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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棽,是我平日里太縱容你了,竟讓你以為你可以在皇上面前這樣輕狂”
他的面色著實太過蒼白,顯得那一頭長發(fā)愈發(fā)烏黑,那一雙顧盼生輝的鳳眸就沉沉的,此刻望著她的時候,竟有些黑幽幽的空洞。
“奴婢不敢?!痹茥惨Я艘Т剑K究還是服了軟。
其實若是再回頭細細想一想,那日皇帝氣勢壓人,那樣的氣魄下她也不知自己怎么就連那樣大逆不道的話也得出口。
想來,她是怕死膽,可為了他,也不覺得懼怕。
像是一瞬間的撥云見日,皇帝望向薛楚的神色早已沒有了方才的冷謐,連那雙銳利的眸子都帶出幾分由衷的笑意來,見薛楚似有似無地靠在門框上,虛浮著,整個人瞧來透著幾分不踏實。便親自迎上前去扶了一把。
皇帝毫不避諱地伸手輕柔地拈起薛楚的一縷長發(fā)把玩著,關(guān)切道“阿楚的身子可是大好了”
薛楚任皇帝玩著他的長發(fā),溫然笑道“托皇上的福,如今已經(jīng)好了許多。”他頓了頓,眼風凌厲地掃過跪在地上,低垂著頭的云棽,接著道“阿楚無能,自己的貼身侍婢也未曾管教好,皇上勿怪?!?br/>
“朕自然是不會怪你?!被实鄞笮Γ焓謹堖^薛楚,來也怪,云棽悄悄抬頭看了一眼,薛楚平日里比她高出一個頭,此刻在皇帝面前倒顯得有幾分纖弱來。
皇帝略略思忖片刻,松了薛楚,走到云棽面前,似笑非笑“你,抬起頭來朕瞧瞧?!?br/>
云棽強自將心里涌上來的惡心和怒火壓下,微微抬起下頜,只是那目光卻落在皇帝的一雙鹿皮靴子上,不曾抬頭瞧他。
若不是她親眼見到阿楚身上那慘不忍睹的模樣,她也只以為皇帝喜好男風,專寵阿楚??梢幌氲窖Τ纳碜?,再看皇帝如今這副寵愛有加的模樣,像是披了一層假皮似的,直頂?shù)盟胍豢谶降厣?,左右她也頂撞了皇帝,只在她死前也要阿楚狠出一口惡氣才甘心?br/>
“生了一副好模樣?!被实鄄幌滩坏刭澚艘痪?,雙眼微微瞇起來,這樣看不透的目光愈發(fā)令人心驚,“可惜”
一陣令人心悸的沉默,算來也不過一瞬的功夫,可云棽卻像是膠著在熱鍋上,心里一陣冷一陣熱,懸在半空中,不曾落到實處。
都已到了這份上,怕極了,倒覺得能有幾分視死如歸的勇氣。她不怕皇帝隨時出口的死,只是想著,從方才開始一直沉默的阿楚,怕是自己給他添了麻煩。皇帝怕是以為,方才那些大逆不道的話,是薛楚對他心有怨言。
爹爹自幼教她,自己做的事兒,合該自己擔著??砂⒊s是生生被自己拖下水的,皇帝若是怪他,她想了想,自己也許會一頭撞死在前面的那棵幾人合抱才堪堪能抱住的梧桐樹干上,這樣方能證明阿楚的清白。
云棽緊緊攥住坎肩下擺,蔥管似的長指甲摳的她生疼。饒是這樣,她仍舊覺得自己指尖發(fā)涼,心里發(fā)慌。
“阿楚?!被实酆鋈徊[眼笑著問薛楚,“這既是你的丫頭,你,朕該怎么處置是好”
云棽心底像是被重重地捅了一下,周身一顫,整個人俯身下去,顫聲道“此事同公子無關(guān),奴婢愿受任何責罰?!?br/>
可她絕不愿那刑罰是從他口中出來的。她這么喜歡他,才從來見不得他為難的模樣。
薛楚輕輕直身子,他大病未愈,整個人看起來輕飄飄的,加上楚國文人騷客居多,不喜戰(zhàn)爭,就比驍勇善戰(zhàn)的楚國人瘦弱些。
薛楚緩步走到云棽面前,云棽不敢抬頭看他,只能見到那雙錦緞面的靴子離她一步,一步,她的心也隨著一點,一點,直提到嗓子眼兒,堵得她眼眶直泛酸。
她從沒有一刻這么恨自己沖動的性子,如今薛楚在她眼前,她恐怕為他招來大患,連抬頭看他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薛楚的聲音帶著一點冰冷的笑意“阿楚自知沒有管教好身旁的丫頭,著實沒臉見皇上。還請皇上答允阿楚的一個請求?!?br/>
“哦”皇帝饒有興致地看著薛楚,笑瞇瞇地柔聲道“朕知道你一向是個孩子心性,怕是又想到什么好點子了?!彼稚焓謹堖^薛楚,笑道“也罷,管他什么要求,朕都應(yīng)你?!?br/>
“云棽藐視天威,出言不遜,依著大衛(wèi)律法,雖不致死,卻也該受鞭刑。”薛楚的聲音很平靜,甚至冷靜的有點殘忍,像是在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兒,沒有為難,甚至沒有半分遲疑,只是淡淡地,帶著一點輕蔑的笑意,“既是阿楚沒有管教好下人,那這鞭刑,阿楚便想著也不勞煩宮里的公公了,阿楚親自動手,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聲聲入耳。
字字戳心。
云棽慢慢地抬眼看著阿楚,她不知道為什么,分明心里像是被剜過了之后流干了血,像是狂風席卷而過后,一片空寂,可眼眶熱熱的,視線模糊。
薛楚垂眸看她,面無表情。霧靄沉沉地一雙鳳眸,波瀾不驚。
他的下頜尖尖的,瘦削了許多。面色蒼白,形容憔悴,雖有別番精致,卻再也不似當年風華絕代的恭親王。
云棽不知道為什么,這一會兒功夫,她竟一瞬間的失神,她忘了自己方才像是被掏空了的心臟,胸口處實實在在的,揪的難受。
她是真的心疼他。
“好好好?!被实坜哉?,開懷大笑,云棽從未見他笑得這樣開心,想來薛楚方才的話勾起了他極大的興致,“難得朕的阿楚也有這樣狠辣的模樣,不妨讓朕瞧瞧,恩”皇帝挑眉,曖昧地伸手,在阿楚臉頰上勾了一下。
薛楚沖皇帝淺淡地微笑一下,淡淡道“皇上,下人行刑,皆在暴室。那兒陰暗潮濕,依著禮制,皇上也是不該去的。不如皇上先回宮歇息,讓周公公差人跟著,也好向皇上回報?!?br/>
皇帝沉沉地望著薛楚,見他神色怡然,神色一松,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來,余光輕輕掃過身側(cè)垂手著的周平真,周平真當即上前打了個千兒,笑道“皇上您放心,奴才跟著公子,定然要拼盡老命護得公子周全?!?br/>
皇帝方才露出一個滿意的笑來,又伸手握了阿楚的手,笑道“朕讓周平真跟著你,若有什么事兒,你只管吩咐他就是?!?br/>
院內(nèi)落花滿地,笤帚散在一側(cè),一株梧桐樹遮天蔽日。滿地烏壓壓地跪了一眾宮女太監(jiān),靜謐無聲。
清風卷簾,從屋里飄來一股淡淡的蘭花香。美女 ”xinwu” 微信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