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周？”聞來押人的男子竟是姓“周”,副將驚懼更甚,“你祖上可是住在鄴城？”

    “是……”咧嘴露出一口白牙，周自得點頭道,“回黃少爺話，小的祖上確實住在鄴城。”

    “家住鄴城？”任著士卒縛住手，鐘羽擰頭望向余慕嫻道,“敢問相爺,圣上為何選了一個鄴城人氏來押我等？”

    “這還不是將軍的功勞！”利落命身后的近衛(wèi)將周遭的副將束住,余慕嫻冷眉道，“若不是將軍耗時數(shù)月還攻不下鄴城,以至國庫空虛……圣上又何至于要本相千里迢迢奔赴此處？”

    “可……”副將還想申辯,卻被鐘羽喝住。

    “夠了！鄭徵！”難明的愧疚涌上心頭,鐘羽抬目對余慕嫻一拜，“皆是本將之罪……真是辛苦余相了……”

    “無妨……”低眉從袖中掏出一份旨意,余慕嫻斂眉道，“圣上有言,此旨要當(dāng)著眾將士面宣……但依本相所見，鐘將軍本就是良將,奈何時運不濟……”

    “罷了……”甩袖慢行幾步，余慕嫻伸手解了鐘羽腕上的繩索道,“將軍還是與本相至殿內(nèi)談吧……”

    “余相——”察覺到腕上少了物件，鐘羽雙目通紅,“何德?lián)嘞噙@般厚意？”

    “將軍為我朝辛勞多載……不過是一根繩索,將軍不必放在心上……”輕笑著將繩索置之一旁,余慕嫻揮手命周自得留在營中，自己則轉(zhuǎn)身邀鐘羽進了營帳。

    待問過鐘羽營地的攻防，余慕嫻道：“將軍可知圣上為何要本相來拿你？”

    “這……末將委實慚愧……剿賊數(shù)月，一無所獲！”伸拳重重砸上桌案，鐘羽額上顯出幾道深深的溝壑，“余相！您剛來此處，末將慚愧營中無物可與您招待！”

    “這卻是無妨……”挑眉飲了杯近侍送來的茶，余慕嫻道，“本相已與長公主說好了……近幾日，便要營中的子弟去鄴城中用膳吧……雖說近幾月，圣上與長公主宛若仇寇，但我等居下位的卻不能不看分明……即便于朝事言，我等是臣，圣上是君，長公主是叛逆，但從宗法上說，你我與圣上八竿子打不著，而長公主卻是圣上的皇妹，再佐之羊舌國主與長公主也有牽連……”

    “等等！”聞余慕嫻說道了羊舌不苦，鐘羽面色一沉，“余相方才是說，長公主與羊舌國主私交甚好？”

    余慕嫻遲疑片刻，道：“是……不知將軍于此事有何疑問？”

    “嗨！該死!怪不得近月尺寸不得近！”鐘羽怒目道，“余相從新都來，該是知曉兩月前末將以勸降了長公主轄地的兩名大員，……末將原想著與那二人里應(yīng)外合，殺長公主一個措手不及……誰曾想，羊舌國主卻給末將寄來了密信，要末將與他聯(lián)手！”

    “不知羊舌國主與將軍要了何物？”皺眉想過楚玉姝曾言過要她去垠都，余慕嫻雙眼瞇成一條縫，“鐘將軍!你可不能在此時動搖軍心呀！”

    “是……”被余慕嫻的話語驚出一身冷汗，鐘羽輕咳一聲道，“末將絕無欺君之意……只是羊舌國主所提之事，甚是離奇?！?br/>
    “哦？”余慕嫻搓搓手背，“不知是何等離奇之事，竟是累得鐘將軍在鄴城門口止步不前？”

    “唉……”遺憾地盯著躍動的燭火，鐘羽道，“羊舌國主只要是末將在事成之后給他一個人。”

    壓住心頭的悸動，余慕嫻道：“不知是何人？”

    “余相以為呢？”側(cè)目與余慕嫻賣個關(guān)子，鐘羽面色稍緩。

    只要眼前這人不與他談攻城，他便諸事無礙。

    “長公主？”毫不猶豫地將自己的推斷說出，余慕嫻不禁對楚玉姝生出了幾分心疼。

    如此被虎視眈眈，雖配得上她的雄心，卻著實也讓她活得辛勞。

    “不……”見余慕嫻與自己舊時的推斷無二，鐘羽朗笑出聲，“末將彼時也是這般想的……但羊舌國主要的并非是長公主……他想要的是長公主身側(cè)的女婢！”

    鐘羽話罷，余慕嫻一愣。

    “長公主身側(cè)的女婢？”蹙眉將楚玉姝周遭的人記過，余慕嫻確定鐘羽口中的那個女婢便是她。

    “羊舌國主要個女婢作甚？”余慕嫻抬眸與鐘羽對視。

    她著實想不透羊舌不苦要她作甚。

    雖從時局上看，她似乎比同輩人瞧得更通透些。但從大局而言，死傷千萬人只為一女婢，著實太過于匪夷所思。

    “將軍可是記錯了？”慎重地與鐘羽再次求證，余慕嫻低聲道，“將軍可要想清楚，此時你與本相所言的，本相皆會奏與圣上……”

    “這般要事如何會記錯？”苦笑著搖頭，鐘羽道，“初聞此事時，末將也覺難以置信……但聽罷方才相爺所言的長公主與羊舌國主私交甚密，末將心頭倒生出了一個主意！”

    “哦？”和聲示意其繼續(xù)，余慕嫻道，“不知將軍想到了什么？”

    “末將想，羊舌國主或是想以長公主身側(cè)的女婢為餌，誘長公主長居垠都……”鐘羽刻意壓低聲音。

    “嗯……此事將軍是如何知曉的？本相以為，長公主并不會將一個女婢放到心上……”

    “是?。∧⒁惨詾槿绱?！畢竟連相爺這般出挑的男子也未入長公主的眼……但……”鐘羽與余慕嫻交換過眼色，“世上并無一定的事兒……彼時相爺與長公主成親時，定未想過有朝一日會被長公主厭惡……”

    “嗯……”低眉挑了挑燈芯，余慕嫻表示她并未因鐘羽所言動怒。

    被楚玉姝厭惡一事，只與新都中的相爺有關(guān)。

    見余慕嫻面色未變，鐘羽湊近燭火道：“末將有一事，不知當(dāng)講不當(dāng)講……”

    “呵……”淡笑著給鐘羽一個鼻音，余慕嫻道，“既是以開了話頭，便說了吧！”

    “是……”鐘羽緊緊手，“末將聽聞長公主的新歡是個女子……”

    “是嗎？”揮手止住鐘羽，余慕嫻道，“皇家密事，我等還是少言……”

    “可……”在心底暗笑過余慕嫻怕事，鐘羽道，“此事與攻城密不可分！”

    “不過是攻城……犯不得搭上自己的身家性命……”低笑著降低鐘羽的戒備，余慕嫻道，“鐘將軍，實不相瞞，本相今日便是為攻城一事而來……”

    “嗯？”聞余慕嫻有良策，鐘羽眸光一閃。

    他并非不知好歹之人。

    眼前這男子雖然怯懦，卻也算是朝中數(shù)一數(shù)二的明白人。

    “不知相爺有何良策？”擺出虛心受教的模樣，鐘羽暗嘆，這下，枯木有望逢春了！

    “嗯……”余慕嫻抬目盯著鐘羽的眼睛。

    待其已生出了不耐，余慕嫻低聲道：“夜襲！”

    “什么？”以為自己沒聽清楚，鐘羽蹙眉，“相爺方才說了何物？”

    “夜襲！”余慕嫻有理有據(jù)道，“所謂量小非君子，無毒不丈夫……既是長公主今夜派人來與將軍送糧，將軍何不借勢去打她哥措手不及？要知曉，若是長公主以為將軍會因糧食對她感恩戴德，那她定然不會想到將軍敢去夜襲……反而言之，若是長公主不希得將軍與她有謝意，那她也不會送糧來……據(jù)此，本相以為，今夜便是攻城的良機呀！”

    ……

    微微的燭火在寒風(fēng)中搖曳，目送過鐘羽帶兵去偷襲鄴城，余慕嫻低眉聽著周自得道他以安排好了人，去與楚玉姝報信。

    交戰(zhàn)時，與對方營中插眼線，原是舊俗。

    此番，鐘羽營中便有兩名副將是楚玉姝安置過來的密探。

    細(xì)推過鐘羽登上城樓，朝皇城中射火箭的時辰，余慕嫻道：“自得，你且去迎陳罐，要他去營中告與諸將士，鐘將軍陣亡了！”

    “哎！”大聲應(yīng)下余慕嫻，周自得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領(lǐng)命前去辦差。

    見周自得走了，余慕嫻便靠在凳上小憩，等著其歸來。

    陳罐祖上原是楚國重臣，奈何家道中落。

    至于陳罐這代，便只能靠乞討度日。

    彼時，余順戰(zhàn)鄴城，見其貌不凡，即將其召入麾下。

    次年，其便成了余順的干將。

    余順?biāo)篮螅渎犃钣诹_昌。而后，因與羅昌性情不合，轉(zhuǎn)投鐘羽麾下。

    至今朝，陳罐已成了鐘羽的親信。

    故而，與營中傳令鐘羽戰(zhàn)亡，恰到好處！

    ……

    “相爺！營中已是亂了！”興奮地將局勢報與余慕嫻，周自得眼中滿是崇敬。

    居鄴城時，他以為長公主敗局已定。

    誰曾想，今夜竟是百二十人就扭轉(zhuǎn)了乾坤。

    “好！”沉目應(yīng)下周自得，余慕嫻道，“命陳罐傳令，收兵返都！”

    ……

    玄宇元年，三月。

    楚相至鄴城，召將軍鐘羽還京。

    鐘羽拒，積憤斬于鄴城，生死不明。

    楚相憂，夜拔楚軍，連退六十里。

    四月。

    楚將陳罐臨危受命，代將軍職。

    五月。

    有男子自稱鐘羽，陳罐恐，斬其于道中。

    六月。

    楚軍兵臨新都城下，城門緊閉。

    “還勞竇大人去與圣上稟告，言臣不辱使命……”命士卒與竇方隔空喊話，余慕嫻緩緩攥緊腰間的劍柄。

    玉姝此時已揮兵北上了，而新都諸事，皆該由她一肩擔(dān)之。

    “姓周？”聞來押人的男子竟是姓“周”,副將驚懼更甚,“你祖上可是住在鄴城？”

    “是……”咧嘴露出一口白牙，周自得點頭道,“回黃少爺話，小的祖上確實住在鄴城?！?br/>
    “家住鄴城？”任著士卒縛住手，鐘羽擰頭望向余慕嫻道,“敢問相爺,圣上為何選了一個鄴城人氏來押我等？”

    “這還不是將軍的功勞！”利落命身后的近衛(wèi)將周遭的副將束住,余慕嫻冷眉道，“若不是將軍耗時數(shù)月還攻不下鄴城,以至國庫空虛……圣上又何至于要本相千里迢迢奔赴此處？”

    “可……”副將還想申辯,卻被鐘羽喝住。

    “夠了！鄭徵！”難明的愧疚涌上心頭,鐘羽抬目對余慕嫻一拜，“皆是本將之罪……真是辛苦余相了……”

    “無妨……”低眉從袖中掏出一份旨意,余慕嫻斂眉道，“圣上有言,此旨要當(dāng)著眾將士面宣……但依本相所見，鐘將軍本就是良將,奈何時運不濟……”

    “罷了……”甩袖慢行幾步，余慕嫻伸手解了鐘羽腕上的繩索道,“將軍還是與本相至殿內(nèi)談吧……”

    “余相——”察覺到腕上少了物件，鐘羽雙目通紅,“何德?lián)嘞噙@般厚意？”

    “將軍為我朝辛勞多載……不過是一根繩索,將軍不必放在心上……”輕笑著將繩索置之一旁,余慕嫻揮手命周自得留在營中，自己則轉(zhuǎn)身邀鐘羽進了營帳。

    待問過鐘羽營地的攻防，余慕嫻道：“將軍可知圣上為何要本相來拿你？”

    “這……末將委實慚愧……剿賊數(shù)月，一無所獲！”伸拳重重砸上桌案，鐘羽額上顯出幾道深深的溝壑，“余相！您剛來此處，末將慚愧營中無物可與您招待！”

    “這卻是無妨……”挑眉飲了杯近侍送來的茶，余慕嫻道，“本相已與長公主說好了……近幾日，便要營中的子弟去鄴城中用膳吧……雖說近幾月，圣上與長公主宛若仇寇，但我等居下位的卻不能不看分明……即便于朝事言，我等是臣，圣上是君，長公主是叛逆，但從宗法上說，你我與圣上八竿子打不著，而長公主卻是圣上的皇妹，再佐之羊舌國主與長公主也有牽連……”

    “等等！”聞余慕嫻說道了羊舌不苦，鐘羽面色一沉，“余相方才是說，長公主與羊舌國主私交甚好？”

    余慕嫻遲疑片刻，道：“是……不知將軍于此事有何疑問？”

    “嗨！該死!怪不得近月尺寸不得近！”鐘羽怒目道，“余相從新都來，該是知曉兩月前末將以勸降了長公主轄地的兩名大員，……末將原想著與那二人里應(yīng)外合，殺長公主一個措手不及……誰曾想，羊舌國主卻給末將寄來了密信，要末將與他聯(lián)手！”

    “不知羊舌國主與將軍要了何物？”皺眉想過楚玉姝曾言過要她去垠都，余慕嫻雙眼瞇成一條縫，“鐘將軍!你可不能在此時動搖軍心呀！”

    “是……”被余慕嫻的話語驚出一身冷汗，鐘羽輕咳一聲道，“末將絕無欺君之意……只是羊舌國主所提之事，甚是離奇。”

    “哦？”余慕嫻搓搓手背，“不知是何等離奇之事，竟是累得鐘將軍在鄴城門口止步不前？”

    “唉……”遺憾地盯著躍動的燭火，鐘羽道，“羊舌國主只要是末將在事成之后給他一個人?！?br/>
    壓住心頭的悸動，余慕嫻道：“不知是何人？”

    “余相以為呢？”側(cè)目與余慕嫻賣個關(guān)子，鐘羽面色稍緩。

    只要眼前這人不與他談攻城，他便諸事無礙。

    “長公主？”毫不猶豫地將自己的推斷說出，余慕嫻不禁對楚玉姝生出了幾分心疼。

    如此被虎視眈眈，雖配得上她的雄心，卻著實也讓她活得辛勞。

    “不……”見余慕嫻與自己舊時的推斷無二，鐘羽朗笑出聲，“末將彼時也是這般想的……但羊舌國主要的并非是長公主……他想要的是長公主身側(cè)的女婢！”

    鐘羽話罷，余慕嫻一愣。

    “長公主身側(cè)的女婢？”蹙眉將楚玉姝周遭的人記過，余慕嫻確定鐘羽口中的那個女婢便是她。

    “羊舌國主要個女婢作甚？”余慕嫻抬眸與鐘羽對視。

    她著實想不透羊舌不苦要她作甚。

    雖從時局上看，她似乎比同輩人瞧得更通透些。但從大局而言，死傷千萬人只為一女婢，著實太過于匪夷所思。

    “將軍可是記錯了？”慎重地與鐘羽再次求證，余慕嫻低聲道，“將軍可要想清楚，此時你與本相所言的，本相皆會奏與圣上……”

    “這般要事如何會記錯？”苦笑著搖頭，鐘羽道，“初聞此事時，末將也覺難以置信……但聽罷方才相爺所言的長公主與羊舌國主私交甚密，末將心頭倒生出了一個主意！”

    “哦？”和聲示意其繼續(xù)，余慕嫻道，“不知將軍想到了什么？”

    “末將想，羊舌國主或是想以長公主身側(cè)的女婢為餌，誘長公主長居垠都……”鐘羽刻意壓低聲音。

    “嗯……此事將軍是如何知曉的？本相以為，長公主并不會將一個女婢放到心上……”

    “是啊！末將也以為如此！畢竟連相爺這般出挑的男子也未入長公主的眼……但……”鐘羽與余慕嫻交換過眼色，“世上并無一定的事兒……彼時相爺與長公主成親時，定未想過有朝一日會被長公主厭惡……”

    “嗯……”低眉挑了挑燈芯，余慕嫻表示她并未因鐘羽所言動怒。

    被楚玉姝厭惡一事，只與新都中的相爺有關(guān)。

    見余慕嫻面色未變，鐘羽湊近燭火道：“末將有一事，不知當(dāng)講不當(dāng)講……”

    “呵……”淡笑著給鐘羽一個鼻音，余慕嫻道，“既是以開了話頭，便說了吧！”

    “是……”鐘羽緊緊手，“末將聽聞長公主的新歡是個女子……”

    “是嗎？”揮手止住鐘羽，余慕嫻道，“皇家密事，我等還是少言……”

    “可……”在心底暗笑過余慕嫻怕事，鐘羽道，“此事與攻城密不可分！”

    “不過是攻城……犯不得搭上自己的身家性命……”低笑著降低鐘羽的戒備，余慕嫻道，“鐘將軍，實不相瞞，本相今日便是為攻城一事而來……”

    “嗯？”聞余慕嫻有良策，鐘羽眸光一閃。

    他并非不知好歹之人。

    眼前這男子雖然怯懦，卻也算是朝中數(shù)一數(shù)二的明白人。

    “不知相爺有何良策？”擺出虛心受教的模樣，鐘羽暗嘆，這下，枯木有望逢春了！

    “嗯……”余慕嫻抬目盯著鐘羽的眼睛。

    待其已生出了不耐，余慕嫻低聲道：“夜襲！”

    “什么？”以為自己沒聽清楚，鐘羽蹙眉，“相爺方才說了何物？”

    “夜襲！”余慕嫻有理有據(jù)道，“所謂量小非君子，無毒不丈夫……既是長公主今夜派人來與將軍送糧，將軍何不借勢去打她哥措手不及？要知曉，若是長公主以為將軍會因糧食對她感恩戴德，那她定然不會想到將軍敢去夜襲……反而言之，若是長公主不希得將軍與她有謝意，那她也不會送糧來……據(jù)此，本相以為，今夜便是攻城的良機呀！”

    ……

    微微的燭火在寒風(fēng)中搖曳，目送過鐘羽帶兵去偷襲鄴城，余慕嫻低眉聽著周自得道他以安排好了人，去與楚玉姝報信。

    交戰(zhàn)時，與對方營中插眼線，原是舊俗。

    此番，鐘羽營中便有兩名副將是楚玉姝安置過來的密探。

    細(xì)推過鐘羽登上城樓，朝皇城中射火箭的時辰，余慕嫻道：“自得，你且去迎陳罐，要他去營中告與諸將士，鐘將軍陣亡了！”

    “哎！”大聲應(yīng)下余慕嫻，周自得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領(lǐng)命前去辦差。

    見周自得走了，余慕嫻便靠在凳上小憩，等著其歸來。

    陳罐祖上原是楚國重臣，奈何家道中落。

    至于陳罐這代，便只能靠乞討度日。

    彼時，余順戰(zhàn)鄴城，見其貌不凡，即將其召入麾下。

    次年，其便成了余順的干將。

    余順?biāo)篮螅渎犃钣诹_昌。而后，因與羅昌性情不合，轉(zhuǎn)投鐘羽麾下。

    至今朝，陳罐已成了鐘羽的親信。

    故而，與營中傳令鐘羽戰(zhàn)亡，恰到好處！

    ……

    “相爺！營中已是亂了！”興奮地將局勢報與余慕嫻，周自得眼中滿是崇敬。

    居鄴城時，他以為長公主敗局已定。

    誰曾想，今夜竟是百二十人就扭轉(zhuǎn)了乾坤。

    “好！”沉目應(yīng)下周自得，余慕嫻道，“命陳罐傳令，收兵返都！”

    ……

    玄宇元年，三月。

    楚相至鄴城，召將軍鐘羽還京。

    鐘羽拒，積憤斬于鄴城，生死不明。

    楚相憂，夜拔楚軍，連退六十里。

    四月。

    楚將陳罐臨危受命，代將軍職。

    五月。

    有男子自稱鐘羽，陳罐恐，斬其于道中。

    六月。

    楚軍兵臨新都城下，城門緊閉。

    “還勞竇大人去與圣上稟告，言臣不辱使命……”命士卒與竇方隔空喊話，余慕嫻緩緩攥緊腰間的劍柄。

    玉姝此時已揮兵北上了，而新都諸事，皆該由她一肩擔(dān)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