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韓老實去商場買了一部千元機,還是諾基亞的。韓老實跟店員MM說,他不要求5G信號,也不要求充電五分鐘通話兩小時,他唯一要求是,必要時,能用來當(dāng)磚頭砸人。店員MM聽得都傻了,差點報警。
取了手機,韓老實又到營業(yè)廳,從上午排隊到了下午,拿身份證補辦了電話卡。
剛走出營業(yè)廳大門口,手機鈴聲就響了起來。
“我是一只菠菜,菜菜菜菜菜菜,菜菜菜菜菜菜菜菜菜……”
接通電話,本以為會是齊橙打來約他見面的,沒想到卻是家里打來的。
“媽,想我了?”韓老實對著電話里嬉皮笑臉道。
結(jié)果韓母在電話里的一句話,就讓韓老實的心懸了起來。
“你爸住院了,你快回來吧。”韓母說。聲音聽上去有幾分憔悴。
電話里韓老實沒有細(xì)問,急忙掛斷電話后,他就打車火急火燎的來到了市中心的第一人民醫(yī)院。沒想到一個星期自己來了兩趟。
在五樓急診病房門外,韓老實見到了自己的母親。
韓母年過五旬,頭發(fā)初顯花白,此時顯得格外憔悴。韓老實見了心中不是滋味,上去攙扶韓母在走廊長椅上坐下。
“前些天我打電話,我爸不是還好好的,怎么就住院了?”韓老實不解的問。
韓母嘆了一聲,回答說:“被人氣的?!?br/>
“氣的?”韓老實頓時一愣,“被誰氣的?”
隨后,韓母便給他詳細(xì)訴說了事情起因。
韓老實聽著聽著漸漸握起了拳頭。
韓老實想起不知是誰說的,有一種親戚,沒事不會找你,只要一找你就準(zhǔn)沒好事。
原來,事情起因,正是上次那個給他介紹相親對象的親戚,韓老實父親的表姐,韓老實的大表姑。不知出于什么原因,這位大表姑最近總在外面造謠生事,逢人便說韓老實的不是。
說的什么?
說韓老實在外面五馬六混,整天不學(xué)好,跟一些不三不四的女人整天混在一塊。就因為這個,還被公司開除了。于是,街坊親朋當(dāng)中,這件事傳得沸沸揚揚,韓老實名聲很不好聽。
韓父是看著韓老實長大的,自然知道自己兒子的品性,知道韓老實不會是外面說的那樣不堪,那些風(fēng)言風(fēng)語,肯定是有人惡意中傷。
可是風(fēng)言風(fēng)語還是傳得沸沸揚揚,親朋好友不斷有電話打來詢問此事。韓父一著急,一上火,便臥床不起。最近幾天有些嚴(yán)重,不得不被送進了醫(yī)院。
得知事情原委,韓老實表面上沒什么,但心中卻已是怒火中燒!
馬蓉蓉!
真沒想到,這個女人把手伸得這么長,都伸到他身邊來了。
要說這件事不是馬蓉蓉在背后搗鬼,韓老實一百個不信!
常言道知子莫若父。然而,又何嘗不是知父莫若子?
韓老實深刻了解自己父親的性格,他的老實,就是遺傳他父親的。從小到大,他見過父親不論受了多少委屈,往往都是一笑看淡,然后往肚子里咽。
從那時候起韓老實就知道,老實人注定要受欺負(fù)。但是他父親還是希望他做一個誠實,純粹的人。
小時候韓老實家住農(nóng)村,長大以后,韓父才帶著家進城打工。韓老實家里條件一直都很簡樸。韓父待人和善,從來不愿惹事,因此,雖說在廠子里經(jīng)常受老板壓榨,也被同事瞧不起,可一家人也過來了。日子過得雖說不算紅火,但勝在安穩(wěn)。
令韓老實沒想到的是,堡壘從來都沒有被外部攻破,卻掉進了自己人挖的坑。
那個什么所謂的大表姑,韓老實是打心底對她有了幾分火氣。
老實人也不能總這么被欺負(fù)啊!
韓老實騰地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泥人尚有火氣,韓老實今天就要給自家討回這筆公道!
正在這時……
“喲,這不是二小子老實嗎,來看你爸了呀,這是要上哪去呀?”一個尖銳的嗓音,透著幾分高高在上,陰陽怪氣的從走廊另一頭響起,“聽說老表弟住院了,哎呀,怎么這么不小心吶。住院費夠不夠?恐怕是不夠。不夠的話,我可以再借給你們幾萬塊。弟妹有困難盡管跟我開口,甭客氣!”
韓母起身迎上去,勉強笑著應(yīng)付了幾句。來人是一個身材臃腫的中年婦女,手上帶著金戒指,脖子上戴著金項鏈,腳踩高跟鞋,看上去顯得立足不穩(wěn)。
這就是韓老實的大表姑,真是說曹操曹操到。
在大表姑身后,是一個容貌和大表姑有七分相似,年紀(jì)和韓老實差不多的女孩。女孩自始至終都低著頭,眼睛盯著手機,連聲招呼也沒打。這是韓老實的大表姐。
從這對母女身上,韓老實充分體會到了什么叫目中無人。
大表姑假情假意的對韓母噓寒問暖的幾句之后,又問了幾句韓父的病情,接著便轉(zhuǎn)向韓老實,語氣中帶著訓(xùn)斥,斥責(zé)韓老實在外面瞎搞,搞得到頭來,讓韓父氣得住了院。語氣中的尖酸刻薄,連韓母都有些聽不下去了。
聽這女人這般睜眼說瞎話,韓老實心頭火起,就想出言反駁。但卻被韓母一把拉住了。
韓老實無奈,他父母總說親戚終歸是親戚,別把關(guān)系鬧得太僵。韓老實其實很想說,你把她當(dāng)親戚,對方有沒有把咱當(dāng)做親戚?
這種瞅準(zhǔn)你是親戚才專門來坑你的人,韓老實沒想到自己也攤上一個。
期間那個女孩抬了一次頭,用一種不屑和厭惡的目光瞥了韓老實一眼,就又低頭刷起了手機。
這對母女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幾句話后,便又告辭離去。
臨走時,大表姑語氣不無得意的說:“弟妹啊,我還忙,我就先走了。現(xiàn)在正是旺季,銷售額太好了,整個都把我忙壞了。唉呀,這錢吶,怎么賺都賺不完!”
望著二人離去,韓老實嘆了口氣,皺眉問韓母:“媽,咱家跟她借錢了?”
韓母也嘆了口氣說道:“你爸單位不給醫(yī)保,住院費咱家一時半會兒湊不出來,沒辦法,只能先找親戚墊上。等過幾個月,我把我那些養(yǎng)老保險給取出來,就馬上還給她。”
韓老實聞言沉默了。
自己父親之所以會住院,罪魁禍?zhǔn)拙褪沁@個大表姑。如今她又跑來裝好人,不知安的什么心?是想顯擺他們家比他家有錢?
韓老實搖了搖頭。覺得這恐怕只是其一。馬蓉蓉的動機才是他最需要弄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