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章.不許還

    聞此一言，秦楚渾身劇震，猛地低頭，去看她濕漉漉的眼睛。

    那眼里醉意橫生，卻盡是最真摯的感情，七年了，那種神情從未變過。原來她竟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受了這么多委屈，他突然覺得自己太混蛋，怎么能夠懷疑她，怎么舍得誤會(huì)她。

    他緩緩撫摸著她的鎖骨，手順著脖頸滑下去，描摹著她胸口的傷疤，像是給一只小動(dòng)物順毛，口吻溫柔蠱惑。

    “這傷是怎么來的？”

    “不能說，”沈漁嘟著嘴親了他一口，似乎覺得滋味不錯(cuò)，便一口接一口地輕輕啄吻，“不能……告訴他?！?br/>
    “為什么？”

    “他快要……娶別人了?！?br/>
    原本要說出口的話，就這樣梗在喉嚨里，不上不下。秦楚突然有些語塞，他不敢告訴她，自己已經(jīng)成親了，心里揪的難受，只得把她抱緊了，狠狠地親吻。

    “就算成親了，”秦楚說，“我們也還和從前一樣，我心里……”

    “不！”她固執(zhí)地?fù)u頭，“不一樣，不一樣！”

    “怎么不一樣？”

    “不一樣，不一樣，”她只是搖頭，不斷重復(fù)，“就是不一樣，什么都不一樣……”

    “不要成親，”她哽咽著說，“秦楚，別丟下我?！?br/>
    “沈漁！”秦楚有些不耐，他從不曾對(duì)任何人妥協(xié)至此，都這樣承諾了，她還有什么不滿意，“你別太過分，我都已經(jīng)……”

    “你走，”她突然說，“你不是他，你把我的秦楚還我?！?br/>
    把她的秦楚還給她，那個(gè)笑著的，救她于危難之中的，親口許她余生的，只屬于她的秦楚，早就沒有了。

    “沈漁，”秦楚親了親她的額頭，耐著性子說，“好了，別鬧了，我今夜就在這兒，哪都不去了?！?br/>
    “她已說了讓你走，”一道低沉的男人聲音突然不合時(shí)宜地在門口響起，“狀元爺還賴在此處，似乎有些于理不合罷?！?br/>
    秦楚眉心緊蹙，抬頭正看見段濁清站在門口，二人目光相接，在空氣中爆發(fā)出隱約火光，互不相讓。

    秦楚咬牙切齒地開口，“不知段大人深夜造訪，有何貴干？”

    “這長安城夜不閉戶，段某人去哪里，與你有何干系？”段濁清云淡風(fēng)輕，“再者說，今日大婚，不應(yīng)該出現(xiàn)在此處的人，可不是我?！?br/>
    聽見大婚這個(gè)字眼，沈漁茫然地?fù)纹鹕仙韥?，目光在?duì)峙著的兩個(gè)人身上來回游移，秦楚又狠狠將她叩回懷里，“睡你的覺?！?br/>
    段濁清嘩啦一聲展開折扇，不疾不徐道，“秦狀元大婚繁忙這些日子，想必也派了耳目盯著崢嶸苑，應(yīng)該知道本相日日來此，最后一夜……本相徹夜在這里，佳人在懷，一夜良宵。”

    “你住口！”

    “那一夜，”段濁清越過秦楚殺人般的目光，注視著昏昏欲睡的沈漁，嗓音低沉沙啞，“漁兒很熱情，就如兩個(gè)月前那個(gè)晚上……”

    “住，口！”秦楚額前青筋暴起，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眼眶血紅，摟著沈漁的手臂勒得她低低喊了聲痛。

    段濁清置若罔聞，仿佛專門為了激怒他，“可惜了那個(gè)孩子，不過我與漁兒尚且年輕，日后定能一舉得男……”

    腦中最后一根弦啪地一聲斷了，秦楚一聲怒吼，驟然暴起，眼中拉滿駭人的血絲，猛一個(gè)鷂縱，立掌如刀，朝段濁清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