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從旁邊一條小路上轉(zhuǎn)出來兩個人,我嚇了一跳,定睛看去,卻是奕譞和另外一人。
“臣參見圣母皇太后千歲千歲千千歲。”他們一見是我,急忙下跪道。
“免禮,都起來吧?!蔽艺f,隨即打量了一下另外那人。
在微弱的燭光下,實在看不清楚那人的相貌,但他高挑修長,身材均勻,看上去很有一種矯健的感覺??瓷先ツ昙o并不大,二十多歲的樣子,那雙明亮有神的眼睛,所散發(fā)出來的咄咄氣勢令人印象深刻。
“七爺,這位是?”我不由起了一絲好奇之心。
“哦,這是新近成為禁衛(wèi)副統(tǒng)領(lǐng)的榮祿?!鞭茸X說道。
榮祿亦再次下跪道:“臣榮祿參加圣母皇太后?!?br/>
“榮祿?”我大吃一驚,想不到這就是歷史上受盡慈禧寵信、倚為左膀右臂的榮祿,一時之間倒有些愣怔了。
在后世的野史雜談中,對于慈禧為何寵信榮祿,有種說法便是他們兩人有著非同尋常的親密關(guān)系。如今看到他,雖看不清面容,卻給人十分強烈的印象,應(yīng)該是一個英俊青年吧?也難怪會有那樣的傳聞了!我忍不住凝視著他,努力想要看清他的容貌。
“太后!太后!”奕譞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我猛然發(fā)現(xiàn)自己的失態(tài),忙不迭收回眼神。
“太后,有何不妥嗎?”奕譞問道。
他眼神灼灼注視著我,我有些尷尬地,不大敢看向他,忙掩飾地笑笑:“沒……沒什么。榮副統(tǒng)領(lǐng),你起來吧?!?br/>
“是。”
榮祿站了起來,立在奕譞身旁。奕譞看了看我,笑了笑。
“太后這么晚了還在外面?”
“是啊,我剛從母后皇太后那邊過來?!?br/>
“兩宮太后輔佐皇上,日理萬機,還請多多保重身體?。 鞭茸X笑道,“天色太黑,就讓臣護送圣母皇太后回宮吧!”
我點了點頭道:“七爺有心了!那就麻煩七爺?!?br/>
“不敢,這是臣的職責。”奕譞說道,轉(zhuǎn)頭又對榮祿道,“你先回去吧?!?br/>
“是。”榮祿看了我一眼,跪拜道,“臣告退。”
“去吧。”
于是我們便分道而行,奕譞陪著我,一路向?qū)媽m走去。
“嫂嫂的桃花真是旺盛啊,先有先皇,如今又有六哥,嫂嫂難道還想再開花嗎?”他調(diào)侃地說。
我真是哭笑不得。仗著他是我們幾人中年紀最小的,又是我的妹夫,常常說起話來百無禁忌,讓人不知道是該氣好還是該笑好。
“胡說什么!什么桃花不桃花的!”我板起了臉,故作訓斥。
他卻嘻皮笑臉,不當回事:“嫂子,可小心我去跟六哥告狀哦!”
“你……”我實在是拿他沒辦法了,只好轉(zhuǎn)變話題,“肅順的黨羽,你可都料理好了?”
他看著我的窘迫,輕笑了兩聲,終于有了些正經(jīng):“都辦好了。如今禁軍的情況還算穩(wěn)定,承德大致上還在我們的控制之下。”
“嗯?!蔽尹c了點頭,“我已經(jīng)讓六爺星夜趕回北京準備接駕事宜,我們最好盡快回到北京,如此就不必擔心肅順余黨的報復(fù)了?!?br/>
他卻有些不在意地撇了撇嘴:“嫂子也太過慮了。事到如今,還有誰能翻起什么波浪來?”
我瞪了他一眼,道:“不可疏忽大意!雖然如今我們暫時控制了局面,肅順一黨看似也被鏟除,但他們余威仍在。若是被那些死忠分子鉆了空子,造成個什么意外,我們之中有誰出點什么事情的話,豈不是前功盡棄?”
聽到我稍嫌嚴厲的語氣,他看了看我,躬身說道:“是,臣知道了?!?br/>
我看著他的表情,也覺得自己似乎有些過了,于是放緩了語調(diào),笑著說:“你這次辛苦了,捉肅順、殺奸臣,匡扶幼主,為皇上立下汗馬功勞,我和母后皇太后都很感激呢!你想要什么獎賞?”
“嫂子過獎了,這都是我應(yīng)該做的?!彼α诵?,“說到功勞,其實這次最大的功勞應(yīng)該是六哥的。若不是他在北京經(jīng)營有方,令肅順等人對他多有顧忌,不敢冒然動手,我們也不能如此輕易就將他們拿下。要說獎賞,應(yīng)該獎給六哥才是?!?br/>
想不到他竟然如此推崇奕訢,究竟是真心的,還是刺探呢?
我深深地看著他,笑道:“你們兩兄弟都有功勞,都要賞的!方才我才與母后皇太后商量,決定封六爺為議政王,參議朝政。你呢?你想要什么賞賜?”
“是么?”他若有所思,喃喃自語,“六哥是議政王……”
此時,西院到了,燈火通明,與外邊的漆黑形成鮮明對照。邁進門,忽然給人一種進入另一個世界的錯覺。
“七爺,進去坐坐吧?!蔽倚χ?。
“多謝嫂子美意,不過如今正處于非常情形下,還需隨時小心肅順余黨的反撲,我還要去再做一番布置。嫂子的好意,我心領(lǐng)了。”
他竟用我方才訓斥的話來做借口。
我好氣又好笑,道:“既然如此,我就不留你了。不過,你想要什么賞賜,自己想好了,回頭跟我說。”
他又嬉皮笑臉起來:“什么賞賜都可以嗎?”
我頓時有些警覺:“可不能太離譜了!”
他隨意地說:“既然六哥是議政王,那我就做個攝政王如何?”
我一聽,不由愣了一下,心神微凜,隨即故似不在意地笑了笑,輕斥道:“你可真是……沒個正經(jīng)!”
他嘻嘻一笑,突然眼神一變,凝視著我:“其實我并不想要什么賞賜。如果你真的要獎勵我,那我希望得到的,只有一樣東西!”
我看著他正經(jīng)的神色,不由有些愣怔了:“什么東西?”能讓他這么重視?
他上前兩步,附在我耳邊,以僅僅容我們兩人聽到的音量,緩緩說道:“我想要你的一個吻?!?br/>
“什么?”我倒吸了一口涼氣,腳下連退了三步,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你……說什么?!”
他笑看著我,眼中的深凝令我再也無法自欺欺人、裝作什么都不知道。
“我想要的只有這個,如果你真的想要賞我,就給我這個吧!”說完,他轉(zhuǎn)身而去。
我愣愣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
隨著大局的抵定,種種野心和yu望,都要浮上水面了嗎?
重重嘆了口氣,我也轉(zhuǎn)身,走進房里。
“太后,醇親王想要什么東西???很貴重嗎?”香兒替我取下頭花,忍不住問道。
“沒什么。你先下去吧。”我懶懶地揮了揮手,沒有聊天的興趣。
“是?!彼桓叶鄦枺泵ν讼铝?。
我再嘆一口氣,靠在軟榻上,有種窮于應(yīng)付的感覺。
對慈禧的私生活,后世有著各種各樣的說法。但在我的親身經(jīng)歷而言,目前來說只有一個是真的,那就是恭親王奕訢。不論開始是因為什么牽起了我們的糾葛,至少在現(xiàn)在,我一半用權(quán)勢、一半用美色牢牢套住了他是不爭的事實。奕訢的才干無可挑剔,但他的野心同樣不可小視。在這男尊女卑的社會,就算我貴為太后,也不可能將大清朝的一切都掌握在我的手中,除非有奕訢幫我。而如何能讓他既為我所用又不至于威脅到我的權(quán)力呢?心機謀略固不可少,美色也是一種非常有效的手段,我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其實我并不在乎自己的權(quán)柄,但目前來說卻必須把奕訢牢牢控制住,因為他雖然也是晚清洋務(wù)派的重要支持者,但畢竟是生活在這樣一個封閉落后的社會環(huán)境中,就算能比別人看得遠一些,也只能局限在這個時代。我要的是徹底改變中國,這必然會導致政治經(jīng)濟軍事等各方面的根本性變革,要做到這些,就必須讓自己站在權(quán)力的頂峰,將整個中國的實權(quán)抓在自己手里!
這已經(jīng)夠令我頭疼的了,實在沒有太多心思再去煩惱男女之事,孽緣一段就夠了,再出來個多角關(guān)系我還真不知道該怎么收場!
沒想到最不愿意發(fā)生的事情終究還是發(fā)生了!
以前并不是沒有察覺到奕譞的心思,我卻總以為他還不至于明目張膽揭出來,所以總是含糊打諢蒙混過去。畢竟我總是他的嫂子、他是我的妹夫不是么?
萬萬沒有想到他會對我提出那樣的要求,一個奕訢就夠麻煩的了,如今卻又加上個奕譞……
這都是什么事兒?。?br/>
我不禁抬起手來,使勁揉了揉抽疼的額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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