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休息一會吧?!?br/>
菲兒為盛夏取了件披風(fēng),不放心地看著窗邊的她。
“沒事的?!?br/>
盛夏半倚在窗前,手里捧著《蓮花傳》,沒翻看幾頁就被屋外冰裂的聲音吸引過去,透過窗子望著冰薄消化的碧湖,心里蕩起漣漪。
是春天要來了……
不一會兒,她便沉沉睡去,胸前的紅玉垂了下來,余發(fā)纏繞。
蕭啟瑞一直到晚膳時才又出現(xiàn),便留在琉璃宮里陪著她,如那時在甘泉宮一樣,她讀書,他處理國事,不同的是,他們眼神的交匯飽含了深情默契,兩個人安靜地做著各自的事,周身彷佛被覆了一層光輝。
“皇上,萱樂她已經(jīng)能下床了?!?br/>
盛夏想起了萱樂,不知道蕭啟瑞打算如何安排,畢竟萱樂還小,不能沒有母親。
“夏兒想說什么?”
蕭啟瑞放下手中的奏折,玩味地看著她。
“萱樂今日哭得厲害,怕是想念潼貴妃。”
想著拆散人家母女的事情和自己也有很大的關(guān)系,盛夏心中難受起來。
“明日,你帶著樂兒去一趟芙蓉殿,然后把樂兒接來琉璃宮里吧。”
蕭啟瑞溫柔地握著她的手,“朕不想把女兒交給那個蛇蝎女人,夏兒可愿意做樂兒的母后?”
做樂兒的母后……盛夏怔著身子,不知該如何回答。
“潼貴妃的身份并不單純?!笔拞⑷饠Q眉,他早就知道她是仙主的人,只是之前他也受制于仙主,才對她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現(xiàn)在她是越來越放肆,竟然幾番陷害夏兒,那他也就再容不下她了。
“夏兒,這宮里所有的女人,朕只信你?!笔拞⑷鹞罩氖志o了緊,盛夏淺淺帶笑。
“好,明日臣妾就接樂兒過來。”
盛夏曾想過潼貴妃并非如平日里見到的那般諂媚無知,卻不曾想到她還有另外的身份?,F(xiàn)在萱樂孤孤伶仃地住在景殤宮,盛夏不忍,決定試一試做她的母后吧。
有蕭啟瑞抱著她入睡,盛夏心安,一夜無夢。
第二天,她便早早前往景殤宮,路上萱樂瑟瑟發(fā)抖的水靈大眼卻又浮現(xiàn)在她腦海,盛夏心中忐忑不已。
“今天起萱樂公主要搬到琉璃宮里住?!?br/>
盛夏大致向玉兒說明來意,玉兒僵住,望著躲在她身后的萱樂,忿恨心生。
“你和月嬤嬤也一起到琉璃宮,還是由你二人負責(zé)照顧萱樂。”
盛夏瞧出玉兒的不放心,卻也理解,便做出了安排,玉兒眼中一動,倒是跪下謝了恩。
“玉兒,你帶樂兒隨本宮去一趟芙蓉殿,萱樂的東西讓月嬤嬤來收拾?!?br/>
玉兒猜到皇后是要帶萱樂去見潼貴妃,但她卻誤解了盛夏的本意,以為她是故意到芙蓉殿中炫耀。
菲兒察覺到來自玉兒的殺氣,不由得心中一寒。
“停轎。”
兩頂鑾轎停在芙蓉殿門口,玉兒抱著萱樂下了鑾轎,跟在盛夏身后。
“皇上有旨,命皇后娘娘帶萱樂公主來見潼貴妃。”青藍將蕭啟瑞的手諭交給守門的侍衛(wèi),守門的侍衛(wèi)一抬手,示意另外兩名侍衛(wèi)打開芙蓉殿的大門。
“吱……”為芙蓉殿運送物資的宮人走的都是偏門,這扇大門已緊閉了半個多月,現(xiàn)在突然打開,卻連滾軸都不太靈光了。
芙蓉殿里的眾妃都聽見了屋外的聲響,她們以為是皇上,紛紛從屋子里涌出來,顧不上妝容不整,生怕錯過了。
“皇上,臣妾好想您啊……”
“皇上,你放臣妾出去吧……”
聽到一聲聲溫柔酥骨的嬌喚,盛夏的目光驟然降到冰點,這群瘋女人還是死性不改!
待眾妃定眼一看,見到是皇后風(fēng)姿凌厲地站在芙蓉殿門口,立刻換上畏懼的面容,怯懦懦地福了福身,“臣妾參見皇后娘娘?!?br/>
盛夏尋著潼貴妃的身影,卻沒瞧見,倒是怡貴妃落寞地站在最后邊,臉上掛著失望,許是她也想見蕭啟瑞一面。
這時,虞美人攙著潼貴妃姍姍來遲,潼貴妃臉色慘白,唇無血色,發(fā)髻也沒梳,似乎剛從床上下來。
盛夏瞇起鳳眼,難道她病了?
潼貴妃遠遠地望見站在盛夏身邊的玉兒和萱樂,一時間激動不已,顫顫跌跌從眾妃中擠到最前方,淚已流至頸間。
“臣妾參見皇后娘娘?!?br/>
氣虛柔弱,帶著哽咽,潼貴妃的眼睛死死盯著萱樂,萱樂見到母妃,想也沒想便掙脫了玉兒的手,撲上去狠狠地抱著潼貴妃。
“母妃,樂兒好想母妃,唔……”萱樂大哭起來,小臉皺成一團。
“是母妃不好,沒辦法陪著樂兒身邊。”潼貴妃幫萱樂擦去淚水,自己卻止不住地掉淚。
萱樂不明白潼貴妃的意思,拉起她就要往芙蓉殿外走。
“母妃,樂兒有乖乖吃藥,你隨樂兒回景殤宮吧?!?br/>
玉兒心中一緊,這些天,她一直都以“只要你乖乖吃藥,母妃就會回來”哄著樂兒,她卻當(dāng)真了。
可惜萱樂小小的身子根本拉不動潼貴妃。
“母妃……”
萱樂又含著淚水。
潼貴妃只是緊緊把她抱在懷里,難過得再也說不出話。
芙蓉殿中唏噓一片,眾妃見此母女相聚的情景也跟著流淚。
盛夏仿佛成了罪魁禍首,寒風(fēng)吹得她全身都失了溫度。
“潼貴妃,以后萱樂會住在琉璃宮,本宮會把她當(dāng)作自己的女兒看待。”
盛夏心一狠,不帶任何感情地宣布了蕭啟瑞的圣意。
潼貴妃把萱樂抱得更緊,玉兒雙手握拳,指甲已掐進肉里。
眾妃面面相覷,皇后連潼貴妃的女兒都搶走了,看來她們是永遠都走不出這芙蓉殿了……
“不行,樂兒不能交給你!”
潼貴妃歇斯底里地吼道,忍不住咳嗽了兩聲。
“毒害萱樂的兇手還沒查出,皇后娘娘也有嫌疑,我要見皇上!”萱樂不明白母妃怎么突然激動起來,乖巧地拍著她的背,聽到母妃提到了父皇和母后,小心翼翼地看了看盛夏。
“母妃,樂兒以后不會和母后搶父皇,母后就不會殺樂兒了。”
萱樂此言一出,眾妃皆為潼貴妃打抱不平,盛夏心中煩躁,不愿再搭理她們,轉(zhuǎn)身走出芙蓉殿。
萱樂被強行拉走,芙蓉殿的大門又重新關(guān)上,而下一次這里再打開時,燕京城已遭巨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