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氏的頂層。
封厲秋的目光注視著放在諾大辦公桌幾上的文件,眸底的光熠熠生輝捉摸不定。
他前面弓著的簡震江低著頭,等待著他的回復(fù)如同等待判決。
封厲秋點燃煙卷,深吸,
“簡老爺帶來這個,是想和我談生意?”
簡震江褶皺的臉乍然舒展開,放在他口袋里的電話一直振動不歇。
“封二爺是屠城數(shù)一數(shù)二的人物,得知這筆生意我想也不想就覺得要和您合作,一番,還請二爺賞個臉分簡某一杯羹?!?br/>
本來就是簡震江的生意,被他這么一說倒像是封厲秋施舍似的。
簡震江這另一種賄賂的方式和手法都不得不讓人折服欽佩,他想討好封厲秋之心昭然若揭。
封厲秋彈掉無用的煙灰,猩紅的煙灰漸漸變暗,在精致的白瓷煙灰缸里留下一層黑漬煙圈。
屠城海港羅的連海開發(fā)區(qū)是一塊肥地,簡震江會把這么肥沃的地段讓出來看的出來是下了血本。
封厲秋勾唇,“簡老爺,客氣了,這么大的誠意封某心領(lǐng)了,日后簡老有什么需要盡管吱聲。
”
封厲秋是商人,更何況上門的買賣他又何必拒之千里呢。
簡震江聽他這么說,倒是笑得茍合,整張臉上都樂開了花。
“既然二爺肯給面子,那真是簡某的榮幸,二爺你忙,我剛好還有事先告退了。”
簡震江推門離開,走到走廊處才拿出兜里的手機,眼神冷戾起來,“什么情況?”
“搞砸了!”對方只說了三個字。
簡震江咬牙,“廢物!”
他掛斷電話,揣進褲兜匆匆離開。
簡震江站著的地方后面的走廊上,馮奪悄聲而立。
他推門進了辦公室,“二爺,今天封老爺子去找了簡小姐,公司銀行賬戶上顯示老爺子調(diào)去了五百萬,但還沒有提現(xiàn)。”
封厲秋不以為意,依舊盯著文件。
勾起唇角,老爺子想賄賂簡小茶?!五百萬會不會少了點。
馮奪見他沒反應(yīng),頓了頓又繼續(xù)道,“還有一件事今天下午簡卓被人綁架,簡小姐帶人去救,似乎他們倆都受了很重的傷?!?br/>
“什么?!”
封厲秋翻著文件的手微頓,面的發(fā)沉,“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才說?!”
馮奪低頭,一臉歉意,我也是剛出城回來?!?br/>
本來是定在今天下午去阿鈴家吃飯,臨時封厲秋調(diào)動他去臨城辦事,正好耽擱了,回來時監(jiān)視的幾個手下來上報,他也是才知道。
“具體什么情況?!”封厲秋起身穿衣服冷聲問到。
馮奪低頭,“簡小姐只是暈了過去,而簡卓像是從三樓跌了下去,生死未明?!?br/>
跌了下去?!
“誰劫持的?!”封厲秋瞇眼,穿好衣服出去。
“簡震江!”
還是臨城的那批人,馮奪認得。
封厲秋眉頭緊縮,所以剛才簡震江是來示好堵他的嘴?!
真夠精明陰險的。
“先去看看?!?br/>
簡小茶這女人也真是的,簡直把醫(yī)院當(dāng)家住,三天兩頭就往醫(yī)院跑,這才出院多久,一個月都不到吧。
封厲秋走在前面,馮奪緊隨其后。
“二爺,下面的人說距離那最近的醫(yī)院里o型血緊缺,所以現(xiàn)在簡卓很危險。”
“o
型血?!”
大步流星的男人腳步頓住,挑眉滿臉的疑惑。
“是的。”
馮奪不明所以,以為他未聽清,又肯定了一遍。
封厲秋抬眸,簡卓是o型血?!
封景瑜明明是ab型血,而簡小茶他沒記錯的話是b型血,簡卓如果是他們倆的孩子怎么會是o型的?!
不再廢話,他加快了腳步。
……
醫(yī)院里的簡小茶渾渾噩噩,她聽到有人推自己,睜開眼底都是影影綽綽的影子,耳邊徘徊著他們搶救的聲響。
“病人身體多處骨折,腹腔內(nèi)部有出血,需要血庫配備o
型血。”
“醫(yī)生,血庫o型血現(xiàn)在極度缺陷,需要去其他醫(yī)院配備。”
“那就快去,抓緊時間……”救護醫(yī)生手忙腳亂,這么小的病人如果再不及時醫(yī)治,很有可能會生出多種變故。
“調(diào)配血庫需要一段時間……”
“快去快去……”
聲音越來越小,小茶唇角啞動,想說話卻不出來聲。
這家醫(yī)院又小又嘈雜,來來回回她意識回轉(zhuǎn)了好幾次又昏迷下去。
……
手忙腳亂的手術(shù)室里等待著血源,封厲秋如神袛般降臨在醫(yī)院。
郝連城和阿鈴候在手術(shù)室外,如熱鍋上的螞蟻。
阿鈴見到他宛如看到了救世主,“封二爺,您什么血型?!”
她知道卓卓是他的孩子,說不定血型還能匹配上。
封厲秋抿唇,“o型。”
這兩個字足以讓他們沸騰,郝連城是a型血,阿鈴是b型,沒有人能給卓卓輸血,看來只有封厲秋了。
阿鈴去叫醫(yī)生,郝連城興奮之余,目光意味深長地盯著封厲秋。
他和卓卓的血型一樣!
這會是巧合么?!
封厲秋穿好隔離服進入手術(shù)室,看到簡卓虛弱的小身板躺在手術(shù)臺上,小臉發(fā)白。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毫無聲息的小人,眸中的光耐人尋味。
這娃娃到底是誰的孩子?!
為什么他是封家的孩子,又不是封景瑜的。
血液從他的手臂沿著血管子漫步到另一側(cè),直接步入簡卓的手里。
看著那新鮮的血進入孩子的體內(nèi)他竟然覺得莫名的安心,一股莫名其妙的情愫。
……
小茶睜開眼,身邊是郝連城和阿鈴,他們看到她睜眼喜出望外。
“小茶,你醒了?!”阿鈴喜極而泣。
郝連城的眼底也欣慰了不少。
小茶嗓音沙啞,“卓卓呢,他怎么樣?!”
昏睡中他聽到醫(yī)生的交談,腹內(nèi)出血,多處骨折,他那么小的人怎會承受的了!
阿鈴看向郝連城,向后退了退,沒有吱聲。
越是這樣,小茶越害怕。
“到底怎么了?快告訴我啊?!彼钡枚伎蘖?,卓卓不會沒搶救過來吧。
剛下他們血庫又缺血,難道是……
豆大的淚珠滾落而下,久久未開口郝連城緩緩說到,
“小茶你要做好心里準備,卓卓下墜時,落在了海綿墊上,他身受重傷,現(xiàn)在命是保住了,但不確定會有其他惡變?!?br/>
重傷?!
從那么高的地方掉落不受重傷才怪。
小茶拔掉埋在手上的針線,“我要去見他,我要看卓卓,我知道誰能給他輸血?!?br/>
她動作很快,郝連城和阿鈴過去扶她,“小茶你別激動,卓卓暫時沒有大礙,剛才封厲秋剛給他輸完血他很虛弱,暫時還在重癥監(jiān)護室里?!?br/>
封厲秋?!
他居然在這?!
而且還給卓卓輸了血?!
郝連城沉著的臉滿是凝重,“小茶,我問你件事?!”
“卓卓是不是封厲秋的孩子?!”
他話一出,小茶和阿鈴都目光閃爍地低下頭,沒想到居然被郝連城猜出來了。
郝連城見她不說話,繼續(xù)追問,“所以你才會一直和封厲秋糾纏不清是么?!”
他想明白了,小茶不是貪圖的人,剛開始她會和封厲秋牽扯著實出乎他的意料。
這倆人沒什么交集,卻一直分扯不開也為唯有這么一個解釋。
小茶咬牙面不改色,對于郝連城的質(zhì)問并不打算回答。
“郝教授,這是我的私事?!?br/>
她希望他能尊重她。
郝連城勾笑,“小茶,想知道卓卓和封厲秋是否有關(guān)系我可以有一百種方法,不用非要問你?!?br/>
他想要她誠實回答。
小茶抬眼,淚眼婆娑,可憐巴巴,“郝教授求求你了,別再問了,也不要告訴任何人,卓卓是我的一切,如果封家知道了他的存在,肯定會奪走的?!?br/>
她知道瞞不住了,只能求饒。
郝連城得到肯定答案,訕笑了兩聲,原來是真的。
卓卓是封厲秋的孩子,所以至始至終都是他們?nèi)谌说氖隆?br/>
他還一直好言相勸,讓她離開,原來如此。
郝連城不自覺地后退了身子,轉(zhuǎn)身離開。
“郝教授!”
任憑小茶在后面怎么呼喊都無濟于事。
她隱瞞他確實不對,可她真的有難言之隱。
“小茶……”阿鈴抽搐,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
小茶低頭擠出淡淡的笑容,搞成這樣全是她自作自受。
……
隔著屏幕,小茶透著看護窗看著掛著呼吸機艱難生存的卓卓,心如刀絞。
簡震江,他徹底激怒了她。
等卓卓好了,她一定報仇。
披著單薄的外套,她裹緊了衣服。
現(xiàn)在的卓卓屬于重癥保護階段,其他人不能進去。
她就那么盯著他,不舍和難耐。
“活了?!”身后驟然響起冷冷的嗓音。
封厲秋站在她身后,他半穿著西服,前胸正好抵在她的后背。
小茶沒有回頭,通過反光的玻璃,她看的清楚。
低頭勾笑淡淡,“謝謝你,封厲秋?!?br/>
謝謝他救了卓卓。
雖然是道謝,她的語氣里卻滲著苦澀。
封厲秋緘默,和她一樣緊緊地盯著床上的小人。
兩人站立許久,小茶幾乎要感覺到時間靜止般。
男人突然開口,“簡小茶你是同澤高中的學(xué)生?!”
話落,小茶心跳加速。
咽了口唾沫,“是的?!?br/>
“哪一屆的?!”
男人不疾不徐的語氣。
“三年前畢業(yè)的?!彼M力做到平淡無奇。
封厲秋斂眸,三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