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靖海穿了一件奶油白的襯衣,米色雙排扣風衣,深黑的牛仔褲,人群中修長的身材很顯眼。他急匆匆的往咖啡店跑,一邊兒跑一邊兒看表,險些讓車撞著。終于他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目標,露出了一個小小的微笑。
楚靖海的媽媽坐在靠窗的位置,她穿了一件蘇繡旗袍,江南女子,有著水做的皮膚,嬌小玲瓏的身材,秀氣的五官。年過四十,縱然時光無情,她也依舊保持著美麗的樣子。
咖啡店位置偏僻,環(huán)境很清新。正午的陽光照射著咖啡店的地板,顯得這里的一切暖洋洋的。風鈴嘩啦啦的響了,楚母順著聲音望去,看到楚靖海推門進來跑到自己的身邊,開心的說道:“媽,你最近怎么樣?我好想你?!?br/>
楚母搖搖頭,又是泫然欲泣的神色:“你爸爸一直很生氣。你不應該忤逆他的……”
楚靖海一看他媽媽這樣子,頓時心就涼了半截。
楚靖海初二的時候因為一點兒小事兒和母親吵架,當時楚母就說自己不想活了,告訴楚靖海他就是自己的一切。沒有了楚靖海,她什么都沒有了。楚靖海真以為他媽要跳海啊,嚇得一中午沒睡著,拉著蘇行洲在海邊溜達了一天。蘇行洲當時對他說道:“你媽嚇唬你呢,都是氣話?!?br/>
是不是氣話楚靖海心里有數(shù),那之后他努力想給母親帶去歡笑,母親卻說:“年紀大了,一些心態(tài)改不了了?!币痪湓捵尦负SX得自己做的所有都變成了徒勞,然而他還是會繼續(xù)這樣做下去。不管她犯了多少錯,楚靖海心目中她一直是自己的女神。
年少的時候,家庭該有的溫暖他并沒有感受到,反而是自己早慧給母親帶來了歡笑。而在這漫長又難熬的歲月里陪伴自己的,始終有一個人。
蘇行洲就是他的陽光。
楚靖海彎起桃花眼兒微笑的看著母親,說道:“媽媽,喝點什么吧?”
“你點吧,媽媽付賬。錢不夠花的話媽媽這里還有一張卡。你拿去用吧?!?br/>
“錢有公司墊付,經(jīng)紀人讓我賺了再給他。您這卡也別動了,留著以后萬一有個用呢?”楚靖海笑瞇瞇的說道,修長的手指翻著菜單,“這家意面不錯,不過你不愛吃西餐,就約你喝個茶。服務員,一杯檸檬水,一杯柚子茶?!?br/>
楚母很清楚的自知她和楚城帶給楚靖海的都是無法言喻的傷痛,她自己無法控制自己一陣子郁悶的心情,楚靖海在這種家庭環(huán)境下能成長成這么優(yōu)秀的一個孩子,她感到很幸運而愧疚。
“恭喜你?!背釜q豫著開口,“恭喜你上大學。最近在……忙什么?”
“在接受培訓。您支持我嗎?”楚靖海像極了爸爸的桃花眼兒又彎起來,他交疊的手掌手指交織在一起。人們都說桃花眼兒的人桃花多,風流成性,但這也分人。蘇行洲一開始也擔心楚靖海桃花緣兒太旺,但楚靖海跟著他八年,一心一意,絕無二心。
“你是玩玩,還是認真的?”
楚靖海考了狀元的時候,楚母別提多高興了。這在她的大半輩子里算是最高興的一件事兒了,她真的為自己兒子驕傲,她那失敗的人生和婚姻中唯一的亮光就是楚靖海,楚靖海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她活著也就沒意思了。
“您瞧我都簽了約,您覺得我不是認真的?”
楚母這才意識到楚靖海不是玩玩,她瞪大了圓溜溜的眼睛:“你認真的?!”
楚靖海認真做的事情扒拉指頭都數(shù)的過來,那次不是驚天動地!
反應過來楚靖海不是小打小鬧,楚母就站起來要掐楚靖海的耳朵。楚靖海一邊躲閃著一邊說道:“媽,你忍了這么多年不悶得慌么。您可別說我把您想多了啊,不就是那點兒錢嗎,我真的不稀罕。你脫離了他,就脫離了苦海,苦海無邊回頭是岸!您瞧瞧你這一天到晚的憋屈的……嘖嘖……”
楚母一拍桌子:“楚靖海!”
“……比竇娥還冤?!背负4翥兜目粗约耗赣H說道,“咦,”
楚母:“咦?!”
楚靖海說道:“媽你難道不想離婚么?”
“我都是為了你才忍了這么多年,現(xiàn)在你成年了說你不要財產(chǎn)了!”
“我以前也沒說我要財產(chǎn)啊。沒事啊媽,離了婚,我爸不養(yǎng)你,我養(yǎng)啊?!背负Q普T,“艱難一段時間,等我紅了……”
“你都在做什么白日夢!”整個咖啡廳寂靜如貓,楚靖海是特意選了個高雅的地兒,楚母是個有教養(yǎng)的女人,一般不會在公共場所失態(tài),“等你過幾年,知道柴米油鹽醬醋茶,你就會后悔!”
楚靖?;琶ξ孀×顺傅淖?,拉著母親坐下來,耐心的勸說說道:“媽媽,你好好想想,單純就你和他的婚姻來說,你能得到什么好處?”
楚母很直接:“你可以繼承他的財產(chǎn),你是z大的,腦子又聰明,長得又帥,以后娶個好姑娘,這輩子就高枕無憂了。為什么不能按著這套來呢……”
楚靖海很無奈的嘆氣,怎么就是說不通這一點呢:“我剛才和您說什么來著?”
楚母很氣憤:“你說你不在乎這些財產(chǎn)想演戲!”
“所以啊你糾結(jié)什么啊,我知道你這些年都是在撐著,現(xiàn)在我們可以選擇不同的道路。我不想要財產(chǎn),您這唯一的好處我用不了,不如離開他,我們過幾天舒服日子啊。”
“不行!你這么想不切實際,還是我想的靠譜!”
楚靖海瞇起來眼睛,故意拖長音:“媽~要那么多錢沒用,錢夠花就行了。你看我爸天天給狐貍精捐錢……”
“那你有個意外沒錢了呢?”楚母斬釘截鐵的說,“我這么久都忍下來了,根本不差這幾年。不能拿你的前途兒戲!你知道現(xiàn)在去趟醫(yī)院多少錢嗎?就蘇行洲他媽媽得的那個病,尋常人家能看得起嗎?以后呢,你養(yǎng)小孩他得出國吧,出國花多少錢你知道嗎?你要是跑一輩子龍?zhí)啄莛B(yǎng)活的了自己嗎?!”
楚靖海一臉無奈的看著母親,他也不能說重話刺激到自己的母親,很抑郁的攪了攪柚子茶。最后他覺得這事兒不能就這么算了,他從自己包里拿出來一份離婚協(xié)議書。
“先不提我演戲的事兒。但不管你說什么,離婚這件事,我知道你會心動。請你先不要考慮那么多,追隨本心好嗎?”楚靖海把離婚協(xié)議書遞給了自己的母親,嘆了口氣,“還有,不管以后發(fā)生什么,媽媽我愛你?!?br/>
楚母怔怔的看著楚靖海,心里最柔軟的地方猛然被觸動,他呆愣的看著自己的兒子。腦海里閃過了很多畫面,有自己生病的時候老公不在,年少的靖海守在自己的床邊把自己用被子包起來的樣子,有楚靖海畫自己的時候微笑的樣子,有她過生日楚靖海給她唱歌的樣子。一幕一幕走馬燈一樣的旋轉(zhuǎn)起來,真的,她這輩子最值得驕傲的,就是作為母親有個好兒子。她更想為楚靖海做點兒什么,如果連這筆財產(chǎn)都不能給楚靖海留下的話,她覺得自己太失敗了。
楚靖海拿起包站起來說道:“下午有課,我先走了。最近住宿舍,想我了叫我,我想你了也回去看你?!?br/>
楚靖海緩緩站起身,陽光照在他瓷白的臉上,這么好的皮膚底子來源于自己的水鄉(xiāng)母親。楚母看著自己兒子離去的背影,努力忍住了自己的眼淚,看著桌子上的離婚協(xié)議陷入了沉思。然而她還沒走出咖啡店的門,楚城就氣沖沖的從門口進來,說道:“我把小兔崽子綁回家了。跟著一起回去?!?br/>
楚母眼睛瞪得老大:“你綁了自己的兒子?!”
楚城說道:“你太縱容他了!演戲演戲演個屁。好好的書不念非得演戲。”
楚靖海被沒收了手機,五花大綁待在自己爹的后座,一左一右倆他爹的壯漢保鏢。房地產(chǎn)大亨終于來這一套見不得人的了,竟然還用在自己兒子身上。半響后,楚城上了車,說道:“兔崽子,你給我回去好好面壁思過,別給我整什么幺蛾子?!?br/>
楚靖海呵呵一笑:“你至于么。”
楚城也呵呵一笑:“為了防止以后家底兒讓你敗完了,當然至于。”
楚靖海自知處于劣勢,不吭聲了。
壞事成雙。此時此刻微博上也掀起了軒然大波,知情人士爆料稱楚靖海因演技差已退出了《絕塵》劇組,頂撞前輩南凌,而且是富二代紈绔子弟。水軍浩浩蕩蕩的刷了幾萬的差評,鄒帆看著目前的狀況正頭疼,而且到了上表演課的點兒,老師已經(jīng)來了,楚靖海還沒來。
這孩子整什么幺蛾子呢,電話也打不通。鄒帆想了想,打給了蘇行洲說道:“少東家,你看見微博了嗎?”
蘇行洲在電話那頭沉默片刻,說道:“sk做的?!?br/>
鄒帆繼續(xù)問:“那靖海走了沒?”
蘇行洲有些驚訝道:“早就走了,還沒到呢?”
“沒啊。早過點兒了,電話也打不通?!?br/>
蘇行洲馬上就意識到情況大概不妙,他扣了電話打給楚靖海,楚靖海依舊關(guān)機,蘇行洲的心就狠狠的揪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