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輪到何凌宵鬧了個大紅臉,什么能不能走的,要是不能走,她能好好地走這些路嗎?她故意越過他不上道的話題,“剛剛累得夠嗆,不過還是不妨礙走路的。”
他點點頭,“那之前嚷著要吃飯,吃什么?不是說有好地方嗎?我請客好了?!?br/>
“能不能不要吃飯?”之前說要吃飯都是找的借口而已。她不是真的想吃飯。
“不能,陪我吃飯也是你的工作?!彼D了頓,然后囫圇的說,“而且我聽說這幾天更需要注意營養(yǎng)?!?br/>
能不能說他這個“聽說”是剛剛在谷歌上面看來的?!窗伤膊皇遣唤饲椋皇遣欢@些,為了彌補他還去上網(wǎng)查找了。
何凌宵的臉已經(jīng)紅的不能再紅。切,能不能不要試著跟她討論這些,這樣會讓人誤會他是有問題的。他們之間是上下級的關系,這樣私密的話題根本不適合他們之間討論。
上車的時候,楊瑾維直接打開了駕駛室,在這之前為了表達他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紳士,他還替她開了副駕駛的門,提前結束她做的司機這份工作。
何凌宵何時受過這樣的待遇,這樣想著的時候她心里更加尷尬起來。做什么不好,偏偏在這個時候對她這樣好。
她得承認自己平日被他奚落夠了,所以才會對他的紳士風度一點都沒有免疫力。
何凌宵腹部疼,也沒有跟他多說什么話??吭谧簧铣聊?。
楊瑾維把車開得很慢。之前何凌宵會以為他只是個新手。后來聽樊迪說過他不是新手,好像幾年前出過一次很嚴重的車禍,當時差點鑄成大錯。所以他現(xiàn)在的樣子正襟危坐,有點滑稽可笑。
何凌宵一連說了幾個餐廳,他每個餐廳都會很認真的考慮。
他說,“你的提議我覺得不合適,不過太辛辣的食物和涼性的食物對你不好……思來想去,我們還是去吃粵菜?!?br/>
干嘛隨時都要提這個隱晦的的事情,早知道剛剛她就不該逞一時之快告訴他。弄得她都很不好意思了。偏偏還要假裝什么事情都沒有。
“粵菜就粵菜吧?!?br/>
“這樣吃簡單一點,回家洗個澡早點睡,恢復體力,多舒服?!?br/>
怎么越來越啰嗦了!她點頭。無語的盯著手機發(fā)愣。
楊瑾維見她不語,趁著等綠燈的時候偏過頭看她,見她盯著手機發(fā)愣,手指在手機的鎖定鍵上點開又關閉。跟個孩子似的玩鬧,只是那嘴角緊緊地抿起。
其實他想大概知道她這兩天到底是在煩惱什么。他說,“你們女人是不是一來那個就會變得特別焦躁?”
何凌宵被嚇得不輕,她沒有聽錯吧!這是沒玩沒了的節(jié)奏,她現(xiàn)在是連捧場的笑容也做不出來了,“啊,您怎么會有這樣的認為呢……”
他看她吞吞吐吐,想必定是自己猜對了。趁著綠燈亮起他利落的滑出去。用又酷又拽的表情跟語氣說,“你這兩天魂不守舍的,還容易發(fā)脾氣?!?br/>
魂不守舍?她想自己沒把握好心態(tài)可能會有這樣的表情出現(xiàn)。如果說是發(fā)脾氣可能就是說的她不想打球的時候吼的那兩嗓子。
我的boss大人難道你不覺得跟一個女人討論這個事情很讓人覺得尷尬嗎?
凌霄這下不知道該如何應對了。
他見她沉默,這下才想起來自己剛剛只圖一時口快都說了些什么。然后難得的再次老臉微紅,跟著沉默下來。
吃完飯照舊是楊瑾維開車先送何凌宵回家。
何凌宵說要自己打車,他上下看了她一眼。“你這樣的晚上回家很不方便?!?br/>
“……”何凌宵簡直不敢抬頭看他的眼睛,以為他又要扯到她的大姨媽上面。
結果他用鄙視的眼光看她說,“何凌宵你總是會想多了,你昨天一定沒有看新聞。近段時間在南岸那邊搶劫的很多,不僅僅是財還有色……這樣說你能聽懂嗎?”
何凌宵臉色白了白,渾身起了雞皮疙瘩。他說的夠嚇唬人的。
楊瑾維見她老老實實跟著自己上車,心里暗呼痛快。這丫頭不禁嚇。這么三言兩語就把她給嚇住了。她怎么不想想他哪來時間看這些社會八卦新聞。
他開始擺弄導航儀,頭也不抬的說,“你們那里的詳細地址是什么?”
她都忘了他習慣坐車,哪里清楚線路,“我看還是我來開車好了。”
他斜晲了她一眼,“用不著,只要地址。怎么不相信我能把你送回家?”
藍色的微光讓他的臉部線條看上去冷冷的。何凌宵說了,然后看著他輸入地址。
用上導航了,為了送下屬回家,也真夠難為他的。
有時候她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看不透他,他忽冷忽熱,又酷又拽,時而溫柔,時而狠戾……她都懷疑他是不是有雙重性格。
凌霄回家得早,鑰匙開了門,發(fā)現(xiàn)媽媽并沒有在客廳,廚房亮著燈。
她叫了聲媽,沒聽到回應。心里一慌……換好鞋徑直往廚房去。發(fā)現(xiàn)媽媽站在廚房里。
心里呼出一口氣,剛剛提溜起來的心徑直會落下來,有種劫后余生的感覺。她倚在門框上,“媽……”
孟婼像是被驚到了,夏日的薄衫能看到她瞬間僵硬的背脊。她嗯了一聲,聲音怪怪的,“凌霄回來了!”
然后何凌宵看到她飛快的抬起了手腕在臉部位置貼一下。
何凌宵剛剛回落到胸腔的心像是被誰狠狠地擰一下,生疼生疼的,她快步移到媽媽身側?!澳趺戳??媽?!?br/>
孟婼低垂著頭,面前的一只海碗里放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水,里面是一只塑料袋中藥藥劑。
現(xiàn)在很多醫(yī)院都提供熬藥,熬好的中藥被按分量裝在塑料袋里,然后病人只需要按照醫(yī)囑按時用熱水燙熱后服用。
“這是什么藥?媽媽您生病了?”何凌宵心里除了難受還有自責,她太粗心了,媽媽什么時候生病了都不知道。
孟婼笑著說,“不要擔心,這個只是普通的感冒藥,你咋呼呼的,媽媽沒病都要被你給嚇出病來!”
“感冒?”何凌宵顯然不相信,媽媽的氣色不太好。還有就是剛剛如果沒有看錯的話,媽媽很快的用手腕貼臉的樣子其實是在抹眼淚。
“是啊,感冒?!泵蠇S推開她一點,“你走開一點,醫(yī)生說我這是流感,會過人的。你看我這又是鼻涕又是眼淚的,怪糟的……你這身體也不是太好,我怕過給你。”
是啊,流感是會流眼淚,也會讓人打不起精神來。原來媽媽只是感冒了而已,還好只是因為感冒。
“感冒為什么要吃中藥?”何凌宵的意識里感冒用西藥應該最快。
“呀,你這個孩子,還不相信。醫(yī)生說媽媽有心臟病的底子,所以用中藥的副作用要小得多?!泵蠇S見她不動,使勁把她往外攘,“去,一邊去。你不是打小就嫌中藥味難聞嗎?”
何凌宵是不喜歡中藥味,一聞到就作嘔?!耙灰医o您準備點甜的?”
“不用,我哪里有那樣嬌氣?!?br/>
“嬌不嬌氣不是你說了算,我還不知道你。小時候為了吃藥,可沒有少跟你爺爺討要巧克力跟糖果。”孟婼笑道。
何凌宵被媽媽提起從前吃藥的事情,有點不好意思。“小孩子不是都嘴饞嘛。”
她可是對自己的蛀牙印象深刻的。疼得呼天搶地,鼻涕眼淚橫流。那個時候比她大幾歲的溫立濤也被她給磨得沒了脾氣。
凌霄一想到溫立濤,又開始焉兒吧唧的跟絲瓜似的。
她怕媽媽看出端倪,就趕緊撤出來。拿起衣物進洗手間去洗澡。在洗手間她再一次撥打了溫立濤的電話,這一次還是沒人接。
心里像是被泡進了咸澀的水里,苦苦的辣辣的……
其實她一直是個思想上挺懶惰的人,從來不喜歡生活上任何改變。因為那對于她來說要花上好長時期去適應。從何家離開,她也曾經(jīng)不習慣過,只是為了不讓媽媽傷心,所以她假裝不在意?,F(xiàn)在溫立濤是不是要讓她去適應沒有他的生活。
前前后后,反反復復的想了很久,她想到底是哪里出了錯。但是腦子里始終找不到答案。
她仍舊記得那一次在英國發(fā)生的那件她錯過列車的事情來。
他們去英國的第二年,圣誕節(jié)期間有一個星期的假期。她說從來沒有坐過火車。所以溫立濤為了滿足她的要求,又要讓她玩的盡興就想出了一個好的旅游的方法,坐火車從伯明翰到倫敦,再從倫敦到曼切斯特……
他策劃了一條很完美的線路,他們還預計在北倫敦的海布里球場看一場阿森納作為主場的球賽。去滿切斯特具有波西米亞風格的酒吧及時裝店鋪去逛一逛……如果時間足夠充裕的話,還可以去一趟愛丁堡。
他們愉快的出行,就在萊斯特站臺上有十五分的停留。何凌宵被站臺上兜賣的手工藝品吸引,趁著溫立濤去洗手間的時候跳下火車。哪知道她一邊討價還價的時候,火車就開走了。
那一次她就傻傻的等在那里,當時她也不慌。因為她知道如果溫立濤知道她沒上車一定會回來找她的。
事實證明,他真的是回來找她來了,還是用跳下火車的危險方法。
蒙蒙的水蒸氣洇染了整個浴室,她的眼睛也變得潮潮的……討厭,干嘛非要想到那些情節(jié)啊。
凌霄出去的時候,媽媽孟婼說,“都忘了問你有沒有吃飯,瞧我這個記性?!?br/>
“吃過了。”凌霄小心的說,她都有點慚愧,之前吃飯的時候還忘了給媽媽打電話叫她不要留飯的。
“吃過就好,我都沒給你留飯?!泵蠇S笑。
“啊,害我愧疚得?!彼妺寢屝υ捑托÷曕絿仭P睦锸歉吲d的媽媽看上去心情不錯。“媽媽給擦頭發(fā)吧!”
“我不是說感冒了,怕過給你嗎?”
“我才不怕呢,把病氣兒過給我,你就好了。”
孟婼說,“鬼丫頭,真是的說些什么呢!過來吧,媽媽替你擦頭發(fā)?!?br/>
她走過去蹲下來,小心的窩在媽媽的膝頭,享受媽媽溫柔貼心的服務。手指不老實的繞著媽媽垂下來的頭發(fā),“媽媽……”
“嗯,怎么了?”
“沒什么?”
隔了一會兒,“媽媽……”
“沒什么……就想要叫叫你?!彼緡佒?br/>
孟婼嗔怪道,“哎,如果不是你叫的我心里舒坦,我才懶得搭理你。”
她放下毛巾,拿起吹風開始給她吹頭發(fā),過了一會兒她的聲音在嚶嚶嗡嗡中傳來,“要說立濤的也挺能耐的,這吹風還是上次他給修理的。”
何凌宵當然記得那天的事情。那一次她還跟他說要分開段時間,他很不滿意她的決定。
也許是因為在媽媽的呵護下,然后她眼睛又開始澀澀的了。那股委屈勁一上來就沒辦法。漸漸地變得眼淚汪汪的,想要忍住,又實在沒辦法。
隔了一會兒她說,“媽媽……我肚子疼,挺疼的?!?br/>
孟婼一慌,“怎么了?”
“就是疼來著……”她的聲音弱弱的。
“你看我,差點忘了,”孟婼放下吹風,“你瞧我這個記性。等會兒,你先起來,媽媽去給你做紅糖雞蛋?!?br/>
說著她拿著凌霄的胳膊,凌霄把頭埋在媽媽的膝蓋不愿意的起來,耍賴,“不嘛,您老抱我一會兒?!?br/>
“抱一會兒還不是得煮紅糖雞蛋。”她笑著打趣,“起來啦!”
何凌宵不動,聲音嗡嗡的,“等一會再吃,一準管用。”
“你啊,跟你弟弟一樣……”孟婼像是意識到什么,聲音猛地斷了。
這時候何凌宵僵了一下,她該知道媽媽其實是想何千帆那個家伙了。
何千帆也真是的,這些天都不知道在干嘛來著。
凌霄吃了紅糖雞蛋,回到臥室給何千帆打電話。
電話接通的時候那邊很吵,嘈雜的人聲中隱隱的有音樂聲音。何凌宵叫了一聲何千帆,那邊很快就安靜下來。
約莫過了數(shù)秒鐘,然后何千帆才說,“什么事?”
連姐姐的稱呼都免了,何凌宵不知道自己還能再承受什么了,或許她真的應該麻木的受著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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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xiao1971寶貝兒的花花,么么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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