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超市回來,黎音心里懨懨的,不過她平日里就安靜,周琴忙里忙外見她搭著腦袋,以為她是累了。
“你去休息會兒,這些媽媽來整理?!?br/>
滿地都是剛剛采購回來的東西,難怪后來又跑了一趟,這是把柴米油鹽都搬回來了。
黎音搖了搖頭,笑著說了聲沒事,就一起收拾起來。
等整理完,天都快黑了。
周琴做了晚飯,母女倆難得單獨一起吃了頓飯,約好明天下午再過來,周琴又再三叮囑了一番才離開。
整個房間瞬間空蕩蕩的。
黎音愣了愣神,壓下心中的落寞,拿了衣服去洗澡。
今天發(fā)生的事歷歷在目,關于秦安洲詭異的行為,她已不想也無力再去深究。
中午時周琴說的事就足夠讓她輾轉反側的了。
洗完澡,隨意擦了擦濕漉漉的頭發(fā),就一身疲憊地鉆進了被窩。
入秋后早晚一天比一天涼,已不能蓋毯子睡涼席了。
被子是白天才曬過的,松軟舒適,帶著白日里的溫暖,沖淡了些許心中的感傷和恍然。
事情到了現(xiàn)在,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只是沒想到,十幾歲的孩子,心思也有這么狠的。
事關個人前程,黎音可以理解,但絕對不能茍同,更無法諒解!
“呼——”她翻起身,望著空蕩蕩的房間出神,即使自己悶了一身的氣又怎樣,那件事本就是算計出來的,何況今生并沒有發(fā)生,無憑無據(jù),她就是想報復也沒有證據(jù)。
何況,她也沒有那個腦子。
但凡稍微聰明點,上輩子她也不會被人那樣耍得團團轉,結了婚還被旁人牽著鼻子走,自己的丈夫也管不住……
所以這一切悲劇,就是從她考上附中,跟姓秦的糾纏在一起時,就注定了。
還是說,她太貪心了,覬覦了不屬于自己的東西,連老天都看不過去,一再給她指示,她卻蒙了心,不撞南墻不回頭地一路沉淪下去。
現(xiàn)在有了一次重新選擇的機會,她在開頭就斷了對某人的念想,所以現(xiàn)在獲得了完全不同的人生走向。
上天還是憐惜她的吧。
黎音露出一絲苦笑,伸手打開床頭燈,整個房間瞬間被橘色的光點亮。
她抹了把臉,看吧,只要遠離那個人,生活就立馬不一樣了,一切都在好起來,她跟周琴,跟程家的關系緩和,沒有被同學排擠,進了次重點班,將來只要不走偏,考個一般的大學沒有問題。
但為什么,她心角的某個地方,會有種空落落的感覺?
第二天艷陽高照,黎音一路跑到學校,今天是報道的日子。
因為折騰到后半夜才入睡,早上就起得遲了,好在能趕得上。
學校大門不遠處的宣傳欄那里擺了一排的板報,上面正張貼著一張張高一新生的分班表。
附中每個年級都會設兩個重點班,四個次重點班,按照數(shù)字依次排下來。
來不及細看,黎音直接跳到了三班從次重點班開始找自己的名字。
捂著跳地飛快的心口,找了兩個板報之后,終于在一年四班的標題下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黎音松了一口氣,說不激動,不喜悅,那是假的,哪怕她心里上已經(jīng)是個成年人。
也可能她就是個假的成年人吧。
嗤笑著搖了搖頭,她正要跑去教室,剛轉身,就看到立在不遠處一個熟悉的身影。
這個時間都是匆匆來遲了的學生,忙著四下找自己的名字和班級,而那人立在一塊板報前,仿佛定了格般。
剛剛的好心情瞬間消散,黎音蹙眉,不打算理她。
雖說有過那樣的齟齬,可她目前并不想著要報復她,好容易得來的平靜生活,不想因為這樣心思深沉的人再節(jié)外生枝。
誰知道她還能干出什么事來。
抬腳正打算朝班級走去。
“恭喜你?。 ?br/>
劉彤忽然扭過頭,陰沉的臉上掛著譏笑,擋在黎音面前。
“你一個三流中學的,能考上附中,還能進次重點班,運氣真不是一般的好!”她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著,引來周圍不少的側目。
黎音心下不勝厭煩,這些人到底想干嘛?
她深吸了一口氣,身側的手緊緊地攥著書包帶。
先有秦安洲,再是劉彤!她已經(jīng)不打算去計較過往的那些恩恩怨怨了,想著等過段時間,自己氣消了,就翻篇了。
她不想節(jié)外生枝,當然或許也有她聳的原因。
她珍惜現(xiàn)在得之不易的生活,不去招惹他們,結果呢?
一個個像是欠了他們一樣,陰陽怪氣地逮著她不放!
“客氣了!三流中學怎么了?英雄不問出處!”
加上昨晚沒睡好,黎音心里憋著火,語氣也銳利起來。
她緊盯著劉彤,今天新生入學,又是周末,學校不設門禁,很多家長都進來在附近轉悠。
劉彤說她運氣好,怕不是在暗示她托關系走后門吧。
“我考上附中,憑的是自己的智商和實力,能進次重點班也是成績說話,看看!”她揚手指著那一排板報,“成績擺在這兒,我不需要,也不屑地搞些旁門左道,招什么所謂的好運!”
“你!”劉彤氣結,那個唯唯諾諾的黎音,什么時候變得這么伶牙俐齒了?
“當然,運氣還是要的!萬一我之前不小心,什么都不懂,做了什么違反校規(guī)的事,被踢出次重點班也是有可能的,畢竟,附中可是以嚴格出名,成績好,品行也要好,才配做附中的學生!”
劉彤本來還咬牙切齒的臉,聽了這話立馬變得慘白。
她知道了?
怎么可能?
“哦,對了!”
黎音一個轉身,走到剛剛劉彤站著的那塊板報前,快速地掃著,“還不知道你分在哪個班呢。”
劉彤一驚,想推開她已是來不及。
“呦,你在九班?普通班?”
劉彤的一張臉突然變得爆紅,她恨不得立馬撕爛了黎音那張嘴!
“關你什么事!我進普通班那也是普通班成績最好的!”她怒吼出聲,眼眸一片腥紅,雙手握著拳頭,一副要吃人的模樣。
要不是這個人,要不是她!
黎音心中已是了然,她看了眼板報,“我考了655,是次重點班墊底的了?!?br/>
為了公平,附中把進入重點班和次重點班學生的成績,在板報每個人名字的后面公布了出來,“所以你的成績應該只比我低了一點吧?!?br/>
她又看向劉彤,見她憤恨地甩過臉,額上青筋暴漲,一副咬牙切齒的模樣。
“賭場上還有愿賭服輸呢,你實力不行就乖乖地服從,上次考試不過是小范圍的競爭,三年后還要跟全國幾十萬上百萬人爭,千軍萬馬,能者居之,你這副輸不起的樣子,真難看?!?br/>
“你!”
黎音不再看她,轉身朝一年級的教學樓跑去。
為了這么個人,浪費時間,浪費心情,真是夠了。
為了那樣的人糾結過往有什么意義?路要朝前走,人要往前看,跟那樣的人計較糾纏,只會讓自己陷入無盡的麻煩和負面情緒中!
一個不小心就會被帶偏了。
最好的報復,是過好自己的人生!
黎音深吸了一口氣,從昨天就一直壓在心中的郁悶和氣結,這會兒一點一點地在消散。
她覺得暢快多了。
等跑到教室時,班主任正帶著男生們排桌椅,女生們都站在門口聊天,好在還沒有點名。
黎音安靜地站在一角,幾個女生朝她笑了笑。
花了三個多小時,班主任給他們安排座位,發(fā)新,書,又進行了一串嚴肅周正地介紹與演講。
黎音的個子不算高,坐在第二排,同桌是個戴眼鏡的小女生,似乎有些靦腆。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在念到她的名字時,姓趙的班主任多看了她幾眼。
“月考之后會按照成績重新給大家排座位,以后每次考試都會重排一次……所以同學們絕對不能懈??!別以為考上附中就萬事大吉了,真正的考驗現(xiàn)在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