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昭昭閉了閉眼睛,剛準(zhǔn)備開口,手突然被人拉住。
她下意識低頭,看向兩人握在一起的手。
淮策認(rèn)真道:“伯父,淮策是真心待糖糖的。”
唐國富本就沒緩過來,看到兩人握在一起的手,火氣更加噌噌往上竄。
“你別說話!”
唐昭昭連忙往前走一步,將淮策護(hù)在身后:“爹爹?!?br/>
唐國富這才后知后覺反應(yīng)過來:“怪不得……”
怪不得淮策明明貴為國師,卻在他進(jìn)京那日,拿著禮物來拜訪他,還喊他伯父。
唐國富看著自家女兒的舉動,痛心疾首。
早知道,他就不收下淮策那顆粉紅色的東海夜明珠了。
唐昭昭又道:“爹爹,女兒已經(jīng)長大了?!?br/>
女子十五及笄,及笄之后,便可以嫁人了。
唐國富一直舍不得自己的女兒嫁人,對上門求親的人家沒有一個滿意的。
剛巧,原主玩性大,也沒有成婚的念頭,婚事便一拖再拖,直到進(jìn)京。
唐昭昭算了算,今年已經(jīng)是她第十八個生辰了。
年紀(jì)對唐昭昭來說,大一些可以,她無所謂的,只要別太小就行。
十八就剛剛好,最起碼她心里的那道坎過去了。
唐國富悲從中來,眼眶也濕潤了,“爹爹還記得,你剛出生的時候,才這么一點,身上紅彤彤的,眼睛都還沒有睜開?!?br/>
“爹爹小心翼翼地抱著你,不敢用力,生怕一不小心,把你弄疼了?!?br/>
“爹爹小聲喊你糖糖,你慢慢地睜開了眼睛,那是你同爹爹第一次見面。”
“爹爹當(dāng)時就在想,爹爹要將全天下最好的東西都給你,爹爹護(hù)你一世周全,不讓任何人欺負(fù)你。”
“怎么才沒過多久,你就長大了呢?!?br/>
唐昭昭心里難受,眼淚也不受控制地掉下來,她擦了擦眼睛,“爹爹?!?br/>
淮策薄唇輕抿。
他知道唐家人有多寵愛唐昭昭,他更知道想要從獲得唐國富的認(rèn)可有多難。
淮策上前一步,緊緊握住唐昭昭的手不放。
他一字一句,認(rèn)真莊重道:
“伯父,淮策的確早已傾心糖糖,先前有所欺瞞,是淮策的不對?!?br/>
“淮策真心愛慕糖糖,淮策在此立誓,今生今世,只會愛慕糖糖一人,此心昭昭,日月可鑒?!?br/>
淮策松開握住唐昭昭的手,掀起衣擺,跪在唐國富面前。
“淮策!”
淮策突然的舉動,不僅唐昭昭嚇一跳,唐國富也嚇得險些從太師椅上滑下去。
唐燁也連忙站起身。
天底下誰人不知,當(dāng)朝國師得皇帝青眼,免了他的跪拜禮。
淮策連皇帝都不需要跪,今夜卻在唐府,跪在了唐國富面前。
唐國富頭發(fā)都要豎起來了,連忙讓淮策快點起來。
“國師說話就好好說,老夫年紀(jì)大了,經(jīng)不得嚇?!?br/>
淮策沒起,“跪天跪地跪父母,理所應(yīng)當(dāng)?!?br/>
“淮策孤身一人,家中既無父母長輩,又無兄弟姊妹,日后定不會讓糖糖受了委屈。”
“若是伯父相信淮策,淮策必當(dāng)三書六禮,三媒六聘,八起迎親,十里紅妝將糖糖迎娶進(jìn)門?!?br/>
唐國富大腦里只有“國師給我跪下了”七個字,哪還有心思去想淮策話中的意思?
畢竟他只是一個商人,沒有官位品階在身。
他就算再生氣,再難受,他也承受不住淮策這一跪啊。
見淮策不起,唐國富也給給淮策跪下了。
一老一少,就這樣頭對頭,面對面,跪在了一起。
淮策:“……”
他抬著頭,看向同樣盯著他的唐國富。
兩人大眼瞪小眼。
唐國富決定了,淮策不起,他也不起,淮策跪多久,他就跪多久。
唐昭昭:“……”
唐昭昭萬萬沒想到,事情的走向會是這樣。
方才廳堂內(nèi)的悲傷、壓抑、憤怒、凝重等各式各樣的情緒全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種難以形容的氛圍,傳遞在廳堂的每一個人之間。
唐昭昭甚至有一種,淮策朝他爹磕頭,他爹也會立馬回磕一個的錯落。
唐昭昭淺淺地想了一下那個畫面,不毛而栗。
不行,絕對不能有那樣的事情發(fā)生。
她往前挪動幾步,商量道:“地上涼,不然,咱們先起來說話?”
“這樣,我喊一二三,你們一起起來?”
***
唐昭昭本以為,她同淮策的戀情被發(fā)現(xiàn),幾人會發(fā)生一場不小的爭執(zhí),結(jié)果,就這樣詭異地結(jié)束了。
唐國富沒說他同意唐昭昭和淮策在一起,也沒說他不同意唐昭昭同淮策在一處。
既然如此,唐昭昭就默認(rèn)唐國富是同意的了。
令唐昭昭沒有想到的是淮策的舉動。
淮策同皇帝的相處,唐昭昭也是知曉一二的。
雖然當(dāng)朝皇帝是個無能的人,但身份卻擺在那。
淮策對一國之君都談不上有多尊敬,更不要提給皇帝行跪拜禮。
那般高傲的一個人,今夜竟然跪在了唐國富面前。
唐昭昭躺在床榻上,心中五味雜陳。
好像她同淮策在一起以后,便一直都是淮策付出的多。
愛情是平等的,感情是雙向的。
唐昭昭翻了個身,下定決心自己要對淮策更好一些。
明日就去給淮策研墨。
……
第二日一早,唐昭昭背上自己的小挎包,偷偷溜出唐府。
后花園一處小花亭中,唐國富正坐在里面出神。
昨夜他當(dāng)了一回未眠人,emo了一整晚。
今早起來,眼袋就耷拉下來了。
小廝悄咪咪來報:“老爺,小姐出府了?!?br/>
唐國富回過神,問道,“可是去了國師府?”
小廝點點頭:“正是。”
唐國富嘆口氣,道:“知道了,你下去吧。”
小廝走后,花亭里又安靜了下來。
一顆一顆晶瑩圓潤的晨露將葉子壓的往下墜。
唐國富摸著自己手上攥著的香囊。
這是亡妻在世的時候,親手給他縫制的香囊。
他一直將香囊戴在身上,看到香囊,就像看到了亡妻。
“阿瑾,你聽到了嗎?糖糖去找淮策了?!?br/>
唐國富對著香囊喃喃自語,“你可不知道,昨夜我看到糖糖和淮策……”
唐國富一想到自己昨夜看到的那一幕,眼前就開始發(fā)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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