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大了。
從機場出門,瓢潑大雨淅淅噠噠地落在身上,頭發(fā)緊貼著皮膚,粘膩地難受。只是,她此時怎么可能會在意?
“小姐,你要去哪?”幾個出租車司機圍上來,想為自己多拉一個客人。
搖搖頭,誰都不去理會。
幾個司機見對方不理,也就死了心,轉而看向其它的目標。
寒雨冷冽,卻比不上心的寒冷。
一步一步踏下階梯,雙眼漫無邊際的抬頭,前方,一道遙遙注視的身影出現(xiàn)在視野里。
黑色的休閑服,白色的紗布和石膏,極度鮮明的對比。男人的眉頭緊緊地皺著,高挺的鼻梁下,薄唇緊緊抿著,充滿嚴肅,臉色蒼白地不像話。幽深的黑眸牢牢地鎖住她,看得到眼里顯而易見的溫柔和心疼。
兩雙眼睛對視,一時間,天地仿佛無聲。
小二慌慌張張從車內出來,跑到藍千夜身邊,幫她撐起一把傘,“小夜姐。”
對視的眼神有一瞬間游移,她緩緩轉頭,看到小二焦急地幫她擦拭著臉上的雨水,表情變也不變,忽然之間,她淡淡地笑起來,“謝謝。”
“呃,不用?!币话堄猛?,他略略有些尷尬,拉著她的手臂,“那個,小夜姐,要不然我和少爺送你回家吧,在外著涼了不好?!?br/>
“沒關系?!崩滤氖?,徑自朝著雨幕行走。
“小夜姐!”驚叫聲還沒結束,一雙石膏腿已經攔在失魂落魄的人面前,她抬起頭,看到他驚怒的臉,“藍千夜,你瘋了嗎?”
她到底是想怎么樣!她到底要怎么樣!
初初聽到她和左雅風結婚的消息,真的差點氣瘋!一聽到下屬們匯報來的藍千邈所搭乘的班機炸毀的消息,他便立刻趕往了這里,因為他知道,她一定在這里。只是,他慌不擇路地跑來,卻只見到這個女人這樣糟蹋自己,她是不是真要把他逼瘋才開心?!她現(xiàn)在的樣子又算什么?
失魂落魄么?情緒崩潰么?
還是真的天崩地裂?
抿緊嘴唇,一把將她拉進懷里,撞得他的舊傷撕心裂肺地疼。
“你到底還要瘋多久?”一把將她扯住,冷冰的容顏上是化不開的冰霜,“藍千夜!你是不是也要把我逼瘋才高興?”
無神的雙眼淡淡地移開視線,雙手默默地掙脫他的鉗制,她一言不發(fā),靜靜地轉頭,一步步邁離他的視線。
“藍千夜!”氣惱至極,忍不住怒吼。他本就受傷不輕,再加上感冒忽然加重,腦子重得昏昏沉沉,可他還是強打起精神來到這里,卻完全地被人無視?這讓他如何不怒?這個女人,難過也該有個度吧?
纖細的身影晃悠悠地走在雨中,四周已經站了不少的路人指指點點。畢竟在雨中淋雨的人不少,可是這般失魂落魄地淋雨的人還真的不多。
小二焦急地看著兩個人,一時真不知道該怎么辦。
就在這個時候,一輛嶄新的勞斯萊斯飛速駛來,緊接著,急速的剎車聲響起,玉樹臨風的身影快速打著一把傘跑下車,看到那道身影時眼前一亮,趕緊跑過去為她撐起傘,焦急道:“千夜,我終于找到你了!”
一直沒什么波動的眼睛終于閃了閃,下巴抬了抬,正好與男人平視,她終于說出了自聽到消息開始的第一句話:“小風,送我去醫(yī)院?!?br/>
“你受傷了?”左雅風的臉色一變,趕緊梭巡她全身,然而什么都看不出來,“說啊,你到底是怎么了?”
“我……”不是她受傷,是媽咪昏倒了……
只是話還沒說出口,另一只大手已經緊抓住她的胳膊,男人低沉冷冽的聲音清楚明白地在眾人耳邊響起,“我送你去醫(yī)院?!?br/>
“你……”一看到對方正是自己最討厭的人,左雅風頓時氣不打一處來,還真是冤家路窄!冷哼一聲,“不用了,冷大少爺,千夜由我親自送就好,別人送我不放心?!?br/>
冷炎闕危險地瞇起眼,將藍千夜拉得更近了些,“由你送,我更不放心!”
“哼,那又如何?”太過激動,拉扯藍千夜的幅度加大,雨水差點濺到他身上,左雅風慌忙打好傘,卻一個不妨被冷炎闕逮到了機會,把藍千夜整個抱在懷里,氣得簡直炸毛,“喂,冷大混蛋!你給我注意一點!千夜是我的老婆!”
不說這個還好,一說起這個,冷炎闕更加憤怒,“不過是逢場作戲罷了,你還真以為千夜喜歡你?告訴你,人——我送定了!”
“冷大混蛋,你——”懶得再爭,趕緊把藍千夜的一只胳膊拉住,“千夜,我不跟這家伙磨嘰??欤还苣阌袥]有受傷,我立刻送你去醫(yī)院!”
心上人在懷中,即使撞得自己的肋骨生疼,也絕對不肯放手,反而將人摟得更緊了,“千夜,我送你?!?br/>
一人拉扯著當事女主角的一只胳膊,另一人干脆將人抱在懷中不放手,一時之間,兩方僵持,不分上下。
眼見事情不妙,小二趕緊跑過來,將手中的一只手機遞給自家少爺,“少爺,您的電話。”
“沒空?!币唤与娫挼脑挘笱棚L又會把人搶走了。
小二實在犯難了,“是舅爺爺的電話?!币簿褪蔷撂m冥。為了方便,整個冷家的人都是這么稱呼他。
“是他?”有些莫名其妙,“沒空?!?br/>
懷中人的眸子陡然之間閃了閃。
輕輕掙脫開他的懷抱,她連口都沒開,直接把手機搶過來,放在耳邊,語氣凜冽地嚇人,“邈邈的飛機,是不是你動的手腳?”
左雅風、冷炎闕和小二集體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