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仿佛是所有的氧氣都被抽走了, 現場頓時陷入了窒息般的沉默。
幾秒鐘之后,赤組成員八田美咲最先跳腳炸毛, 像是被點著了尾巴的貓。
隨后, 八田美咲拔高的聲音響起, 語氣里滿是不可置信:“誒——?!喂喂喂, 我剛剛是不是聽到了相當不得了的事情啊, 這是幻聽吧,是吧?!”
“呀, 真巧呢,我也聽到了?!?br/>
回過神來的十束多多良忽然笑了起來,耳朵上帶著的耳釘熠熠生輝:“我就覺得沈沉跟king好像,原來真的是自家人啊,大歡迎哦。”
“十束哥你為什么能夠這么淡定?。。?!”
八田美咲一臉崩潰地抓了抓自己的頭發(fā), 伸手指著沈沉叫嚷道:“難道現在的問題不應該是,尊哥的王劍居然變成人了嗎?!……話說回來, 尊哥你還好嗎,有沒有覺得哪里不舒服?!”
周防尊沒有搭理他, 仍舊不動聲色地站在那里,只不過周身的氣息倒是輕快了不少。
一旁的草薙出云咬住差點要掉下去的煙, 既心累又無奈地用手埋住了臉:“結果, 果然是超級了不得的身份嗎?!?br/>
“……安娜?”
原本被十束多多良牽著的櫛名安娜突然掙開了手, “噠噠噠”地向著沈沉跑了過去。
穿著洋裝的小蘿莉跑到了沈沉的身邊, 然后伸手揪住了對方的衣角, 順便抬起頭望著對方, 小小聲地說道:“好久不見……紅色,很漂亮?!?br/>
沈沉低下頭,用暗金色的眸子凝視著櫛名安娜,發(fā)現她的眼睛里正映照著一抹絢爛熱烈的赤紅,像是夜空中流淌的星河。
沈沉于是微不可查地彎起了嘴角,然后抬手揉了揉櫛名安娜的腦袋。
小蘿莉愜意地瞇起了眼睛,像是被舒服順毛的小貓。
這一幕更加刺激了赤組的成員們,八田美咲更是完全不敢相信一樣,說話帶起了抖音:“連安娜都這樣了。這么說,這家伙果然是尊哥的達摩克里斯之劍……尊、尊哥,要怎么辦???!”
作為一個標準的尊吹,八田美咲極度尊敬憧憬著周防尊,以及關于對方的一切。
而現在,突然碰到了周防尊的王劍,他可以說是完全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
事實上,八田美咲很希望周防尊可以像往常一樣說一句“燒了”,這樣他就可以不用思考那么多,直接提著武器上去打就好。
是的沒錯,身為標準的武斗派,不擅長動腦的八田美咲就是這么簡單粗暴。
然而——
這tm的是尊哥的王劍啊,王劍出事了,尊哥還能好嗎?!
必須三百六十度全方位無死角地保護起來?。。?!
不止八田美咲這么想,在場所有反應過來的赤組眾人都是一樣的。
雖然嘴上不說,可是但凡稍微心細的赤組成員都知道:周防尊的狀態(tài)已經很不好了。
盡管為了不讓自己的氏族擔心,周防尊一直在極力掩飾。
但是,王劍的狀況能夠最直觀地反應王權者的狀況。
那天空中懸掛著的,仿佛下一瞬就要徹底破敗墜落的赤之王劍,無不是在告訴著眾人——
赤之王周防尊已經快要到達極限了,他現在就像是站在懸崖邊緣,只差臨門一腳,就會墜入深淵。
而現在,沈沉出現了。
沈沉是赤之王劍。
那也就是說……也就是說……
這一刻,所有赤組成員的思維詭異地同步了。
他們齊刷刷地把目光定在了沈沉的身上,然后像是兩千瓦的探照燈一樣,把對方從頭到腳一點不落地掃描了一遍——
王劍的身體狀況看起來很好啊。
不,不對,結合天上病怏怏的本體來看,對方的狀態(tài)不應該是這樣的。
看來,王劍也跟尊哥一樣,在竭力掩蓋自身的痛苦!
八田美咲露出了隱忍淚目的表情,大聲地宣言道:“王劍你放心吧,赤組絕對會照顧好你的!”
——為了尊哥,堵上一切,勢必要把對方養(yǎng)得白白胖胖胖胖胖!
“沒錯!話說回來,沈沉先生要先去醫(yī)院檢查一下身體嗎?!?br/>
——赤之王劍的狀況真是讓人放心不下。
“你是笨蛋嗎。王劍不是人類吧,去醫(yī)院完全沒有用好嗎!”
——看來要用針對刀劍的方式保養(yǎng)對方了。不過,刀劍要怎么手入來著?……可惡,書讀得太少了完全搞不懂??!……決定了!從今天開始要好好學習一下!
沈沉:“……”
不知道為什么,總覺得對方在想一些很可怕的事情。
“走了。”
最終為這一切畫下句點的是周防尊。
他嗓音低沉地開口,然后率先轉身離去。只不過,在走出了幾步之后,他又回過頭來,對著沈沉示意道:“跟上?!?br/>
而這時,赤組眾人也完全拋棄了一開始的戒備和警惕,興致高昂地為沈沉幾人引路,帶著他們去了赤組的據點——
一家名為homra的酒吧。
……
homra酒吧坐落在街角。
與周圍現代化十足的建筑物不同,homra的門面由紅色的涂料粉刷,玻璃窗被設計成了極為別致的形狀,帶著幾分中世紀的歐美風。
推開酒吧的大門,能夠清晰地聽到門鈴的“泠泠”脆響。
這個酒吧并不算大。
古舊的吧臺被擦拭一新,吧臺之后是滿架的各種酒品,連帶著整個屋內都飄散著一股淡淡的醇香。
除了幾張桌子之外,一個紅色的沙發(fā)占據了不小的面積,沙發(fā)上還放著一條毛毯,看起來是有人經常在上面睡覺的樣子。
酒吧的一面墻上掛滿了各種各樣的照片,沈沉的余光掃了一眼,就迅速地認出了幾個熟悉的身影。
那些照片上,赫然是赤組的各位成員,并且大多是記錄他們在酒吧內玩鬧的日常。
比如八田美咲玩滑板,十束多多良彈吉他,草薙出云擦拭酒杯,安娜吃蛋包飯,周防尊躺在沙發(fā)上睡覺……
而且,這些照片下面還被寫了各種各樣的話語,雖然大多是在吐槽,卻令人看得莫名愉悅,仿佛能夠感受到當時的快樂。
明明表面上看起來是一群暴力團伙,據點卻被布置得相當溫馨,甚至有著家一般的感覺。
那被掩藏于深處的,無處不在的溫柔與守護,正透過這些微小的細節(jié)流露出來,讓感受到的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露出幸福的微笑來。
沈沉久違地有所觸動,并對此抱以好奇:“這就是氏族嗎……”
許久沒有露面的丘比感覺到了宿主的心情,于是在意識空間開口道:“確切地說,是羈絆?!?br/>
“只有兩個人的因果超越臨界,才能夠被稱為羈絆?!?br/>
“在我的數據庫里,所記載到的最為深刻的羈絆,來自于幾個少女。她們曾迷失于無盡的輪回,掙扎于絕望的深淵,卻在最終打破了命運,救贖了自己,甚至,成為了神。”
“所以說,羈絆的力量,可是相當不可思議的呢,說是奇跡也不為過?!?br/>
沈沉默默地聽完了丘比的話,不置可否。
而另外一邊,回到了據點的赤組眾人已經在商量著要舉辦歡迎會了。
這幫家伙完全不管大半夜辦歡迎會究竟科不科學,他們本著說做就做的熱血,已經干勁滿滿地開始準備起來了。
櫛名安娜小步跑到廚房,望著正要燒菜的草薙出云。
草薙出云微微俯身,問道:“安娜想吃什么?”
“紅色的?!?br/>
“那么就蛋包飯好了,多加點番茄醬?!?br/>
哥特式的小蘿莉點了點頭,眼睛亮閃閃的——
就在今晚,不管是多多良還是尊,他們的命運都已經改變了。(開心地撒花花)
所以,今晚安娜就多吃一碗吧。(不)
……
而比起赤組的熱鬧,另一個地方就顯得十分壓抑蕭條了——
這是一個略顯昏暗的房間,看起來就像很久沒有打掃過一樣,幾乎可以和久置的雜物間媲美。
房間里只有有兩個人,除此之外,就剩下一只綠色的鸚鵡。
“無色之王究竟在做什么?!?br/>
說話的青年正坐在輪椅上,左眼被墨綠色的頭發(fā)所掩蓋著。
雖然他的嗓音和緩而溫文,但還是可以聽出其中隱含的不快。
“哎,我就說那個家伙不靠譜吧?!?br/>
身穿黑色馬甲的正太相當隨意地盤腿坐在地上,他一邊打著游戲,一邊漫不經心地分出注意力說道:“需要我出馬嗎?”
青年沉默了片刻,然后緩緩開口,顯得斯文又俊氣:“原本并不想這么心急,不過……看來還是要拜托你了,須久那?!?br/>
“ok!”
被叫做須久那的正太嫻熟地操縱著按鍵,利落地干掉了游戲里的對手,隨后,他就把游戲機扔到了一邊,靈活地翻身站了起來。
然后,他彎起唇角,露出了一個自信滿滿的笑:“安心交給我吧,小流,絕對讓對方將軍哦……那么現在,綠之氏族干部——五條須久那,出擊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