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shù)室的燈,啪的一聲滅了,等候在外面的親屬一擁而上,神色緊張。
門被推開,忍足走出手術(shù)室,解開口罩,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總算是結(jié)束了,望了一眼走廊盡頭的石英鐘,八點還差十五分鐘,忍足琢磨著現(xiàn)在去參加同學聚會不是太遲,揉了揉額角,還不算太疲憊。
“醫(yī)生!醫(yī)生!我兒子怎么樣了!?”焦急的婦人跑上前,神色緊張的問。
嘴角扯出一個柔和的微笑,忍足放緩語調(diào),安慰的說:“已經(jīng)沒事了,夫人,手術(shù)進行得很順利,只要在觀察一段時間就可以了!”
“謝謝!太謝謝你了!”憔悴的媽媽掩面而泣,太好了一切都太好了。
生離死別,在這個白色的墳?zāi)估?,一切都只是插曲?br/>
忍足嘆了一口氣,雖然已經(jīng)度過了危險期,但是隨之而來高昂的醫(yī)療費……
走進辦公室隔間,從柜子里面拿出外套,換下白大褂,再看了一眼手表八點還差五分鐘,看來今晚要遲到了。
匆匆的走出辦公室,迎面卻又碰到一個人,條件反射的一個轉(zhuǎn)身,免去了身體的接觸。
“忍足醫(yī)師現(xiàn)在就打算回去了嗎?”是院長秘書五月小姐。
“啊,因為還有事情。”忍足十分好脾氣的說,臉上是令人沉醉的笑。
“噗嗤——”兩人疑惑的看向一邊。
“柳生院長?”
“比呂士?”
“本來還想找你去喝酒呢?!绷泊┲状蠊?,但卻又是另一種感覺,與忍足不同的感覺,但不可否認,他們兩個人穿什么都好看。
“啊拉,這么一說,忍足醫(yī)師難道是去陪自己的……”五月小姐促狹的眨了眨眼,聽別人說忍足醫(yī)師好像有一個戀人,所以這么多年來都沒見過忍足醫(yī)師和別的女生有什么親密接觸呢,真是癡情啊。
“要去陪你們家的小野貓了?那我就不打攪你了?!绷p手插在白大褂里面,戴著眼鏡讓人看不清他真實的想法,只是神秘的的讓人不由自主的靠近。
“不知道柳生院長愿不愿意讓我代替忍足醫(yī)師呢?”五月小姐拋了一個媚眼,臉上帶著笑。
“求之不得?!绷槃輸堖^五月的腰肢,五月趴在他的懷里笑的花枝亂顫。
忍足聳了聳肩,告罪一聲就要離開了,現(xiàn)在已經(jīng)八點了,估計向日他們已經(jīng)開始吃了吧。
五月看著忍足醫(yī)師越走越遠,從柳生院長身上離開,站定。
如果不是從國中起她就是立海大的學生,柳生比呂士的同班同學,她也不會相信今天的playboy竟然會是以前那個待人有禮的紳士。
“怎么?”柳生嘴角帶著笑,眼里沒有溫度。
“柳生院長,今天是平安夜,我還要去陪我的男朋友呢~!sa~就這樣我走咯~!”五月花揮揮手,抱著文件轉(zhuǎn)身離開,心里盤算著要過個怎么樣的平安夜才有趣,一點也不在意剛剛放了自家院長大人柳生比呂士的鴿子。
空曠的走廊里,不時傳來一聲聲藥物推車劃過瓷磚的聲音,刺耳難聽,白色的節(jié)能燈始終亮著,慘白的墻壁分外慘白。
“真是糟糕呢?!编哉Z,柳生覆上眼睛。
“又是一個人了啊……”
一如你離開的那個夜晚……
*
旋轉(zhuǎn)壽司店的大門被推開,裝在上面的鈴鐺頓時響了起來,巨大的聲浪從里面卷到外面,門關(guān)上一切又回歸平靜。
“侑士!你怎么現(xiàn)在才來??!”一個飛撲,忍足眼疾手快的接住,卻又不由自主的后退兩步。
“岳人,不要總是撲過來啊!你不知道你重了嗎?”忍足好笑的看著向日惱羞成怒,把爪子上的芥末醬擦在忍足的身上。
“誰胖了?你才胖了!你全家都胖了!”向日發(fā)著脾氣,突然一只手伸過來,拎起向日的領(lǐng)子,不顧他的掙扎把他按到自己身邊的位子。
“哦哦~”冥戶挑釁的叫著:“向日你家監(jiān)護人日吉吃醋了哦~!”
“他才不是我的監(jiān)護人!”向日又要張牙舞爪,又被日吉一個攬身,徹徹底底的被抓在了懷里動彈不得,氣的向日張嘴就想咬人。
鳳靦腆的笑著,把一壺暖好了的清酒塞到冥戶懷里,阻止他進一步的氣惱向日。
冥戶瞥了他一眼,噴了一個鼻響,便不做聲,一杯一杯的喝著清酒,鳳也不阻止,只是好脾氣的一杯接著一杯的遞過去,不過忍足深刻懷疑鳳的目的——他確定不是想把冥戶灌醉以后,方便行事?
“咦?小侑侑來了啊~!”一個重物從后面泰山壓頂,一個鵝黃色毛柔柔的腦袋從后面探出來。
“慈郎?!焙苁炀毜陌压菲じ嗨帍纳砩蟿兿聛恚骸安灰蝗粡暮竺鎵荷蟻怼!?br/>
“好嘛好嘛~!”嘴里嘰里咕嚕不知道在嘟噥著什么,忍足把注意力從慈郎身上拿開,放到桌子上的清酒,抿一口,微甜苦澀。
“小侑侑啊……”一刻沒有理他,慈郎又粘上來了:“今天跡部怎么沒來?。俊?br/>
旋轉(zhuǎn)壽司店好像一瞬間被按下了暫停鍵,大家假裝喝酒吃菜,耳朵卻豎得高高的,目的不言而喻。
垂下那像扇子一樣的睫毛,微顫,“他有事情要忙,所以……”
“有什么事情會比我們更重要!”火爆的向日當場就要掀桌,冥戶一臉寒霜的抓起酒瓶子直接喝起來,鳳擔心的在旁邊看著,沒有阻止。
最早跟著跡部的三人,向日、冥戶和慈郎,因為重要所以才會愈加的難過。
“也許跡部學長真的有很重要的事呢?”一旁的瀧打暖場的說著:“人家現(xiàn)在畢竟要掌管一個大集團啊。”
不再說話,大家默不作聲,忙?到底能夠有多忙呢?
一會兒,氣氛又熱了起來,大家互相勸酒,臉上喝的一片燥熱。向日和冥戶兩個人劃拳,不想領(lǐng)回家一只醉貓的日吉一臉不情愿的替向日喝酒,旁邊的鳳只是靜靜的看著,眼里是濃到化不開的包容和溫柔。
一杯接一杯,一壺接一壺的喝著度數(shù)不高的清酒,耳邊充實著嘈雜的喧囂,心卻在滴血,那有毒的藤蔓一圈一圈的捆扎在心臟上,吸取心血,妖冶綻放。
為什么還不清醒?看著別人幸福,那么你呢?你呢?
仰頭一口悶“咳咳——”嗆在了氣管里,火辣辣的疼,眼淚隨著滴答滴答的嗆出來,一定是自己擦的時候不小心站到芥末醬了,一定是那樣的……
心好痛……
為什么你不知道?
“回家咯~!回家咯~!”邁著八字步,向日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了,難得安靜的靠在日吉身上,日吉攔下一輛出租車:“學長,我們先走了?!?br/>
“去吧去吧~!”眼角彎彎的笑:“玩得開心點!”日吉面頰一紅,告罪了一聲然后拖著向日坐進了汽車后座。
凜冽的寒風吹過,忍足立了立風衣的領(lǐng)子,看著昏黃的燈光下只剩他一個人時,自嘲的一笑。平安夜的大街上,來來往往的盡是一些攜手相擁,洋溢笑容的愛侶……
難道說在這個地球上就只有我是一個人么?
頭有點昏沉沉的,看來是不能夠開車了,算了,那就走回去好了,反正不管是回的多晚,那個曾經(jīng)兩個人的愛巢,現(xiàn)在也只是空涼一片吧。
白色的雪花一片一片的往下飄落,是了,氣象臺說今晚會下雪的。
冰冷的雙手放在風衣的口袋里,不會有人會在伸進來溫暖它了。
風吹過,曳起掛在樹上的彩色燈泡,翩翩起舞。
好冷……
鑰匙輕輕一轉(zhuǎn),門咔噠一聲打開,看到玄關(guān)處的鞋子竟然在,忍足莫名的驚喜,難道他今晚回來了?
快步把飄滿雪花的風衣往旁邊的架子上掛好,拉不及穿上拖鞋,就走進了屋子。
是在樓上么?看了一眼客廳沒有發(fā)現(xiàn)想要尋找的人。
踩上樓梯,沒有穿拖鞋有點冷,不過那有什么關(guān)系,忍足愉快的想著,今晚平安夜會是一個驚……喜呢?
臉上的笑容僵硬在那固有的位置,一門之隔的房內(nèi)傳來耳紅心跳的j□j,不敢相信這是真的,猛地推開門,卻迎面遭受到一個枕頭的攻擊。
“滾出去!”
是什么在戳擊著心臟,否則為什么會這么的痛?
頭也不回的離開,原來我連自己家都呆不下去了么?
轉(zhuǎn)身離開是不是太懦弱了?忍足問自己,可是如果不走,他會發(fā)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