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九卿沒有再說什么,只是起身離開。
如今,她功成名就,可是,那個人卻沒了。
思念里還是繁花似錦,回眸間已然深冬。
她這一生對愛情的向往和熱切,都在一場又一次俗世的倉惶流變中變得蒼白。
她聽說過他很多在珈藍(lán)的事跡,卻從未細(xì)細(xì)的問過他。
如若知道,他們相處的時間會是這么短暫,她當(dāng)初,便不會惱他了。
現(xiàn)在,她想要去看看他走過的地方,度化過的人,將他走過的路,完完整整的再走一遍。
南燁靜默無言的瞧著她逐漸遠(yuǎn)去的背影。
她告訴他,為國之君首先要深眀責(zé)任重大,應(yīng)如履薄冰,一日比一日更加謹(jǐn)慎,人不會被大山絆倒,卻會被小土堆絆倒。
“朕不會讓你失望的。”
他自言自語出聲,似是在堅定自己,也似是向殷九卿承諾。
……
御史丞院子里的一棵杏花開的正盛,花瓣點點往下掉落,掉在樹下軟榻之上睡著的人身上。
在花瓣的映襯之下,略有妖意,未見媚態(tài),嫵然一段風(fēng)姿。
她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了幾下,當(dāng)真是斷絕代風(fēng)華無處覓,唯纖風(fēng)投影落如塵,似冬寒的獨梅。
南姒在珊瑚的帶領(lǐng)下,艱難的往里走來。
她原本那張傾國絕色的臉此刻已經(jīng)全然毀了。
所有人都以為她會去尋死,偏偏,她卻固執(zhí)的活著。
她一定要讓殷九卿付出代價。
在此之前,她會忍住的。
“公子,德善公主來了。”
殷九卿眼睫輕輕顫動了幾下,她緩緩睜開一雙眸子,不帶半點惺忪的落在了南姒身上。
“做什么?”
南姒藏在衣袖里的手緊了緊,整個人突然就在她腳邊跪了下去。
她卑躬屈膝的匍匐在地,“求長公主饒了我?!?br/>
秦牧予說過,殷九卿此人表面上看上去陰狠毒辣,可卻是吃軟不吃硬,只要她足夠可憐,她便能生出惻隱之心。
殷九卿淡淡抬眸,一雙妖異的眼睛波瀾不驚的望著她。
半晌之后,她突然嗤笑一聲。
“奉茶?!?br/>
南姒低垂著頭,聽見她的聲音,那雙眼睛猛地睜開,里面有一抹寒光迸出,可是卻快速的收了起來。
再次起身之時,臉上除了凄慘,除了悔悟再無其他。
她便這樣跪在地上,一步一步的朝著殷九卿爬去。
來到她跟前,雙手虔誠的舉起了茶杯,這樣欺辱的姿態(tài),儼然是她宮里最下等的奴才才會擺出的。
如今,她卻做著同樣的事。
殷九卿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這個時候,重陽突然走了上來,“公子,屬下剛剛煮好的新茶,燙著呢。”
聞言,她紅唇妖嬈的勾了起來。
看著她臉上那不懷好意的笑,重陽驚的后退了一步,“公,公子,屬下可是說錯什么了?”
自從上次被她嚇得掉進(jìn)水缸里,他現(xiàn)在還有陰影。
殷九卿不語,只是微笑著接過他手里的的茶,而后,往南姒舉著的杯里倒了下去。
滾燙的茶水溢出,南姒的手瞬間便起了大塊的水泡,看上去,異常的猙獰可怖。
“……”重陽當(dāng)時便震驚了,心里一陣后怕。
他怎么覺得,今日若不是這南姒自己作死,那他便會成為跪在這捧著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