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幕幕,記憶中那深埋的痛苦一分分呈現(xiàn),鮮血,殺戮,還有……那最難忘的……訣別……
“娘!”空中銀衣少女,忽然仰面嘶吼,掩不住的悲切從眸中閃出,淚水漣漣,但下一瞬便忽然又消逝了,隔絕,翠綠的光繭中,一切紛紛退去……
四周那慘烈的場景忽然頓住了,交織著背叛、情愛,還有……眷戀……就像是打碎的玻璃,一幕幕定格,然后……碎……殘片yīn風揚起,就像是一幅幅殘缺的畫卷,然后……紛紛燃盡……
……
低沉的水底,帶著深深的清冷,就連澄碧的湖水似乎蒙上了一層yīn翳,一座宏偉的水府靜靜的矗立著。
寂靜、蕭索、孤獨、寂寞……深深的在水府前的匾額上,三個yīn沉的字跡被刻畫出來——蛟魔宮……
一根蔥白的玉指被收回,帶著幾分成熟的圓潤,依舊是那身銀衣,但女孩卻已長成了女子。
“從此……”女子緩緩北望,眸光寒冷的就如者一潭海水,“我叫覆?!焙!磺?,我等著……”一字一句,語聲平淡無波,道那透出的yīn森寒冷,卻是直透骨髓,似是除了仇恨之外,已經(jīng)忘卻了曾經(jīng)的一切……
但……真的是這樣么?
……
長夜深深,一彎微微的月光,穿透深邃,緩緩灑落,悠遠而又靜謐,但落在這水底,卻忽然又憑添了幾分寥落。
宏偉的宮殿中靜悄悄的,除了它的主人之外,再沒任何一個其他的生靈,女孩靜靜的臥在秀榻上。
青sè的帷幕低垂著,掩住那蒼白的臉sè,她的眸中,仍然帶著冷漠,但當那一縷青光灑落的時候,一聲低低的聲音從帷幕中傳出,清冷,帶著悲涼強壓出的顫抖:“娘……”
然后,一滴淚低落,浸在水中,發(fā)出“啪嗒”的聲響。
“娘……”孤枕衾寒……寂寞?蕭索?欠缺的……是母親的溫暖,紛紛思緒,仇恨緩緩的褪去,原來一切的源流只是——懷念。
“唉!”帷幕外,一聲幽幽的嘆息忽然傳入,帶著異樣的情緒,卻還多了幾分詭秘的不定。
“誰!”帷幕中,一聲低低的輕喝傳出,卻已再沒有了半分的憂傷,只有冷酷!
緊接著,輕紗便被揚起,顯出,一個銀sè的身影,女子的臉上滿是jǐng惕,她的眼眸微微瞇著,但……深深的,卻有一絲殺機隱晦的劃過。
“我……”丁峰一愣,下一刻,意識回轉,那因為前塵的共鳴,而顯出的感傷,已紛紛消退,他看著覆海大圣,卻只能勉強笑了一下,然后道,“我……我……”
丁峰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的來歷竟然無從說起,眼前這女人,明顯已經(jīng)陷入了幻境,難道自己現(xiàn)在告訴她,她沉迷在環(huán)境中,自己是飛魂入夢進入幻境,喚醒她的?
開玩笑,要是這么說的話……丁峰恍作無意的瞥了一眼覆海大圣手中的長劍,忽然覺得雙腿有些發(fā)冷。
七魄狀態(tài)下,他已化作了人形,但……也正因為是魂魄狀態(tài),若是覆海大圣,給他來上那么一劍……那……
丁峰毫不懷疑自己的七魄會就此隕落——碎魄,下意識的他機靈靈的打了個冷戰(zhàn)。
“你是誰?”覆海大圣看著對面的人影,銀輝灑落,那人影恰在此時抬頭,于是,一抹微弱的月華,便顯出了他的樣子。
他渾身上下被一襲紅衣包裹著,顯出修長挺拔的身姿。劍眉飛揚,星目微斂,神sè變幻,微微顯出一隙黑白的眸子,一抹憂傷緩緩流轉,深邃而又憂郁。
但覆海大圣卻不知道,這憂郁下,那根神經(jīng)已然繃緊到了極致,而那變幻的神sè,更是因為心中的忐忑。
“你是誰?”覆海大圣第三次問道,手中寒芒一閃,一柄冰冷的長劍,已經(jīng)顯在手中,劍刃冰寒,映著那冰冷的眸子,愈顯森然。
對面的人影只有半步凝魂巔峰的修為,但卻能能悄無聲息的破開禁止,潛入自己三丈之內(nèi),可見修為定不止于此。
覆海大圣想著,不經(jīng)意的又微微瞇了一下眼睛,心中驚疑不定,但卻已先一步做好了進攻的準備。
“你是誰……”最后一次低詢,劍尖已經(jīng)漾起了寒芒,覆海大圣瞇著眼緩緩道,“閣下能無聲無息的期身到我三丈之內(nèi),想必也是一方豪強,又為何如此這般藏頭露尾,平白叫人看清了……”
“我……我……”
丁峰神sè變幻,但當聽到覆海大圣的后半句話后,腦中忽然有電光閃過,豪強……等等……她說,豪強……我?
丁峰忽然一咬牙,下一刻已是滿臉深沉,幽幽一嘆道:“覆……覆?!埠4笫?,看來,你還沒有意識到,你已陷入心魔了……”
“哼!”覆海大圣冷冷一哼,掌中劍森然更甚,“你是為四海龍族而來?”
“不……”丁峰緩緩道,臉sè深沉,宛若得道老森,遠處一縷輕濤恰在此時緩緩拂來,拂起他紅sè的衣袂,更顯出塵,“我知道你心中的恨,這本也無妨,修行之輩固然應該寡情斷yù,但愛、恨、情、仇之類,卻也可化為動力,增益修為,只是……只是,念到癡狂,便是執(zhí)念了,對你母親太過……太過懷念了……”
覆海大圣看到,對面,那人影緩緩的開口,聲音中含著七分的復雜,一分的憐憫,一分的蕭索,還是……哀傷?
而最后一分,這是……凄涼?似乎同病相憐的凄涼,但卻好像又不是……
……
這是……躲閃……
丁峰小心的看著覆海大圣,也不知道自己的這番話有沒有唬住她……
“你……”覆海大圣臉sè面換,她看著丁峰,眸中的殺意慢慢變作了驚疑,還帶著一種捉摸不透的疑惑,“你……究竟是誰……”
丁峰悚然一驚:“我……”他剛要開口,卻聽到覆海大圣已自顧自的說了下去,“為什么你知道這些!”
“呼……”丁峰長出一口氣,衣袂飄浮,神情也隨之變得飛揚。
終于……騙過去了……
……
只是,或許連丁峰自己也沒有想到,在七魄離體,深入幻境之后,自己的xìng情已是如此的不同,這種狡黠,在之前他何曾有過?
外面,那凝滯不動的**中,識海深處,那隱藏的紅芒忽然猛的一顫,似是滿是憤慨,還有……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