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聽她這么說我先是有幾分不信,繼而一腳踢開了擋在我面前的礙眼的東西,急沖沖地朝外走去,是了,我身邊的人,尤其是嫣兒,除了母后,誰還敢輕易動她?
我得去找母后問清楚,她不是一向也很信任嫣兒嗎?怎么會好好地就將嫣兒趕出宮了?
“陛下,陛下!”身后追了一大堆亂七八糟的人。他們只會高一聲低一聲的追著我喊這兩個字了。
“都滾回去!”我忽然在宮門口站定了身子,沖在最前面的那個老太監(jiān)沒想到我會突然停住,他還在蹣跚地往前跑,險些撞在我的身上。
“老廢物!”我一腳踢了過去,正踹在他的肚子上,他只哼了一聲就趴在了地上不動了。隨即追著我的那些宮人親侍全部跪在地上,同時沒了聲音。
只是這樣我仍舊看他們礙眼,真相上去一人補(bǔ)上一腳才好。但我沒有時間浪費(fèi)在這些奴才身上,我得趕緊去母后那里把我的嫣兒找回來。
我們是一個人,我沒了影子怎么行?
“等朕回來再收拾你們,都在這里給我跪著!”我留下這么一句話后就想趕緊離開。
“陛下?”嫣兒緩步從宮門外走了進(jìn)來,看見院子里的情形她頓了一下腳步,然后對守著宮門的兩個小太監(jiān)吩咐道:“把乾清宮的宮門關(guān)上!不要讓外人看見我們這里這個樣子?!?br/>
“是!”現(xiàn)在我宮里的人幾乎都是嫣兒親手調(diào)教的,對她的話言聽計從。
“陛下!”嫣兒從從門口的臺階上走了下來,同那些奴才一起跪下給我行禮。
“嫣兒,母后……”
“陛下,太后娘娘鳳體康健,好得很,您就放心吧?!辈坏任艺f完她就接了口,并抬起頭對我眨眨眼。
“哦……那朕就不過去了。明早再去給太后請安?!睍缘盟翘嵝盐也灰谕馊说拿媲岸嗾f,我按捺住心里的疑問,盡量裝作平靜的說道:“進(jìn)來伺候朕更衣?!?br/>
“是。”嫣兒如往常一樣輕聲應(yīng)了,起身,隨著我進(jìn)了寢宮。
“滾出去!”一邁進(jìn)寢宮的大門我就看見方才被我呵斥的兩個宮女還匍匐在地上,不禁又想起她們說的話,心里一陣的堵。
那兩個宮女就跪在地上又給我行了禮,連滾帶爬地出了寢宮。
“陛下為何動怒?”嫣兒一邊回身將寢殿的大門關(guān)起,一邊輕聲問道。
“嫣兒,母后叫你做什么?”我站在地中央緊張地望著她,就怕從她口中確認(rèn)那個消息。
“我好久未見到太后娘娘了,方才是總管公公叫我去的?!彼D(zhuǎn)過身子對著我,此時我才注意到她手中還提著一個看著很有些分量的包裹。
“是宮里發(fā)的遣散銀子?!辨虄好嫔届o的走向我,將手中的包裹放在我身邊的桌子上。發(fā)出一聲沉悶的聲音,像是一堆石頭落了地,聽了刺耳!
“多少銀子?看著不少?!蔽覍︺y子沒有概念,從出生到現(xiàn)在我出宮的次數(shù)有限,幾乎沒有直接花過錢。
“快二百兩了?!彼α诵?,伸手來解我身上的玉帶。
我心中的火一下子冒了上來,她居然在笑?方才為了她我就要沖到母后的宮中去討人,而她此時居然還笑的出?
“然后呢?”我冷聲問道,并狠狠地推開她的雙手。
“陛下?”對我的態(tài)度她有些意外,但還是畢恭畢敬的回道:“這些錢要是算計著用,想必能花一陣子。奴婢還沒有細(xì)想。因?yàn)閷?shí)在是沒有想到還有被打發(fā)出宮的一天?!?br/>
我在她平淡無波的話語中絕對聽出了喜悅!
我們原本是一個人,我怎么會聽不出她的語氣呢。
胸中的怒火幾乎在瞬間燃燒,我不能接受她用這樣的口氣來說她就要離開我這件事!聽到她要離開我是多么的心焦,而她怎么能這么平靜?她難道明白么,只要她邁出這皇宮一步,以后我們就再也沒有相見的一天了。
讓我和我的影子分開?一個人,活生生的人,沒了影子會變成什么?那是鬼!
“你可以找個人嫁了,把這些銀子當(dāng)陪嫁?!笨此稚爝^手來解我的玉帶,這回我沒有躲,只用眼冷冷地看著她。
我身上的袍服一件一件地被她脫了下去,她不厭其煩的把那些東西都展開掛在內(nèi)室的衣架上,然后拿了一件舒適的常服出來,展開示意我抬手:“唉,奴婢這么大的年紀(jì)便是出去也很難再找個合適的人家,這事兒,還得等和母親商議過再說了。不過……”
“不過你沒有機(jī)會出去了!”我欺身靠著她,一把打開她手里拿的衣衫,然后雙手緊緊地抓住她的雙肩:“萬嫣兒,朕不許你出宮!”
“???”嫣兒愣住了,我雖然脾氣不好,但是幾乎從不對她發(fā)火,今天這樣的我,讓她非常的陌生。
“陛下,我不是現(xiàn)在就走的?!彼噲D像過去一樣的安慰我:“我會把乾清宮里的事情交代清楚,再把您的一些習(xí)慣細(xì)細(xì)地講給他們聽……”
“你沒聽明白朕說的話么?”心中的怒火噴薄而出,她看來是鐵了心要離開我了,而且對我竟不留戀!
我十四歲了,從我當(dāng)上皇帝的那天開始,我就認(rèn)為自己以及成人。
于是我決定用一個男人的身份去留住她。
“陛下!您這是做什么!”對于我扯開她衣襟的手,她是不敢推開的,只是倒退著向?qū)m門方向退去:“快停手吧,陛下,奴婢求您了……我二十六歲了……如果這次再不出宮,以后會老死在這里的……”
她哭了。
我停了手,伸手輕輕地抹去她臉上的淚水。
這時我才發(fā)現(xiàn)嫣兒是那么的美,美得驚心動魄,美得讓我想把她吞進(jìn)我的肚子……
“嫣兒,不管你多大年紀(jì),我都不會放你離去的。我不能想象你離開我后再與別的男人親近!我甚至不能想這樣畫面!”
我盯著她低語,然后又開始了我的動作,不顧她的哭喊,不顧她的求情,不顧她的反抗。
“做我的女人……”我用行動讓她成為了我的女人。我的第一個女人。
她在一聲慘叫后便停止了所有的掙扎,而我,此時正歡快地像一只想要飛翔的鳥兒……那是使我忘乎所以的極致的快活。
乾清宮的外面跪著的一眾奴才都是這一刻的見證。
我就是要讓宮里所有的人都知道,嫣兒是我的女人了。
這件事情之后,果然沒人在提出讓她離開皇宮這件事。母后似乎猛然意識到了什么,她開始往我的宮里不斷的派一些美貌的宮人。
這些宮人每天眼前花似地環(huán)繞在我的身邊,身上香氣繚繞,熏得我作嘔!
在我用寶劍砍下一雙偷偷摸在我身體上的宮女的手后,她們才有所收斂,但是,還是有人不怕死的用各種方式勾引我甚至爬上我的龍床。
我知道這些人都是母后特意送給我享樂的。
她以為我對嫣兒這個比我大了十二歲的女人動情,不過是沒有經(jīng)過女人,所以新鮮,甚至是饑不擇食的。
而我也懶得和母后解釋,其實(shí)直到此時我也是只對嫣兒感興趣。而不是女人。
不管怎么說,嫣兒留了下來。
不過因?yàn)槲业男袨?,她的身份從乾清宮的掌事姑姑變成了萬選侍。
選侍,是皇帝的妃嬪等級位份非常低微的。
她好似并不在乎這個,依舊每天細(xì)心的照顧著我的起居,甚至幫我安排著那些勾引我的宮女接近我的機(jī)會。
我說了幾次,告訴她不要再做這樣的事。我明白地告訴她:“歡好這等事,我只愿意和嫣兒你做?!?br/>
她苦笑了一下沒有說話。
沒有多久,母后就通知我,說已經(jīng)給我訂了一門婚事,她已經(jīng)在一眾適婚的名門閨秀中選中了健威將軍的嫡長女做我的妻子,也就是未來的皇后。
同時還在那些女子中選了四個為我充盈后宮。
健威將軍是我的親舅舅,當(dāng)時的軍權(quán)便是他把持著。我要迎娶的是我的親表姐。母后說這叫親上加親。
大婚之前我被母后叫到了她的宮里,她明確地告訴我:“陛下,您有責(zé)任為大梁岑氏延續(xù)尊貴的血脈,所以,您必須想讓皇后產(chǎn)下您的皇長子,此后別的妃嬪才能懷孕?!?br/>
我拒絕了母后的要求。因?yàn)檫@樣的要求讓我覺得自己很沒有尊嚴(yán),像是一頭種豬!
“哀家不是在和陛下商量,哀家只是在告訴陛下應(yīng)該做什么。從明兒起到你大婚后讓皇后有孕,萬選侍就到哀家的宮里來學(xué)規(guī)矩吧?!蹦负笠贿叧灾嗟臒跗?,一邊眼都不抬的說著話。
“朕讓那個女人懷孕。嫣兒還留在乾清宮。我保證大婚后夜夜宿在皇后宮里?!蔽也挥枚嘞胫荒芡讌f(xié)。
在宮里生長的我自然是知道學(xué)規(guī)矩意味著什么。
“成了,就這么著吧?!蹦负笠廊蛔灶欁缘某灾鴸|西,神態(tài)輕松以及,仿佛早就知道這筆交易能成功似的。
回宮以后,我把這些春頭喪氣的告訴了嫣兒,希望她不要因?yàn)槲业淖児?jié)生氣。我曾經(jīng)在很多次歡好后都說過這句話:“嫣兒,我只和你這樣……”
我要食言了,這一次是為了保護(hù)嫣兒。我得出賣自己的身體了。
她聽了這些話,面色雪白。忽然跪在我面前說道:“陛下,你要快點(diǎn)讓將來的皇后娘娘懷孕啊……”
我不明白她為什么要這么說,總覺得那時她隱藏了一些話沒有說出來。
那時候我還沒有完全長成大人,把她的話當(dāng)成了是不舍。
以為她的意思就是讓我快點(diǎn)做完該做的事,好能快些來陪她。
所以我沾沾自喜了,嫣兒終究還是離不開我的,就像我離不開她。
大婚時候的我像一只被操縱的木偶,完全被母后宮里的人所控制,被指揮著這樣那樣……我累極了!那是非常忙亂的一天。皇帝大婚的禮儀繁復(fù)得啰嗦,而我只能按部就班地去做。
當(dāng)我毫無興趣的揭開我的皇后,也就是我的親表姐頭上頂著的龍鳳喜帕的時候,完全嚇蒙了!
坐在喜床上那個威嚴(yán)的女人,分明就是我的母后年輕了幾歲的樣子!
這太讓我恐怖了!對著這樣的一張面孔,我除了想叫‘母后’以外怎會升起別的心思?
入夜,我的皇后沐浴后洗去妝容再一次出現(xiàn)在我的面前,我?guī)缀踅^望了,因?yàn)榇藭r的她看起來更像母后了!……
管事嬤嬤看到這個情景端了一碗湯藥給我:“萬歲,這是石榴飲,是特意為您大婚預(yù)備的?!?br/>
石榴,多籽之物,我為了自己對嫣兒做出的承諾,只能飲了藥,與皇后行敦倫之禮。
只是哪怕是滅了燈燭我依舊不能面對那張與我母后如此相像的面容,我冷著臉,把那個女人翻了過來,讓她像只狗一樣的趴在那里背對著我……
這一刻,我終于有一絲理解我父皇的苦衷了。
皇后懷孕的消息很快的傳遍了皇宮。幾乎每個人都出了一口氣。
我歡天喜地的覺得自己已經(jīng)完成了使命,誰知還有四個女人同樣等著我寵幸!
這樣絕望的日子,我堅(jiān)持了半年,終于把該做的都做了,這時我才見到了我的嫣兒。
那時的嫣兒大著肚子,形銷骨立,瘦得讓我?guī)缀跽J(rèn)不出!
“陛下,要怎么樣才能讓我們的孩子晚出生一個月呢?”她躲在暗處不敢見人,好在乾清宮里所有的宮人內(nèi)侍都是她調(diào)教出來的,而她平時又待人極好,這些人拼了命沒有一個多嘴說出什么去。
我高興壞了!這是嫣兒送給我的驚喜??!我的孩子,我的第一個孩子居然在她的肚子里那么久了,我都不知道。
我要給她一個尊貴的名份。在心里我下了決心。
“母后,嫣兒有孕了。就快臨產(chǎn),我不能再讓她只做一個卑微的選侍,我要冊封她!”我是皇帝,此刻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與母后宣布著我的決定。
“不許?!蹦负蟮哪樕珮O為難看,讓我分不清是病容還是怒容?!皩m中位份已定,一位皇后四個妃子。哪有那個賤婢的位置!”
“她不是賤婢!她是朕的的嫣兒,她救過我?guī)状?!”我憤怒了,為母后這么說嫣兒而憤怒。
“笑話,一個奴才婢子,命都是主子的,讓陛下一說,好似她做了多么了不起的事情……”
母后停了一下,我這次看出她有些氣息不穩(wěn),確實(shí)是身體有恙的癥狀。
“哀家還沒有追就她惑亂皇帝的罪過呢!”
“嫣兒沒有惑亂過朕,一直都是朕喜歡她而已?!蔽翌櫜坏脛e的了,如果不能給嫣兒爭到一個名份,那我們的孩子也會保不住的。
“把那個孩子打掉,御醫(yī)有的是法子……”母后體力不支,說著話幾乎都要分成幾段。
“陛下先請回吧,哀家會派人去處理這些?!彼v的揮了揮手,就被兩個工人架著回了寢宮。
我被晾在了大殿里。
不敢久待,我趕快登上步輦回了宮。
母后的為人我很清楚,她心狠手辣,說到做到。既然她生了滅掉我和嫣兒孩子的心思,那這個孩子便會兇多吉少。所以我半步都不能再離開嫣兒了。
我是她的男人,我要保護(hù)好她們母子。
為了妥善起見,我把方才母后的話告訴了嫣兒。并且告訴她,寸步不要離開我的身邊。
嫣兒不說話了,呆呆地坐在角落里,臉上帶著垂死的灰白。
我搬了椅子與她面對面的坐著。覺得自己很沒用。
“陛下,奴婢若是死了,您就把我燒了吧……”她的話才一開口,就被我堵住了嘴。
我不要聽這么喪氣的話!我不要嫣兒死,還有我們的孩兒,我要她們都活著……
可我沒有辦法,這時的我對付起母后來簡直是毫無還手之力。
“嫣兒,若是一定要死,我會陪著你的……”
這回,是我一開口,她便捂住了我的嘴:“陛下,不要亂說話!”
我們互相捂著對方的嘴,對視著,默默地流淚。
“萬選侍!”有人在宮門外喊道,聽著聲音有幾分耳熟。
“我在?!辨虄簱u晃著站了起來,并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把才流出的淚水擦去。
“快點(diǎn)!快點(diǎn)!”外面的那個聲音急促的叫著,仿佛是忘了這里是乾清宮。
“李嬤嬤?”嫣兒打開門一把把門口的女人拉了進(jìn)來,我這才看清,是跟在母后身邊的貼身隨侍。
“不得了了,太后娘娘血崩了!”她沒有注意到隱在內(nèi)室的我,所以見到嫣兒劈頭就說:“太醫(yī)的藥才飲了半日,太后娘娘就血崩了!現(xiàn)在幾位太醫(yī)都在跟前,太后不許人走漏風(fēng)聲,我是去太醫(yī)院拿藥的……”
說完她扭頭就跑,步履匆忙。
“母后是得了什么重???”我隨口問道,其實(shí)并不關(guān)心。倒是覺得她此時病的及時,沒心情在和我們過不去了。
嫣兒的眼睛忽然有了光,她關(guān)了宮門在我面前快步地走來走去,最后她忽然站住了:“陛下,快點(diǎn)!現(xiàn)在是我們的機(jī)會。我和孩子的性命都在你的手上了……”
這一次嫣兒有一次用她的智慧救了我們一家人。
我?guī)е鍖m里所有的內(nèi)侍還有我的貼身護(hù)衛(wèi)去了母后的宮里。封鎖了而她和外面的聯(lián)系,扣住了能為她同分報信的所有的人。
那天晚上母后薨逝。
對外說她是得了心血急癥。實(shí)則她是死于墮胎血崩!
那一天,是我權(quán)利的轉(zhuǎn)機(jī)。
我聽了嫣兒的主意,從臨死的母后手中奪回了所有屬于我的印璽。并且利用母后的身份傳出消息將我的舅舅誘騙至宮里,幽禁起來。
直到我和嫣兒的孩子出生,我如愿的有了我的第一個兒子,并且得以冊封嫣兒為皇貴妃,我才放了虎符被我收回的國丈大人。
這個時候是我一生中最快樂的時候。
我除了上朝就是守著我的嫣兒和我們的兒子寶兒,不再去任何一個妃子以及皇后的宮里。
這遭到了朝臣們的非議,這些閑言碎語大多是說的嫣兒,而且眾口一詞與我母后的說辭一樣:亂君禍國!
甚至還有言官以死相諫。
我封鎖了一切消息,不許任何人把這些話傳到嫣兒耳中。
我要我的女人活得尊貴逍遙快活。
兩個月后,皇后和那幾個妃子的孩子先后出生,我的后宮也像父皇的后宮一樣,到處刀光劍影。
寶兒一出生就被我和嫣兒深深地愛著,我們用了自己全部的力量,為他支起了一片天空。
他是一個幸運(yùn)的孩子,最少他的父皇和母妃都那么愛他。
我沒有立任何一個皇子為太子。這個位子是留給寶兒的。這個決定在他一出生的時候,我就做了。
嫣兒不同意我的決定。
她還是那么小心,那么卑微。
盡管在宮中的女人當(dāng)中,她的地位僅次于皇后,可她仍舊謹(jǐn)小慎微的活著。
笑著對待所有的人。
可她的溫柔善良換不來她們母子的一世長安,那些人無時不刻不想讓她們在這個世上消失。
終于,她們逮到了一個機(jī)會。
在我早朝的時候,有人在她的膳食中加入了無藥可解的毒藥。
我下朝回來的時候,宮里沒有一個人,只有嫣兒伏在桌前的地上,口鼻冒血。而她的身體已經(jīng)開始發(fā)黑,手腳都是控制不住的在抽動!
我想去叫御醫(yī),卻被她拉住:“不要去……妾身的時間不多啦……陛下,你要好好照顧我們的兒子。不要讓他做太子,只要給他一塊封地,做個王爺就好……這樣或可保住他一命……”
她只要一張嘴就往外吐血,一口一口地~像是血流不盡似的……
我說不出話,心疼的幾乎想和她一起死去。
“陛下,您不要死啊……您還要替妾身撫養(yǎng)我們的兒子長大啊……”我早就說過,我們是一個人,只要我有所想,她便知道的。
“答應(yīng)我……”她的眼神已經(jīng)開始渙散,聲音已經(jīng)斷斷續(xù)續(xù)。
“我答應(yīng)你?!蔽抑挥悬c(diǎn)頭。
“陛下,我是真的愛上您了……這一世,我還沒有和您過夠啊……”她抬起手,可是無力撫上我的面頰。我伸手握住了她的冰冷的手,貼在我的臉上。
“我會在奈何橋邊等著您的……下一世我們一起投胎做人……十八歲……就是十八歲吧……讓我在最美的年紀(jì)遇到您……”
這是她最后留給我的話。
這是我們的約定!
嫣兒死了。死在皇權(quán)的斗爭中的女人,她不是第一個,也絕不是最后一個……
我的影子沒有了,可我還得活著。為了我們的兒子,我得像鬼一樣的活著!
其實(shí),在嫣兒死去之后,我得生命就已經(jīng)停止了。剩下的歲月,不過是徒耗歲月而已。
后來,我封了寶兒為福王。就是想告訴他們:我只想我的兒子能夠平安長大,我已不做他想。
我把嫣兒的弟弟,一個只想做女人的男人招進(jìn)了宮,他一身功夫,縱橫天下,說來可笑,他的夢想居然是——做個女人!所以他頂了嫣兒的妃位,我依舊封他做皇貴妃。
這讓害死嫣兒的那些人差點(diǎn)都瘋了。
不過我還是常對著他發(fā)呆,因?yàn)樗L得和嫣兒太像了。很多時候,看打他我就會忘情的撲過去……為此,我沒少挨了他的打,最重的一次,他打折了我根手指!這才讓我想起他的身份。
那些人始終不肯放過寶兒。所以我和然兒,就是嫣兒的弟弟,我們兩個幾乎總會有一個人守在他的身邊,保護(hù)著他。
終于在我認(rèn)為寶兒已經(jīng)長大,可以獨(dú)當(dāng)一面的時候,他還是被皇后設(shè)計在一次狩獵中死去了。
死在一個早就挖好的坑中,那個坑里都是毒箭,只等著他落下去。
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從一個孤魂野鬼變成了一個魔鬼。
我不珍惜自己的性命。也不珍惜別人的。
殺光了那次陪著我和寶兒一起狩獵的所有的人,我?guī)е墓腔一亓藢m里。
從此,我活著只為了復(fù)仇!
嫣兒,寶兒,我要你們看著,朕是如何惑亂江山!
我立了皇后的兒子為太子,但是我又讓皇后死于無形的蠱毒。
我迫害所有想為朝廷出力的賢臣能士,只想讓這個已經(jīng)爛到根上的大梁早點(diǎn)倒掉。
我選了大批的秀女入宮,生出了一大堆兒子女兒,可我不愛他們,他們的存在,就是為了阻礙太子順利的登上帝位。
這其中有一個女人最是可笑!
便是那個號稱天下第一美人的周妙嫦。
選她入宮的時候她才十九歲,而我比她爹的歲數(shù)還要大。
那是,我已經(jīng)閱人無數(shù),一眼便看出她愛的只是那虛無權(quán)利。
所以我封了她一個不上不下的宸妃。讓她的心也那樣不上不下著。
后來我看出她是愛慕著姜承的兒子姜孝之的,所以便想殺了她。
誰知那時她已經(jīng)懷了我的骨肉。
那個孩子生出來便于然兒有緣,他喜歡那個粉雕玉琢般的孩子,他想做母親。
然兒的要求就是嫣兒的要求,我都會滿足。就把小九交給他撫養(yǎng)。
為此,我沒有殺死周妙嫦,小九需要一個名義上的母親。不過為了提醒她注意自己的身份,我給小九取名為相思——岑相思。
那個太子,只要我不死,他就一直只是個太子。我看出來,他早就等得急不可耐了。
可我這時偏不去死。我還有一些事情沒有做。
首先,我把皇帝常用的印信,隨意的給了幾個皇子??粗麄兇е切o用的東西樂不可支的時候,我也只想笑:真是傻瓜??!都不明白自己接過去的不過是一顆索命的東西,這些東西,早晚都會要了你們的身家性命的。
最后,我把虎符給了小九,那一年,他六歲。
在皇宮的屋頂上看到他的時候,我想起了小時候的我,忽然就起了別樣的心思。
我給他指了一門婚事,就是宸妃心心念念忘不掉的姜孝之的女兒。
我對他說:“你若不能在二十四歲前奪取你皇兄的皇位,就去娶一個你不愛的女人吧,但你不要怪父皇,這只能怪你自己沒有本事!”
因?yàn)樗粲斜臼聤Z了他皇兄的江上,那他才有能里保護(hù)好他的女人,他也才配擁有幸?!?br/>
至于為什么會定在他二十四歲那年成親啊,其實(shí)那都是為了我和嫣兒的約定。
我夠老了,而且早就活夠!
惑亂江山的游戲也不在能提起我的興趣,所以我決定去奈何橋邊找我的嫣兒。
我的死……是喝了與嫣兒去世時一樣的毒藥死去的。
她活著的時候,我不能給她更多的幸福,至少讓我體會一下她的痛苦吧。
死,真的很痛……
可那一刻我是幸福的,因?yàn)槲揖鸵c嫣兒和寶兒團(tuán)聚了。
十八年后,不管相思能不能奪過這個皇位,我都已不會再去在乎。
因?yàn)槟菍⑹俏遗c嫣兒相遇的時節(jié)。
十八年后,嫣兒,我一定會在你最美的花季里找到你……
你要記得我的名字,這一世我是景帝岑弘。景帝與萬嫣兒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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