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小慶子起那么早啊?小凳子吶?”
“還沒起呢!小孩子就是愛賴床?!?br/>
“誰說不是呢,我們加小牛也是,不睡到晌午都不肯起。對了,今兒個家里燉了點肉,一會吃飯的時候你和小凳子過來吃??!”
“謝謝孟大娘,我們一定去!”
“呵呵,客氣啥,我走啦!”
方綰沁笑著和孟大娘揮手再見,伸了個懶腰,現(xiàn)在是卯時三刻,來御風寨三天,方和的毒已經(jīng)清得差不多可以下床走動了,司暮槿正在調(diào)查方和中毒的原因,據(jù)說已經(jīng)有些眉目了。
方綰沁為了自己和方和的安全編了一套瞎話說自己和方和本來是住在玄武國邊境處的一個小村落里的,后來打仗逃亡的時候和家人失散了,只好和弟弟兩個人相依為命等等,還順便幫方和改了名字腳方凳,為此方和老用哀怨的眼神看著她,可是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現(xiàn)在整個山寨都知道寨里來了兩個男孩,大的叫小慶子,小的叫小凳子。
方綰沁兩姐弟也不知是因為官家出身血統(tǒng)優(yōu)良還是怎么的,樣貌比寨子里那些五大三粗的孩子好看得多,連身為男孩子的方和長得都比寨里的女孩子秀氣,更不用說原本就是美人胚子的方綰沁了。來的第二天兩人把臉一洗干凈把司暮槿都看呆了,直呼自己撿到寶了。
上官御風對此不置可否,兩人的樣貌怎么看都和農(nóng)家的孩子沾不上邊,他又沒證據(jù)證明兩個人就是方家遺留的血脈,再說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任務在身所以根本不在乎這事,也就睜只眼閉只眼了。
而唐雁語除了每天來給方和針灸以外還會有意無意地跟方綰沁套近乎,一開始方綰沁莫名其妙,等聊得多了之后才明白過來,敢情這家伙把自己當感情顧問了,每次在上官御風那受了氣就來跟她吐苦水,時不時還需要她安慰幾句給他信心。雖然方綰沁對上官御風每天半夜都會爬到唐雁語的床上去這件事一點都不感興趣,但架不住八卦是女人的本性,方綰沁僅有的那么一點八卦被唐雁語無限放大,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由于兩人長得討喜,山寨里的人都樂于和他們親近,一來二去沒幾天就和山寨里的人混熟了,方綰沁充分發(fā)揮了她忽悠人的特長,左一句大娘你好年輕噢!右一句大娘你的手藝真棒!不但將自己和方和的地位穩(wěn)固下來還找到了食物來源,不得不說千穿萬穿馬屁不穿這句話一點都沒錯。
三天下來,方綰沁對御風寨的興趣也越來越濃,不知是不是受電視劇的影響,在她的心里,山賊的山寨就應該地勢險要易守難防,御風寨在這方面很復合要求,山寨一面靠山,周邊地方清理出一圈的空地,每隔一百米設置一處瞭望臺,每隔四個時辰換一班人把守,這樣一來任何人想要無聲無息地潛入山寨都不太可能,當然不排除武功極高的個別。方綰沁一直覺得山寨嘛,就是一幫山賊聚在一起就成,里面最多也就幾件瓦房,反正山賊吃喝都靠搶的,也不用自己開伙之類的,要那么多麻煩的設施干嘛?偏偏這御風寨里就像個普通村落一樣,房屋一排一排地還不少,這年頭沒有住房壓力,房子都是自己造的,你想造多大就造多大,反正材料山上有,人力嘛到寨里呼喝上幾個人也就行了。
山寨里除了有幾口自己打的井以外還有一條河,河邊開墾出了幾塊地,雖然種不了稻谷這樣的糧食,種種蔬菜還是可以的,也有幾戶人家圈養(yǎng)了一些牲口,寨子里也算是可以自給自足了,只是連續(xù)兩年都沒有下雨,河水也幾乎枯竭,現(xiàn)在山寨里吃的都是搶來的食物。
山寨里難得來外人,對于方綰沁的疑問,那些三姑六婆是充分發(fā)揮了女人的特長,所以方綰沁知道了一直到一年以前御風寨還是個靠自給自足過日子的山寨,會武的男人們會偶爾下山搶些為富不仁的官商之家,搶來的大部分財產(chǎn)都送給了鎮(zhèn)子里的窮人,小部分留下給寨子里買寫必須品,所以說御風寨的山賊也算是義賊了。
又說,御風寨里的人大多都是被壓迫的窮人,是被上官御風從那些高官和奸商手下救下來的苦命人,也有一些人是被上官御風的氣度所折服而自愿跟隨他的人,而唐雁語和司暮槿,據(jù)說都是被騙來的,只是一個已經(jīng)察覺,另一個還任勞任怨地做牛做馬。
方綰沁于是對上官御風其人又有了新的認識,這家伙是個腹黑攻啊。
清晨的陽光還是淡淡的金黃色,方綰沁跟方和打了個招呼就往司暮槿的住處走去,當然是為了去蹭早飯,唐雁語那里她是不敢去的,怕看到什么不該看的長針眼。
司暮槿是御風寨三個當家里面起得最早的,寨里差不多所有的雜事都是他在管,每日卯時就要起來處理,這樣才能騰出些時間做自己的事情,只為三人服務的廚子也會在卯時三刻的時候送去早飯,方綰沁每次都能剛剛好地搶到司暮槿的口糧,以免司暮槿每日餓肚子,廚子只好每天多做一點了。
今天方綰沁到的時候,司暮槿正好聽下屬在報告,方綰沁也沒管,自顧自坐到桌邊開始吃,倒是司暮槿的下屬閉嘴了。
司暮槿無奈地看了一眼方綰沁,示意下屬繼續(xù)說。
“屬下打聽到,回春堂里的朱仁是有名的錢奴,病人去他那里看病沒個二十兩銀子是不給看的,又因為跟當?shù)刂泄唇Y,所以從回春堂醫(yī)館里沒得到醫(yī)治就出來的病人鎮(zhèn)上的其他醫(yī)館也不敢收治。曾經(jīng)有一家醫(yī)館的老大夫因不滿他的所作所為收治了一個從朱仁那里出來的病人,當夜就被人燒了醫(yī)館,里面的人都活生生地燒死了,連一個逃出來的都沒有。據(jù)回春堂的伙計說,朱仁在回春堂大殿里的香爐里放了一味藥,燒起來無色無味但會使一些病癥輕的風寒病人病情加重?!彼灸洪鹊南聦僬f到這里就打住了,下面的話也就不必明說了,兩人都明白了方和中毒的緣由。
方綰沁“啪”地一聲將筷子拍在桌子上:“該死的!身為大夫不但不救人還害人?!痹谒畹默F(xiàn)代,醫(yī)生都是只認錢不認人,不給錢就不看病,出了醫(yī)療事故推卸責任的事情數(shù)不勝數(shù),沒想到在古代也有這樣的人,哼哼,惹到她頭上算他倒霉,她雖然沒什么本事,折磨人的辦法卻多得是。
司暮槿比她冷靜得多,想了一下問:“吳知府不是出了名的廉潔嗎?怎么會和朱仁勾結在一起?”
“吳知府的確廉潔,但就是太廉潔不懂得和上面打通關系,上個月已經(jīng)被革職,現(xiàn)在的知府叫徐匯川,是個貪中大貪,這個官職還是花錢買來的,為人粗鄙文墨不通,不知因為錢辦了多少冤案,百姓現(xiàn)在是‘談徐色變’?!?br/>
不待司暮槿有所回應,閑晃進來的上官御風已經(jīng)懶懶地開口了:“這不是正好,正愁鎮(zhèn)子里有錢人都搬走了,這就有個送上門來的,通知兄弟們,晚上……”上官御風露出一個邪佞的笑容,眼神冷得令人心生寒意。
那個下屬露出興奮的神色,恭敬地行了個禮:“是!”就出去了。
“大哥,這個決定是不是下得太倉促了?”司暮槿從書桌前站起,走到方綰沁在遲早飯的那張桌子上,在自己的碗里盛了點粥也開始吃。
“這有什么倉促的?我們是山賊,當然是想到搶就要去搶啦?!鄙瞎儆L滿不在乎地說。
“可是至少也該有個計劃吧?難道你就這樣沖到人家家里就搶啦?”雖然上官御風是大當家,可是這些年來搶劫的事情大都是司暮槿在策劃,他對上官御風這種隨意的態(tài)度頗為無力。
早年上官御風一個人闖蕩江湖的時候都是獨來獨往,仗著自己武功高強來無影去無蹤當然不在乎什么計劃,可是現(xiàn)在是團伙作案,如果不能保證每個人都能順利脫身,司暮槿寧愿不去搶。
“那回春堂就幾個人?我們不用多,五十個人沖進去我就不相信他不怕。”上官御風對司暮槿的謹慎嗤之以鼻。
這下不光是司暮槿,連方綰沁都忍不住搖起了頭:“虧你還當人家的大當家,有錢人是什么人?那是絕對地惜命,你想那個朱仁有那么多錢他難道不怕人家來搶嗎?肯定會花錢雇保鏢護院之類的人,而你又怎么知道那些人里面沒有高手?我知道你武功高強誰來都不是對手,但是你有沒有想過寨里的人是什么水平?別人打不過你抓個小嘍嘍還不行么?你把他們帶到這里來難道不保護他們的安全嗎?”
方綰沁的一番話說得上官御風和司暮槿都是一愣,司暮槿沒想到的是方綰沁小小年紀就能想得那么周全,對她的欣賞又加深了一分。而上官御風想的則復雜得多,十四歲有這樣的想法絕對不是普通人家能養(yǎng)出來的孩子,她是那個方家的人的可能性又加深了一分,上官御風有些猶豫起來,要不要去調(diào)查一下?畢竟皇上讓他去找的東西實在是牽涉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