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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覆滅
馬寶、吳子圣幾人,既然已經(jīng)決定了,都是調(diào)轉(zhuǎn)隊伍,后隊變前隊,拼命的催促著部隊,要他們朝后退去。
這個時候,誰還看不清楚形勢,火炮也不要了,甚至于銷毀的時間都沒有,拉起隊伍就是要逃跑,只是陣型魂亂,不成個樣子,逃了半天,也沒走出去多少。
看到他們狼狽的景象,白文選部齊聲發(fā)出歡呼,他們明白,這場戰(zhàn)事,勝負(fù)在這一刻就決定了。
楊珅同樣聽見了山頭上的歡呼,喃喃的說道,“完了,完了”
跟著吳三桂從遼東一直廝殺到這里,他終究還是沒能逃過戰(zhàn)死沙場的結(jié)局。一時間,想了很多,他知道,騰越一敗,損失的不僅僅是幾萬清兵,損失的更是清兵無敵的威名。
同時,滇西清兵為之一空,那么騰越城,甚至于永昌府能不能守住,誰也不知道??粗奖橐暗摹皩O”字旗號,聽著不斷在耳邊響起的炮聲,再想到自己丟在后面的那些紅夷大炮,這些人完全有資格攻打騰越和永昌這樣的堅城了。
一旦永昌府陷落,那么還在圍攻沅江的吳三桂將陷入怎么樣的境地,或許那個時候,云南正的不安寧了,可惜卻不是他們要的那種不安寧。
他想了很多,不過也沒有多少時間讓他繼續(xù)想下去。孫新帶著部隊密密麻麻的沿著山路逆推回來,完全把形勢顛倒,傳到楊珅耳中的,要不就是這個總兵陣亡,要不就是那個千總掛了。
跟著孫新反撲過來的兵馬越來越多,轉(zhuǎn)眼就來到他的面前。
他身邊的親兵到了這個時候,也知道自己是難以幸免。不過,還是努力的把尸體堆積到周圍,然后把黑洞洞的鳥銃伸了出去。
孫新帶著軍隊,一路沖鋒,在碰到這里的時候,才吃上了一點(diǎn)苦頭。只見那些躲在尸體后的清兵一輪排槍過去,頓時就是幾名長槍兵倒了下去,惹得孫新的兵馬稍稍一滯。
說起來,楊珅的這些親兵真是兇蠻,一輪排槍之后,立刻就從后面接過槍支,又是一輪排槍打了過去。雖然人數(shù)稀少,卻仗著這里道路狹窄,孫新鋪不開太多的兵馬,竟然硬是止住了孫新的腳步。
孫永金此時也來到這里,看見楊珅的亡命掙扎,知道憑著那些尸首掩護(hù),還真是硬沖不下來,于是對著部下說道,“弄兩門跑來?!?br/>
看到楊珅的頑抗,以及長槍兵的損失,孫永金的部下的也飛快的去調(diào)度火炮。很快,幾名炮兵抬了兩門很土的虎蹲炮過來,舉著盾牌,再蓋上厚厚的濕棉絮,就把火炮推到了楊珅親衛(wèi)的面前。
“轟”的一聲,碎石鋪天蓋地的朝著楊珅的親兵壓了過去。他們急忙躲在尸體的后面。不過,孫新的部隊就乘著這個當(dāng)口,齊聲吶喊,沖將上去,被炸得灰頭土臉的楊珅親兵那里還抵擋得住,胡亂的開了幾槍,打死打傷幾名長槍兵,就看見洶涌而來的士兵沖破他們的防線,黑壓壓的一片,殺了過來。
沖在最前面的都是長槍兵,此時殺紅了眼,看見楊珅的親兵就是這么一下,根本就不容他們投降。而且這些清兵也知道,作為吳三桂最親信的士卒,他們根本沒有投降的機(jī)會,拼死抵抗,然后落下一個一槍兩洞的下場。
隨著楊珅的覆滅,那面統(tǒng)帥的大旗倒下,殘存的清兵失去了最后的斗志,而孫永金也答應(yīng)開始受降,讓人滿山遍野的喊道,“放下武器,跪地投降,饒你們xìng命?!?br/>
那些本來就是在苦苦掙扎的清兵如蒙大赦,忙不迭的放下武器,跪在地上,像倒頭蔥一般,不停的磕著頭。
馬寶他們同樣聽見了那條山路中的聲音,更加急躁的催促著部下快點(diǎn)好隊形。不過人人都是如此想,于是更加急躁起來,都想搶在前面。這個時候,楊珅和趙布泰已死,沒有一個有威信的人能夠指揮得動眾人,何況投誠兵、洪承疇選派的綠營以及吳三桂的士兵魂雜在一起,雙方本來就是矛盾重重,就更加不會有人愿意殿后了。
原計劃用來沖擊遭受伏擊的楊珅和趙布泰部的騎兵已經(jīng)悄悄調(diào)動到伏擊線的外圍。看準(zhǔn)這群亂成一團(tuán)的清兵,稍稍整頓了下軍隊,就從山林中撲了下來。只覺得大地震動,氣勢驚人,仿佛千軍萬馬奔騰而出,給人一種難以抵擋的感覺。雖然人數(shù)遠(yuǎn)遠(yuǎn)的少于那些清兵,但這個時候,清兵早就無心戀戰(zhàn),隨著當(dāng)官的把撤退的命令發(fā)下去,把最后的士氣泄了干凈,人人都是爭先恐后的要逃跑,看見騎兵過來,頓時就崩潰得一塌糊涂。
馬寶看著一團(tuán)散亂的兵馬,心知事不可為,帶領(lǐng)著最親信的兵馬,就朝著山林中還沒有敵軍出現(xiàn)的地方,隱了過去。
吳子圣同樣看到這種情況,叫苦不迭,剛剛才降了清兵,沒想到就碰上這么一場大敗,在這種騎兵沖陣面前,他就算想投降,對方也不肯讓他們擋路吧。
于是,也是催促著部隊,拼命的擠壓著前面的兵馬。
前面的那些清兵那里是不想跑,只是道路狹隘,在一片魂亂之中,就更加沒法跑了,只得眼睜睜的看著騎兵黑壓壓的一片撞了上來。
當(dāng)先的都是重騎兵,遠(yuǎn)遠(yuǎn)的看去,如同移動城堡一般。只見得他們舉起長槍,直接就朝著清兵腦袋上踩了過去。一些士卒還想拿著弓箭反擊,但面對那種鎧甲,那里能起到半點(diǎn)作用,再加上,連這樣的抵抗都是零星進(jìn)行的,就更加沒法抵擋了。
吳子圣看著亂成一團(tuán)的清兵,看著如下山猛虎一般的騎兵,喃喃的說道,“完了,真的完了。”
到了這個時候,他也沒臉再去見明軍之中的老弟兄,若是短短的幾個月時間,他就得來回的投降一次,那也確實夠恥辱的。何況他已經(jīng)看見了山頭上白文選的旗號,若是現(xiàn)在投降,看見白文選的時候,他真不知該說什么。
想完之后,他拔劍就要自刎,身邊的親兵連忙阻止,說道,“總兵大人,咱們以前好歹還是明軍,就降了吧”
這個時候,騎兵已經(jīng)沖到了眼前,其實不用吳子圣去說,部下就自動的去投降了,都是舉著手,大聲喊著饒命。
那些騎兵也沒有過份為難他們,畢竟都是些克隆人,他們的程序之中沒有濫殺俘虜這么一條,只聽得他們大聲喊道,“讓開,別擋著我們的路。”
聽到那些騎兵的話,投降的清兵連忙向道路兩邊讓開,也不管周圍碎石林立,荊棘滿布,誠惶誠恐的看著那些兵馬。他們不明白,云南什么時候有了這么一支軍隊了。
吳子圣看到他的部下,看著那一身鎧甲的騎兵,倏然間嘆了一口氣,“降了吧,降了吧”
說完,他就帶著部下讓到路的一邊去。
不過,就是這么一折騰,再加上道路艱難,同樣不適合騎兵運(yùn)動,讓不少的清兵逃了出去,亡命的向著騰越城瘋狂的逃跑。
騰越城里,幾千清兵駐扎其中,守城的士卒不停的朝外張望著,不過這回卻是神sè輕松,兩萬多大軍殺出去,區(qū)區(qū)一個土匪,還不是手到擒來。他們甚至于還覺得,這是不是有點(diǎn)太興師動眾了一點(diǎn),不過是一群小小的土匪,用得著派遣如此眾多的軍隊嗎。
想到這里,他們臉上都是笑意,就連巡視過來的將官,對于士兵們一些小小的不規(guī)矩,也沒說什么,任由他們輕松的在城墻上站崗。
這幾天,就連城中不多的幾戶人家,也能夠看得出來,氣氛已經(jīng)有點(diǎn)不一樣了,就像珠山的壓力不在,騰越城又重新安穩(wěn)下來一樣。
幾名士卒時不時的朝著城外看上一眼,看看有沒有傳信兵卷起的煙塵,有沒有凱旋而歸的消息,到時候他們這些守城的士卒說不得也會分到一份封賞。
就在這個時候,還真的讓他們看到一名騎兵從山路中飛奔而出,一路瘋狂的向城中跑著。一名守卒笑著說道,“還真夠急的,不就是來報信的嗎?”
話音未落,只見另外兩名士卒用不可思議的目光看著遠(yuǎn)方。一時之間,弄得他也是莫名其妙,朝著剛才騎兵過來的方向看去,煙塵滾滾,旗幟招搖,不過卻是招搖得格外異樣,東倒西歪,那里還有點(diǎn)軍隊的樣子,或者說分明就是一支潰軍。
那名士卒努力的揉了揉眼睛,非常確認(rèn)的看見,那就是清兵的綠旗。眾人都覺得訝異非常,并且感到事態(tài)不對,立馬就有人向當(dāng)官的匯報去了。
實際上那里用的著他來匯報,負(fù)責(zé)守城的小把總已經(jīng)到了騰越城頭,看著潰爛的清兵。那些沖在前面的好歹還打著旗幟,那些逃在后面的,連旗幟也不知扔到那里去,甚至于有的人連兵器都不知丟到什么地方了。
沖在最前面的就是馬寶,只見他滿身都是被荊棘劃傷的痕跡。原來他帶著人馬,繞了個大圈子,也不知從那里找了一條羊腸小道,硬是讓他沖到前面。來到城門口,就是大聲喊道,“開門,開門”
守城的把總忙不迭的就打開城門,這時,看見清兵的后面,出現(xiàn)了大隊大隊的騎兵,跟著潰兵的后面,就要過來撲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