這些做長輩的就別瞎操心了,有空幫著張羅張羅,早點替小年娶個媳婦回來才是正事!”
等車子發(fā)動,徐箐箐彎腰點著引線,鞭炮響起,她淚眼婆娑的沖車子揮手。
……
劉德貴的辦事效率很高,雙峰林山頭改建工程進行的非常順利,短短兩個月不到的時間,山里的供水和電力設(shè)施全部鋪設(shè)完畢,兩層的宿舍樓地磚和面磚都已經(jīng)貼好,連床鋪柜子都已經(jīng)添置好,儲物室和實驗室因為建設(shè)圖紙還沒有確定,工期暫時延后。
車子就在山腳下停了,李秀文扶著兒子徐俊尚下車,徐道年緊隨其后。
“文秀,你先幫忙張羅下,我去羅橋鎮(zhèn)接幾個人,咱們爭取下午把一區(qū)的幾畝地翻出來。”徐祿福將頭伸長車窗,轉(zhuǎn)而又對徐道年交代道:“我現(xiàn)在過去把幾個鄉(xiāng)親接過來,住的地方可要先安排妥當(dāng)!”
“反正宿舍樓現(xiàn)在空著呢,讓他們隨便挑,兩個人一間。”徐道年大方的說。
眼下到了春季,氣溫開始回升,已經(jīng)到了藥苗培育的最佳時機,種子催芽以及藥田培土和消毒的工作必須盡快展開,以前家里只有四五畝地,自己累一點也能搞定,現(xiàn)在整個山頭上百畝藥田,就靠他們幾個人是絕對不可能完成的。
所以早在春節(jié)期間,徐道年就讓大伯在附近幾個村子里聯(lián)系了幾個合適的農(nóng)戶,要求也不復(fù)雜,有一定的藥草培植經(jīng)驗,為人老實憨厚,手腳勤快就行,工資待遇自然不能虧待人家,包吃包住一個月3000起步!
一個月前,徐道年跟著劉德貴過來的時候,這里還是一座名副其實的荒山,如今卻已經(jīng)大變樣了,圍繞著山腳新砌了一圈青磚圍墻,在東南西北各開了一條門,正門開在南面,裝了一扇四米寬的不銹鋼鐵門。
仔細(xì)一看,鐵門兩側(cè)分別掛著兩塊牌匾,左邊寫著:“湘南省歷陽縣藥材培育示范單位”,右邊則是:“徐氏中藥材研發(fā)培育基地”。
這些高大上的名頭自然是劉德貴幫忙弄出來的,示范單位的證書是南陽藥監(jiān)局蓋得大紅印章,“徐氏”這個頭銜卻是徐道年自己定下來的。
從鐵門進去,首先看見的是一條筆直的柏油主道,緊挨著主道又建了一個長型花壇,進門左手邊是宿舍樓、食堂和徐道年特意要求建造的恒溫棚,除了綠化以外其他都已經(jīng)弄好,右手邊是一座集陳列、接待和實驗為一體的綜合大樓,現(xiàn)在卻還只是一個毛坯。
晾曬場和烘培室要在往里面一些,眼下還只是一塊空地,施工隊將建筑材料統(tǒng)一堆放在這里,卵石和細(xì)沙堆的像山一樣高。
至于的布局規(guī)劃,是徐道年和工程隊負(fù)責(zé)人一起商量決定的,因為上山修建的是環(huán)形路,藥田就被劃分成五個大類,從山腳到山頂依次為花及花粉類、莖葉類、果實種子類、根和根莖類、樹皮和根皮類,這也是根據(jù)藥物的采收部位來劃分的。
徐道年站在主道之上,看著眼前百廢待興的一幕,心底頓時升起一股豪氣。
“堂哥,走,我們先去看看住的地方。”
“好!”徐俊尚露出靦腆的笑容,自從他掉下來摔斷了腿以后,這還是他第一次有機會出遠門,并且能夠靠雙手養(yǎng)活自己。
最終,李秀文給兒子挑了間緊挨著自己的屋子,幫著把床鋪好,衛(wèi)生打掃干凈,接著又去食堂里熟悉環(huán)境,以后食堂的伙食就歸她來管了,徐道年在二樓最里面挑了一個房間,自己把行禮搬進房間擺放好,一邊哼著小曲一邊收拾屋子。
……
兩個小時后,徐祿福領(lǐng)著三個村民過來,給徐道年一一做了介紹。
“劉棟梁,今年26歲,汪家組的,在家里排行老二,經(jīng)常去他家收藥材,一來二去就跟他父親成了朋友,這小伙子干活沒話說!”徐祿福指著一個皮膚黝黑的男子道。
“小軍,24歲,家里本來就是種藥的,兄妹幾個都沒學(xué)歷,到外面也找不到像樣的工作,熟人介紹過來的,應(yīng)該是個老實人?!?br/>
“東鳳,這姑娘家里窮,兄妹四人擠在一間屋子里,她爸是個聾啞人,母親又不會持家,一家人全指望她掙錢,聽不容易的…”
女孩看上去還很稚嫩,二十三四的樣子,跟徐道年差不多年紀(jì),手臂和脖子曬的很黑,穿的也很素凈,棕色皮鞋早磨破皮了,看上去也不太合腳。
“行吧,以后招人用人的事情就歸堂哥管了,工資每個月15號統(tǒng)一發(f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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