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群魔會
廟中的孩子群哭得愈來愈大聲,廟外的一群男人氣得不行,有的抓耳撈腮,有的破口大罵,恨不得立即沖進去,將屋中的每一個人嘴里塞上一團棉花才解恨終于,一壯漢再也忍受不住,大步朝著臉色難看的老大走過去,粗聲粗氣的開始抱怨:“老大,到底要等到啥時候?”
莽漢的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聽他這么一說頓時找到了撒氣的地方,回身瞪了他一眼,大吼一聲:“金主還沒到,急個什么等著有銀子掙還問那么多做什么”
壯漢先是一怔,繼而暴跳如雷,吼道:“等等等,等他先人的等再等下去,老子耳朵都要聾了”
“那我現(xiàn)在就給你割下來”莽漢怒視著他暴喝一聲,伸手便握住了刀柄,旁邊的人見兩人就要動起手來,急忙跑過來你一言我一語的勸解,兩人這才停了手,莽漢煩不勝煩,朝著手下吩咐道:“把屋里那群小乞丐全部給我哄走,老子耳朵也快受不了了,他先人的”
門鎖被人打開,看著外面那群‘兇神惡煞’的人走了進來,孩子們哭得更加厲害,大大的張著嘴,簡直分不清誰是誰了,壯漢上前大吼道:“閉嘴,都給我聽著,你、你、還有你,全部給大爺滾出去”說著便將幾個小乞丐全部推搡著往門外去,幾人出了門立即便止住了哭聲,紛紛撒開腳丫子跑了起來,莽漢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立即沖回去一腳踹開了門
屋中的人嚇了一跳,兩個孩子大張嘴又哭了起來,莽漢上前一把捏住蕓兒的小臉,仔細的看來看去,也未發(fā)現(xiàn)有何異常,伸手便準備去拽憶兒,惜玉搶先上前將大哭的憶兒摟在懷里,怒視著莽漢鄙夷的說道:“別嚇著嚇?biāo)?,堂堂七尺男子放著光明正道不走,只會做這些敲詐勒索、欺負婦孺老弱的事,當(dāng)真是厲害之極”
“你”莽漢氣得額角青筋暴突,卻又找不到可以反駁的言語,想動手對方又只只是婦孺兒童,只能憋著氣冷哼一聲,轉(zhuǎn)身便出了門去。
屋中的兩人對視一眼,懸著的心這才放了下來,方才舞碧問過那群孩子,都是住在外城東,回去的路也都認識,憶兒可以說是絕對脫險了,至于能不能搬來救兵,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而自己帶著蕓兒,身邊還有不會功夫的舞碧和假扮憶兒的孩子,想要全身而退是萬萬不可能,唯一的希望便是嚴楚,希望他發(fā)現(xiàn)異常后能盡快的找過來,否則,等到外面那群人的雇主一到,她恐怕不能保證身邊的三個人都會毫發(fā)無傷。
人在等待時便會覺得時間無比的漫長,尤其是現(xiàn)在的惜玉和舞碧,既盼著嚴楚能盡快趕來,又害怕來的會是外面那群人的雇主,連身邊的兩個孩子也覺得氣氛緊張,怯怯的站在兩人中間不敢出聲。就在神經(jīng)緊繃得快要窒息時,外面忽然傳來了打斗聲,惜玉帶著幾人退到角落,護在幾人身前以防不測。
外面的打斗聲愈發(fā)的激烈起來,門忽然被人踹開,向外看去,見那群乞丐正和一群黑衣人斗在一起,黑衣人仗著人多,纏住外面的乞丐后,幾個黑衣人舉著刀便沖了進來,還沒等惜玉出手,幾名銀甲侍兵由破廟的屋頂隨著瓦片落下,立于幾人身前攔住了黑衣人的去路。
“殿下放心,屬下已派人去通知了王爺,大軍很快便到”其中一人朗聲說道,試圖想嚇走對面的黑衣人,卻不成想,他這話也透露了他們一起來的人并不多。
外面的乞丐似是和黑衣人達成了協(xié)議,停手聚進了廟中將銀甲兵士圍在一起,又開始了新一輪的混戰(zhàn),銀甲兵士漸漸寡不敵眾,一半的人紛紛負傷,而廟門口卻又來了一批黑衣人,惜玉不禁擔(dān)心起來,手指緊緊的握住藏在袖中的劍柄,準備隨時斬殺攻擊的人。
還沒等他們加入混戰(zhàn),新來的黑衣人忽然齊齊的回了身,紛紛動起手來,門口劍光一掃,黑衣人急忙散開,白衣公子趁機躥進了廟中,一路砍殺著兩撥人馬沖了過來,看著他染血的白衣,舞碧差點驚呼出聲,雙手絞著袖口,心中又是感動,又是擔(dān)憂。
后到的黑衣人迅速圍了進來,將目標(biāo)牢牢的鎖定了嚴楚,先前的兩撥人已經(jīng)將幾名銀甲兵士斬殺,同仇敵愾的加入了斬殺嚴楚的行動中,這個縱橫沙場的將軍既要自衛(wèi)還擊,又要兼顧著想趁機沖向屋角的黑衣人,一時間應(yīng)接不暇,稍加不慎肩上便被砍中了一劍
肩上被割開的衣襟半垂著,握劍的手沒了先前那般利索,嚴楚卻騰不出手來卷一下袖子,全神貫注的瘋狂還擊著。舞碧嚇得驚惶失措,顫抖的手搭上了惜玉的手臂,輕顫的聲音夾雜著恐懼和哀求,帶著些微的哭腔說道:“惜玉、幫、幫幫他、求求你了”
向前走了兩步,惜玉毫不留情的掙開了她的手,顯然沒有相助的意思,她若是走開了,身后的這幾人還能活嗎?只能希望嚴楚能堅持到救兵來的那一刻。
廟外忽然傳來了幾聲清脆的哨音,三短兩長,惜玉悚然動容,這不是、這不是師尊的人傳遞位置的訊息么難道是師尊安排的人?可師尊不是說要先請示蕭易寒么,為何她沒有收到消息?師尊派人動了手,她到底該不該插手此事?
屋中后來的黑衣人立即便有一人跳出戰(zhàn)團,從懷中掏出了哨子吹了起來,兩長一短,這是在求援
這屋中的人數(shù)十人已經(jīng)讓嚴楚燋頭爛額,身上多處見血,若是再來一批人,結(jié)果可想而知。此時的對方也愈戰(zhàn)愈勇,刀劍組成的天羅地網(wǎng)朝著嚴楚揮了過去,眼看著便要撐不下去。身后的舞碧一聲驚呼脫口而出,惜玉咬著唇閉上眼,決定坐視不理,殺嚴楚一事,不管是蕭易寒的意思還是師尊的意思,她,都不能阻攔。
看著刀劍鋪天蓋地的刺了過來,嚴楚神色稟然,正準備拼個你死我活時,眼前卻忽然蓬起一片白霧,對面的人紛紛咳嗽起來,一名身量瘦小的黑衣人趁機挽住了他的手臂,在他耳邊喝到:“走”說罷便準備帶著他縱上橫梁,從屋頂逃生。
嚴楚卻甩手掙脫了她的扶持,跌跌撞撞的朝著屋角走去,使盡力氣將窗上釘住的木板劈開,一把扯住了舞碧的衣袖,艱難的說了句:“快走”
“我殺了你這個賤人”身量瘦小的黑衣人一聲厲叱,順手奪過一把刀便朝著舞碧砍了過來
嚴楚使盡全力揮劍一擋,將人震開了幾步,此時,廟中的白霧已經(jīng)散去大半,屋中的黑衣人再次沖了過來,這次卻是各有各的目標(biāo),后到的黑衣人只鎖住了一個目標(biāo),齊齊的攻向了嚴楚,身量瘦小的人顧不得其他,急忙調(diào)轉(zhuǎn)刀尖相助。
乞丐群的目標(biāo)則是屋角的惜玉幾人,嚴楚被黑衣人纏著退開幾步,乞丐群便趁機沖了過去,而門外忽然響起了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哎呀快、去幫忙啊,別讓他們傷著我的美人兒”
這樣一來,屋中的戰(zhàn)局頓時改變。幫著嚴楚的人出手狠毒,從袖中不斷的擲出一顆顆小球,被打中的人立即便被炸得血肉模糊。而乞丐群和黑衣人也拼了個你死我活,半柱香的功夫過去后,站著的便沒剩下幾人了。
見戰(zhàn)況基本穩(wěn)定,幫著嚴楚的黑衣人忽然朝著舞碧擲出了一粒小球,惜玉一劍刺去,劍尖頓時開出了一朵絢麗的火云。黑衣女子怒視著她,反手手伸向了腰間,忽然眉頭一皺,擲出去的竟是一包粉末,周圍的空氣中頓時漂浮著一片白芒。
短劍橫掃而過,帶起的勁風(fēng)將白芒吹向一旁,卻還是有一小半落了下來,惜玉立即屏住呼吸,舞碧見狀也跟著效仿,急忙將手捂住兩個孩子的口鼻,待到粉末散盡時,兩個孩子平安無事,她自己卻倒了下去。
收拾完了其他人的嚴楚瞬間點足掠回,一劍便向黑衣女子的后心女子正準備著對舞碧出手,聽到身后的風(fēng)聲時急忙貼地滾開,卻仍是晚了一步,從左肩到后腰被劃出了一道長長的口子?;厥缀藓薜牡闪怂谎郏谝氯丝v身躍上了橫梁,再一個起落,便消失在屋頂上的破洞中。
嚴楚并非是想殺她,只想將她迫開而已,她一離開嚴楚便搶步過去,一把扶住了搖搖欲墜的舞碧。只來得及看了他最后一眼,舞碧便暈了過去。
兩個孩子一直被舞碧擋在身后,乍一見滿地的尸體,立即嚇得大哭起來,惜玉有些愧疚的站在一旁,心中百感交集,也不知道自己的袖手旁觀到底是對是錯。
此時,廟外再次傳來了一聲尖銳的長哨,惜玉陡然間心沉到了谷底,這哨聲的意思是:必殺
看著血流披面的嚴楚,看著昏迷不醒的舞碧,看著兩個大哭的孩子,惜玉心中天人交戰(zhàn)。
艱難的咽下一口唾沫后,惜玉忽然快步走過去,將兩個孩子先后抱了起來,從嚴楚方才劈出來的洞口中放了出去,回身對著嚴楚說道:“楚將軍,你快帶著他們走,等再來人就走不了了?!?br/>
嚴楚朗聲一笑,鑄錠的看著她,說道:“要走也是你帶著他們走,你若是有什么三長兩短,我欠舒靖的、此生便再也還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