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游煥嘴皮子利索,眉眼又頗為生動,逗得老太太臉上的怒氣立時消了一半。

    暖閣離這外頭就一道門,隔音哪兒有那么好。老太太心知趙游煥這是在打圓場，趕忙讓人扶他起來，指尖一點(diǎn)他的腦門道：“你這猴頭?！?br/>
    趙游煥“嘿嘿”笑了兩聲，轉(zhuǎn)頭同宋元年王氏見了禮。

    老太太問道：“你上我這之前，都去了哪兒,看到了什么？”

    趙游煥摸了摸腦袋，恭敬回道：“我家祖母先前得了塊上好的水沉香，制了幾個香囊,特意著我送給老太太。方才我來的路上,遠(yuǎn)遠(yuǎn)見一個小孩兒在玩兒，大奶奶帶著丫頭們正在走呢,那小孩兒突然急急奔跑，正巧撞到了大奶奶身上。我那會急著送東西過來，遠(yuǎn)遠(yuǎn)得也沒看仔細(xì)那孩子是誰。只是他分明是看到了有人走過來，還硬生生往上撞，未免太過冒失了。我那會急著到老太太這獻(xiàn)寶討茶喝，也就沒去扶大奶奶一把，大奶奶別見怪?！?br/>
    趙游煥這話說的，既不點(diǎn)名道姓卻又含沙射影，以一個旁觀者的姿態(tài)擺出了一個事實：那孩子是故意往云歡身上撞的。

    “我，我不是故意撞嫂子的?！彼伍L明的臉漸漸紅了，好不容易穩(wěn)住氣息，又狡辯道：“趙二哥一向同大哥交好，自然偏袒嫂子多一些?！?br/>
    “你個混賬東西，還敢胡說！”宋元年提聲呵斥道。

    趙游煥無所謂的笑了笑，道：“我都說了，當(dāng)時我走得急，并未看清那孩子是誰。原來是長明你啊，我說那孩子還有些眼熟呢?！?br/>
    趙游煥頓了一頓，對老太太道：“我家祖母還等著我回去復(fù)命，老太太你看……”

    “回去吧，替我謝謝你祖母。長平，替我送送這猴頭?！崩咸c(diǎn)名，長平一愣，老太太又道：“還不快去，我能吃了你媳婦兒不成！”

    長平不得已，硬著頭皮同趙游煥走了出去。

    孫姨娘低聲啜泣道：“趙二公子沒許是沒看仔細(xì)。明哥兒好端端地去撞大奶奶做什么？”

    “祖母明鑒。自嫂子入府，我連她的面都沒見過幾回，何以要故意撞他。定然是趙二哥看錯了?！彼伍L明應(yīng)道。

    “若真如明哥兒所說，他同歡兒無冤無仇，那這么刻意陷害歡兒，定然是有人唆使了？”一直默不作聲的王氏終于開了口，眼睛有意無意地看了孫氏一眼，孫氏一個激靈正要辯解，王氏身邊的張婆子噗通跪在了眾人跟前，道：“老太太、夫人明鑒。方才奴婢在游廊的假山后頭采花蜜，聽到抄手游廊那有聲響，往前一看，才知道是明少爺沖撞了大奶奶。奴婢原本想上去扶大奶奶，只是聽到平少爺一句話，奴婢卻呆住了……”

    張婆子刻意頓了一頓，老太太拐杖重重跺低，怒道：“說！”

    “明少爺對著大奶奶說，說……哎，奴婢真是說不出口！”張婆子咬了咬牙，似乎十分艱難地說道：“明少爺對大奶奶說，‘你這賤人，叫你欺負(fù)我娘親！”

    “你這畜生！”宋元年連著茶杯整個摔在宋長明的身上，溫?zé)岬牟枰幌聺姷剿X袋上，順著他的臉流下來。

    “明哥兒！”見宋元年作勢要上前打宋長明，孫姨娘趕忙撲上來護(hù)住他的臉，哭道：“明哥兒怎么會說這樣的話，不可能！”

    同她的話重疊在一塊的，是宋長明脫口而出的辯解：“不可能，我分明看了附近沒人！”

    “……”

    屋里有片刻的靜謐，片刻后，張婆子帶著一股子幸災(zāi)樂禍的意味斬釘截鐵地發(fā)誓：“那假山正好站一個人，在抄手游廊那若是沒仔細(xì)看是看不出有人的。奴婢若是說了一句假話，叫我祖上魂不得安，家中永無寧日！”

    這是極重極重的誓言了。

    思年終于忍不住，也跪下來道：“大奶奶不讓奴婢說，奴婢也不得不說了。方才明少爺不止撞了大奶奶，還拿唾沫星子吐她。吐完了還拿污言穢語罵大奶奶，而后孫姨娘便來了，也不知怎么的，他二人竟咬定是大奶奶打了明少爺。天可憐見的，從始至終，被撞的是大奶奶，被咬的是思華，老太太、老爺、夫人若是不信，看看思華的手掌，如今還冒著血呢！”

    “好。好。好?！崩咸B說了三個好，“真是我的好孫子！”

    老太太怒極反笑，冷聲問宋元年道：“這就是你的好兒子，你教養(yǎng)的好兒子！打完嫂子反過來誣陷她，滿嘴的污言穢語，滿嘴的謊話！這兒子你不教，我來教！”

    老太太說著，拿起拐杖便往宋長明身上招呼，宋長明也不敢躲，生生受了幾棍子，孫姨娘還要上來維護(hù)，老太太身邊的婆子早就上前架住了她。

    “你是個什么東西，竟來攔我！”老太太怒急，一拐杖又往孫姨娘身上招呼。

    云歡見狀，趕忙抱住老太太的拐杖，哭道：“祖母息怒，一切都是孫媳不對，祖母千萬別氣壞了身子??！”

    宋元年臉上青一陣白一陣，也來攔著老太太，跪道：“是兒子教子無方，母親別氣！”

    “我早前同你說的事兒，你還要考慮不成？你要眼睜睜看著你的兒子毀了，我還不能看著別人毀了我的孫子！”老太太厲聲道。

    “是?！彼卧贲s忙道，這會子看孫姨娘也是越看越煩躁，越看越不是滋味，揚(yáng)聲道：“明哥兒，自今日起你搬到你母親院子里，好好跟你母親學(xué)學(xué)做人！”

    一句話，立時讓孫姨娘臉色煞白。

    所謂母親，自然不是孫姨娘她自己。讓明哥兒搬到王氏的院子里，那意味著，往后明哥兒就入了王氏的門下了，變庶為嫡或許是件好事，可是于她……她還能有什么指望。往后見一面明哥兒都得求著王氏，若是再大一些，明哥兒或許都不認(rèn)自己了。

    孫姨娘只覺得一陣陣頭暈，待反應(yīng)過來，撲在宋元年腳下哭道：“老爺，是舒蘭教導(dǎo)明哥兒無方，往后舒蘭一定更加上心，絕不敢有半分差池。夫人身子不好，舒蘭萬萬不敢讓夫人操心??！”

    “我一向喜歡明哥兒，倒也不怕?！蓖跏系?。

    老太太冷哼了一聲，道：“事到如今，你連自身都難保了，還想讓明哥兒跟在你身邊？好好的哥兒被你養(yǎng)成這樣，你倒還有臉了！

    “可是……”

    “你還想不想在府里呆下去了！”老太太終于怒了。

    宋元年趕忙道：“舒蘭再是有錯，可這些年操持著府里上下，沒功勞也有苦勞。母親若是不喜她，我罰她在偏院禁足便是了?！?br/>
    如今兒子沒了，才是對孫姨娘最大的懲罰。老太太嫌惡地看了孫姨娘一眼不吭聲，宋元年見狀，趕忙踢了踢孫姨娘，“還不謝過母親！”

    老太太又哼了一聲，對王氏道：“今兒便派人將明哥兒的行李搬入你院子里去。這孩子是養(yǎng)壞了，往后如何，端看你如何教養(yǎng)，你也多上點(diǎn)心。你這就去吧?！?br/>
    “是，母親?！蓖跏瞎ЧЬ淳创饝?yīng)了一聲，退了出去，宋元年帶著哭哭啼啼的孫姨娘也告退離開，屋子里里頓時只剩下老太太和云歡，從始至終，云歡除了去拉了把老太太，一直跪著。

    “分明是受了委屈，為何不辯解？”老太太細(xì)聲問道，“今兒個若不是趙二那猴頭湊巧路過看到，又湊巧來了我這提起這事兒，這委屈，你是不是就受定了？”

    云歡恭恭敬敬地磕了個頭，道：“云歡這一個頭，是給祖母道歉的，讓祖母生了這么大的氣，是云歡不孝?！?br/>
    老太太板著臉，一句話未說，云歡停了一會，只覺得腦門上灼燒著，老太太不知用如何審視的目光看著她。她也不抬頭，繼續(xù)磕了個頭，道：“這一下，是罰自己的。身為長嫂，同幼弟發(fā)生了些沖突卻不能及時解決還來勞煩祖母，是云歡無能?！?br/>
    “哼?！崩咸K于發(fā)出了一聲冷哼。

    云歡渾然未覺，又磕了個頭，道：“這一下，還是罰自己的?！痹茪g頓了一頓，終于咬了牙，老老實實道：“方才云歡一句話不說，并非是不愿為自己辯解，而是因為實在氣憤孫姨娘的某些行徑，氣的話都不愿多說了?！?br/>
    這話里似乎套著話兒？

    老太太眼睛一亮，終于將身子往前傾了傾。

    “明哥兒對你無禮，誠然是孫姨娘管教無方，可也不至于讓你這樣氣憤孫姨娘吧？”

    “不，不是這件事?！痹茪g趕忙搖頭，道：“明哥兒誠然不對，可他畢竟還小。我剛?cè)敫嵌螘r間，他瞧見我也總是眉開眼笑，彬彬有禮。此一回會這樣對我，必然是聽了誰的唆擺，云歡方才著實生氣，可是這會氣緩過來，卻也是擔(dān)心他會否恨上我。往后的日子，我也定然多花時間關(guān)心他，日久見人心，時間長了，我倆的罅隙總會沒的?！?br/>
    “那你氣憤什么？”老太太邊聽邊點(diǎn)頭，幾句話得了她的心，她的眉頭終于松了一些，擺了擺手讓身邊的婆子將云歡扶起來。

    “我氣憤的是孫姨娘……哎?！痹茪g一跺腳，急道：“祖母怪我性子急，我也要說了！前些日子祖母讓云歡掌管府中事務(wù)，云歡查了幾次庫房，賬目總是不對。云歡也問過孫姨娘，孫姨娘一股腦子全推到了那賊子丁山的身上?？稍茪g想，那些丟失的東西分布在府中東南西北四個倉庫，丁山不過來盜一次，跑不了那么多倉庫。當(dāng)日丁山被抓，官府也將府里丟失的財務(wù)與其對峙，丁山一口否認(rèn)自己盜過那些玩意兒。云歡心底里存了疑惑，丁山盜物，原本便不是為了貪財，只是為了報復(fù)，更何況死到臨頭，他也沒必要撒這樣的謊。那東西既然不是他盜的，又是去了哪里？”

    老太太的眉頭漸蹙，云歡又道，“旁的我也不在意，可那藍(lán)瑪瑙鑲金寶象丟了，夫君連著幾夜都沒睡好。故去的婆婆留下的東西，說丟就丟了，夫君總覺得自己不孝，我也覺得心中不安。是以，我便央著相公讓人私下里去查那些東西的去向，天不負(fù)我，終于找著了……”

    “在哪兒？”老太太臉一沉，問道。

    作者有話要說：

    瘦弱的專欄等待你養(yǎng)肥

    趙游煥嘴皮子利索,眉眼又頗為生動,逗得老太太臉上的怒氣立時消了一半。

    暖閣離這外頭就一道門,隔音哪兒有那么好。老太太心知趙游煥這是在打圓場，趕忙讓人扶他起來，指尖一點(diǎn)他的腦門道：“你這猴頭?！?br/>
    趙游煥“嘿嘿”笑了兩聲，轉(zhuǎn)頭同宋元年王氏見了禮。

    老太太問道：“你上我這之前，都去了哪兒,看到了什么？”

    趙游煥摸了摸腦袋，恭敬回道：“我家祖母先前得了塊上好的水沉香，制了幾個香囊,特意著我送給老太太。方才我來的路上,遠(yuǎn)遠(yuǎn)見一個小孩兒在玩兒，大奶奶帶著丫頭們正在走呢,那小孩兒突然急急奔跑，正巧撞到了大奶奶身上。我那會急著送東西過來，遠(yuǎn)遠(yuǎn)得也沒看仔細(xì)那孩子是誰。只是他分明是看到了有人走過來，還硬生生往上撞，未免太過冒失了。我那會急著到老太太這獻(xiàn)寶討茶喝，也就沒去扶大奶奶一把，大奶奶別見怪?！?br/>
    趙游煥這話說的，既不點(diǎn)名道姓卻又含沙射影，以一個旁觀者的姿態(tài)擺出了一個事實：那孩子是故意往云歡身上撞的。

    “我，我不是故意撞嫂子的?！彼伍L明的臉漸漸紅了，好不容易穩(wěn)住氣息，又狡辯道：“趙二哥一向同大哥交好，自然偏袒嫂子多一些?！?br/>
    “你個混賬東西，還敢胡說！”宋元年提聲呵斥道。

    趙游煥無所謂的笑了笑，道：“我都說了，當(dāng)時我走得急，并未看清那孩子是誰。原來是長明你啊，我說那孩子還有些眼熟呢?！?br/>
    趙游煥頓了一頓，對老太太道：“我家祖母還等著我回去復(fù)命，老太太你看……”

    “回去吧，替我謝謝你祖母。長平，替我送送這猴頭?！崩咸c(diǎn)名，長平一愣，老太太又道：“還不快去，我能吃了你媳婦兒不成！”

    長平不得已，硬著頭皮同趙游煥走了出去。

    孫姨娘低聲啜泣道：“趙二公子沒許是沒看仔細(xì)。明哥兒好端端地去撞大奶奶做什么？”

    “祖母明鑒。自嫂子入府，我連她的面都沒見過幾回，何以要故意撞他。定然是趙二哥看錯了?！彼伍L明應(yīng)道。

    “若真如明哥兒所說，他同歡兒無冤無仇，那這么刻意陷害歡兒，定然是有人唆使了？”一直默不作聲的王氏終于開了口，眼睛有意無意地看了孫氏一眼，孫氏一個激靈正要辯解，王氏身邊的張婆子噗通跪在了眾人跟前，道：“老太太、夫人明鑒。方才奴婢在游廊的假山后頭采花蜜，聽到抄手游廊那有聲響，往前一看，才知道是明少爺沖撞了大奶奶。奴婢原本想上去扶大奶奶，只是聽到平少爺一句話，奴婢卻呆住了……”

    張婆子刻意頓了一頓，老太太拐杖重重跺低，怒道：“說！”

    “明少爺對著大奶奶說，說……哎，奴婢真是說不出口！”張婆子咬了咬牙，似乎十分艱難地說道：“明少爺對大奶奶說，‘你這賤人，叫你欺負(fù)我娘親！”

    “你這畜生！”宋元年連著茶杯整個摔在宋長明的身上，溫?zé)岬牟枰幌聺姷剿X袋上，順著他的臉流下來。

    “明哥兒！”見宋元年作勢要上前打宋長明，孫姨娘趕忙撲上來護(hù)住他的臉，哭道：“明哥兒怎么會說這樣的話，不可能！”

    同她的話重疊在一塊的，是宋長明脫口而出的辯解：“不可能，我分明看了附近沒人！”

    “……”

    屋里有片刻的靜謐，片刻后，張婆子帶著一股子幸災(zāi)樂禍的意味斬釘截鐵地發(fā)誓：“那假山正好站一個人，在抄手游廊那若是沒仔細(xì)看是看不出有人的。奴婢若是說了一句假話，叫我祖上魂不得安，家中永無寧日！”

    這是極重極重的誓言了。

    思年終于忍不住，也跪下來道：“大奶奶不讓奴婢說，奴婢也不得不說了。方才明少爺不止撞了大奶奶，還拿唾沫星子吐她。吐完了還拿污言穢語罵大奶奶，而后孫姨娘便來了，也不知怎么的，他二人竟咬定是大奶奶打了明少爺。天可憐見的，從始至終，被撞的是大奶奶，被咬的是思華，老太太、老爺、夫人若是不信，看看思華的手掌，如今還冒著血呢！”

    “好。好。好?！崩咸B說了三個好，“真是我的好孫子！”

    老太太怒極反笑，冷聲問宋元年道：“這就是你的好兒子，你教養(yǎng)的好兒子！打完嫂子反過來誣陷她，滿嘴的污言穢語，滿嘴的謊話！這兒子你不教，我來教！”

    老太太說著，拿起拐杖便往宋長明身上招呼，宋長明也不敢躲，生生受了幾棍子，孫姨娘還要上來維護(hù)，老太太身邊的婆子早就上前架住了她。

    “你是個什么東西，竟來攔我！”老太太怒急，一拐杖又往孫姨娘身上招呼。

    云歡見狀，趕忙抱住老太太的拐杖，哭道：“祖母息怒，一切都是孫媳不對，祖母千萬別氣壞了身子??！”

    宋元年臉上青一陣白一陣，也來攔著老太太，跪道：“是兒子教子無方，母親別氣！”

    “我早前同你說的事兒，你還要考慮不成？你要眼睜睜看著你的兒子毀了，我還不能看著別人毀了我的孫子！”老太太厲聲道。

    “是?！彼卧贲s忙道，這會子看孫姨娘也是越看越煩躁，越看越不是滋味，揚(yáng)聲道：“明哥兒，自今日起你搬到你母親院子里，好好跟你母親學(xué)學(xué)做人！”

    一句話，立時讓孫姨娘臉色煞白。

    所謂母親，自然不是孫姨娘她自己。讓明哥兒搬到王氏的院子里，那意味著，往后明哥兒就入了王氏的門下了，變庶為嫡或許是件好事，可是于她……她還能有什么指望。往后見一面明哥兒都得求著王氏，若是再大一些，明哥兒或許都不認(rèn)自己了。

    孫姨娘只覺得一陣陣頭暈，待反應(yīng)過來，撲在宋元年腳下哭道：“老爺，是舒蘭教導(dǎo)明哥兒無方，往后舒蘭一定更加上心，絕不敢有半分差池。夫人身子不好，舒蘭萬萬不敢讓夫人操心??！”

    “我一向喜歡明哥兒，倒也不怕?！蓖跏系?。

    老太太冷哼了一聲，道：“事到如今，你連自身都難保了，還想讓明哥兒跟在你身邊？好好的哥兒被你養(yǎng)成這樣，你倒還有臉了！

    “可是……”

    “你還想不想在府里呆下去了！”老太太終于怒了。

    宋元年趕忙道：“舒蘭再是有錯，可這些年操持著府里上下，沒功勞也有苦勞。母親若是不喜她，我罰她在偏院禁足便是了?！?br/>
    如今兒子沒了，才是對孫姨娘最大的懲罰。老太太嫌惡地看了孫姨娘一眼不吭聲，宋元年見狀，趕忙踢了踢孫姨娘，“還不謝過母親！”

    老太太又哼了一聲，對王氏道：“今兒便派人將明哥兒的行李搬入你院子里去。這孩子是養(yǎng)壞了，往后如何，端看你如何教養(yǎng)，你也多上點(diǎn)心。你這就去吧?！?br/>
    “是，母親?！蓖跏瞎ЧЬ淳创饝?yīng)了一聲，退了出去，宋元年帶著哭哭啼啼的孫姨娘也告退離開，屋子里里頓時只剩下老太太和云歡，從始至終，云歡除了去拉了把老太太，一直跪著。

    “分明是受了委屈，為何不辯解？”老太太細(xì)聲問道，“今兒個若不是趙二那猴頭湊巧路過看到，又湊巧來了我這提起這事兒，這委屈，你是不是就受定了？”

    云歡恭恭敬敬地磕了個頭，道：“云歡這一個頭，是給祖母道歉的，讓祖母生了這么大的氣，是云歡不孝?！?br/>
    老太太板著臉，一句話未說，云歡停了一會，只覺得腦門上灼燒著，老太太不知用如何審視的目光看著她。她也不抬頭，繼續(xù)磕了個頭，道：“這一下，是罰自己的。身為長嫂，同幼弟發(fā)生了些沖突卻不能及時解決還來勞煩祖母，是云歡無能?！?br/>
    “哼?！崩咸K于發(fā)出了一聲冷哼。

    云歡渾然未覺，又磕了個頭，道：“這一下，還是罰自己的?！痹茪g頓了一頓，終于咬了牙，老老實實道：“方才云歡一句話不說，并非是不愿為自己辯解，而是因為實在氣憤孫姨娘的某些行徑，氣的話都不愿多說了?！?br/>
    這話里似乎套著話兒？

    老太太眼睛一亮，終于將身子往前傾了傾。

    “明哥兒對你無禮，誠然是孫姨娘管教無方，可也不至于讓你這樣氣憤孫姨娘吧？”

    “不，不是這件事?！痹茪g趕忙搖頭，道：“明哥兒誠然不對，可他畢竟還小。我剛?cè)敫嵌螘r間，他瞧見我也總是眉開眼笑，彬彬有禮。此一回會這樣對我，必然是聽了誰的唆擺，云歡方才著實生氣，可是這會氣緩過來，卻也是擔(dān)心他會否恨上我。往后的日子，我也定然多花時間關(guān)心他，日久見人心，時間長了，我倆的罅隙總會沒的?！?br/>
    “那你氣憤什么？”老太太邊聽邊點(diǎn)頭，幾句話得了她的心，她的眉頭終于松了一些，擺了擺手讓身邊的婆子將云歡扶起來。

    “我氣憤的是孫姨娘……哎?！痹茪g一跺腳，急道：“祖母怪我性子急，我也要說了！前些日子祖母讓云歡掌管府中事務(wù)，云歡查了幾次庫房，賬目總是不對。云歡也問過孫姨娘，孫姨娘一股腦子全推到了那賊子丁山的身上?？稍茪g想，那些丟失的東西分布在府中東南西北四個倉庫，丁山不過來盜一次，跑不了那么多倉庫。當(dāng)日丁山被抓，官府也將府里丟失的財務(wù)與其對峙，丁山一口否認(rèn)自己盜過那些玩意兒。云歡心底里存了疑惑，丁山盜物，原本便不是為了貪財，只是為了報復(fù)，更何況死到臨頭，他也沒必要撒這樣的謊。那東西既然不是他盜的，又是去了哪里？”

    老太太的眉頭漸蹙，云歡又道，“旁的我也不在意，可那藍(lán)瑪瑙鑲金寶象丟了，夫君連著幾夜都沒睡好。故去的婆婆留下的東西，說丟就丟了，夫君總覺得自己不孝，我也覺得心中不安。是以，我便央著相公讓人私下里去查那些東西的去向，天不負(fù)我，終于找著了……”

    “在哪兒？”老太太臉一沉，問道。

    作者有話要說：

    瘦弱的專欄等待你養(yǎng)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