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有種人腦回路清奇,永遠也別奢望他們跟正常人一樣。
施銘額頭冒出幾條黑線,深吸幾口氣壓住了自己的情緒。
他承認,他們之間的關系如履薄冰,除了一紙雇傭合同,再無其他信任可言。
走著走著,孟以晴忽然問他:“我不明白,你帶我來究竟要做什么?!?br/>
“不需要做什么,讓所有人都看見你就足夠了?!?br/>
孟以晴聽得滿頭霧水。
這一晚似乎很順利,施銘帶著她四處寒暄,之后獨自進了會議室,想來是合同到手了。
幾小時后新聞如潮水般涌來,施銘成功簽下這塊地皮,還故意露出幾張有孟以晴正臉的照片給媒體,這對“歡喜冤家”竟有聚頭的那一天,大概是年關底下最有震撼力的新聞。
此時遠在大洋彼岸的余婷也收到了消息,她愣了幾秒,之后出離的憤怒涌上心頭,她像瘋了似的把梳妝臺砸個稀巴爛。
很快,施銘的視頻電話撥了過來。
余婷看著鏡中的自己,渾身顫抖。
“想先我一步去加拿大搞定這份合同,你成功了嗎?”施銘滿是調侃的聲音從聽筒中傳來。
“你敢找人冒充我?”
“我從沒說過她是余婷,可旁人不那么認為。”
余婷勃然大怒,指著施銘的臉尖叫:“你以為找個替身就能解決一切嗎?余家不會放過你的!”
施銘喉結滾了一下,危險地瞇起眸子,眼中的湛湛寒光讓余婷頭皮發(fā)麻。
只差一步,她躲過施銘的眼線跑來加拿大,只差一步就能簽下合同!
只差一步她就能讓施銘傾家蕩產!
想到這里,余婷定了定心神,孤注一擲說:“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幼稚事嗎?你想用她來控制我?控制整個余家?”
男人倏然一笑,勾起的薄唇帶著絲邪氣,“我還有更幼稚的,我是來通知你,我和余婷女士的婚禮會在后天舉行?!?br/>
余婷身子晃了一下,只覺得渾身血液都凝固了。
施銘繼續(xù)說:“地鐵項目余家總共投入二十多億,你不惜一切要對付我,沒想過有天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吧?”
余婷開始發(fā)抖,額頭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她用發(fā)緊的聲音問施銘:“你究竟想怎么樣?”
“我想怎么樣你都得照辦,要是你想魚死網破,我不介意讓余家現在就從B市消失?!笔┿懙男β暢錆M磁性,卻讓余婷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余婷頹然跌坐在梳妝凳上,心跳如擂鼓,剎那間她大腦一片空白,根本想不出對策。
只差一點就能扳倒施銘了。
為什么那個女人會突然出現!
“施銘,你,你就算恨我,那孩子呢?”余婷抱著最后一絲希望,顫抖著問他。
男人眉宇間的笑意一剎那消失,深邃的五官在昏暗燈光下泛起冷意,薄唇緊抿,墨色的黑瞳里染上了怒意。
“我從頭至尾,都認為她不是你,我遲早會找到證據。”
沉寂了幾秒鐘,余婷陡然大笑,畫著濃妝的臉極度扭曲變形,尖叫聲像撓玻璃一樣,“我告訴你,你施銘三年前睡了我,你還和我生了個兒子!你現在想不認賬是不是?我呸——”
話沒喊完,視頻就被切斷了。
余婷在房里大叫大笑,就像是恐怖片里的女鬼,最后猛地一拳砸在梳妝鏡上,身子慢慢滑落。
她看著鏡子里的女人,水盈盈的杏眼像孟以晴,精巧俏挺的鼻子像孟以晴,絳色櫻唇也像孟以晴,從頭到腳,她費盡心思做了多少手術才完成的!
雖然三年過去,可她只需要一眼,就能認出新聞上的是孟以晴!
這個陰魂不散的女人又回來了!
余婷失神地倚在墻邊,她不能就這樣倒下——
掛斷視頻的一剎那,助理的電話打了進來,施銘疲憊地揉了揉眉心,按下接聽鍵。
“什么事?孟以晴又跑了?”
“.......老板,人沒跑,但是被物業(yè)扣下了?!?br/>
孟以晴在B市獨居,唯一的親人還住院了,家庭背景倒是挺干凈,施銘便安排她搬進自己名下的公寓住,放在眼皮底下盯著,免去不少麻煩。
還能跟余婷的兒子多接觸。
“她,孟小姐說要給充氣泳池灌水,不小心拆了馬桶后面的水管,現在全樓都受到波及——”
“她瘋了嗎?這是正常人干的事嗎?”施銘驅車趕往公寓,越往下聽,越覺得肺氣得發(fā)疼。
“我們也沒,沒想到,孟小姐能干出這種事?!?br/>
事實上孟以晴也沒想到能鬧出這么大的亂子,公寓外面是施家的保鏢,她又不能跑,只能留在屋里照顧孩子,眼前這個剪著鍋蓋頭的小朋友自稱是施銘的兒子。
小孩子要玩充氣小黃鴨,于是孟以晴在屋里打開了泳池,到了注水的時候她頭疼起來。
這棟公寓都是嵌入式水龍頭,連個膠皮管都沒有,翻來覆去地找,最后孟以晴拆了幾根馬桶后面的水管。
然后麻煩就來了。
施銘把車停在樓下,遠遠就看見十一樓的位置墻體外黃了一片,從很遠就能聞到異味。
他陰沉著臉來到十一樓,就看見烏央烏央一大幫人堵在門外,而罪魁禍首孟以晴,抱著他兒子躲得遠遠的,十足一副心虛樣。
小青從孟以晴懷里探出頭來,嗷的一嗓子喊了出來,“爸,臭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