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涼如水,月明星稀。
含光寺外,樹影婆娑,蟬鳴之聲絡(luò)繹不絕。
在這鳥棲蟲居的唯美之境中,兩道黑色的身影宛若做賊一般,沿著墻壁的方向偷偷摸摸的鉆入了含光寺中。
一入寺廟,兩個黑影就分散開來,搜尋起廟宇內(nèi)部。
百般搜索,確定含光寺內(nèi)并無他們尋找的東西后,兩道黑影重新匯聚到了一塊。
“哥,看來他們真沒有在含光寺內(nèi)布置陷阱?!眲偟揭粔K,一黑衣人就扯下了掩面的黑巾。
這人不是旁人,正是中午被王青約戰(zhàn),趕赴含光寺的孫家弟弟——孫山。
見孫山扯下黑巾,孫坤也抬手,一把將黑巾扯下。
一上午的激動,他那顆躁動的心,這會基本冷靜下來。
“千萬要小心一點,那王家小子狡猾的很?!杯h(huán)視了一圈,確定無人后,他提醒道。
“嗯嗯?!睂O山贊同的點了點頭。
正當兩人打算再次分散,重新檢查一下殿內(nèi),以確定其中真的沒有陷阱存在之時。
一縷火光,在黑暗的一處亮了起來。
不等兩人反應(yīng),“嘩”一聲悶響,就傳入了兩人耳中。
剎那間,火焰變成火球,紅球化作了紅蛇。
緊接著,火蛇連成火圈,將他們所處的大殿完全包裹。
一人多高的熊熊大火,沿著大殿外面燒向了大殿內(nèi)部。
眼見大火所過,寸草不生,門戶圍墻,盡化廢墟。
廟宇之中的孫家兄弟,一時全都楞在了原地。
“青哥,果然和你想的一樣,他們悄悄摸入了廟內(nèi)?!?br/>
這時,武文舉的聲音,自大殿外響了起來。
突然的聲音,令孫家兄弟兩人抬頭看去。
只見一人多高的火墻外面,武文舉,王青以及小邋遢三人,正站在廣場上指著他們說笑。
頓時,孫家兄弟二人恍悟過來:感情這沖天大火,都是王青先前的安排。
因先前的輿論,孫山本就對王青有些恐懼。眼見燎原大火又是王青的布置,他的心立時就慌了。
“哥,我們該怎么辦!”
一手抱住孫坤的胳膊,一手指著越來越近的火焰,他的面上滿是驚恐。
孫坤的面上,沒有絲毫改變。
“王青,這就是你們對付我的手段嗎?”他不理孫山,隔著火墻,沖著王青三人喊話。
洪亮的聲音,穿透了火焰燃燒形成的壁障,鉆入了王青三人的耳中,引得三人側(cè)目。
“沒錯,這就是爺爺們耗費數(shù)日時間,給你們精心準備的禮物!”
半晌,武文舉代替三人,做出了這樣的回應(yīng)。
本以為孫坤聽到,定會惱羞成怒,反唇相譏。
“王青,我真是高看你了!”哪知他竟指著周遭的火墻,哈哈大笑起來。
眼見孫坤被困,竟還如此囂張,武文舉心中不滿。
“有本事你就從火焰中出來!”處于火墻外的他,出口挑釁道。
“好,我今天就告訴你!”孫坤收斂了笑容,開口道:“想殺我,你還不夠格!”
話畢,孫坤腳下一踩,拖著孫山來到了大殿一角。
他抬起右拳,重重的轟在了大殿的支撐柱上?!班邸钡囊宦晲烅?,支撐柱被砸出了數(shù)道裂紋。
又見他右拳化爪,狠狠的戳入柱子的裂紋,重重的朝外一拉。
半截木塊,被他自木柱之中,拉了出來。
接著,他又重復(fù)上面的步驟,自靠近腳尖的木柱,拉出了半截木塊。
當木柱兩頭都變細不少,已無法繼續(xù)支撐,搖搖欲墜之際。
他一把拉起孫山,側(cè)身一腳,甩在了木柱中間。
頃刻間,木柱中間的一段,飛向了殿門的方向。
孫坤也帶著孫山,緊跟在半截木柱后面。
當攜帶著強大力量的半截木柱,撞擊在殿門之上后。
早已被燒成黑炭,脆弱無比的殿門,瞬間被撞出一個大窟窿。
原本密集的火墻,也出現(xiàn)一個較大的豁口。
緊隨其后的孫坤,先是將弟弟一把甩了出去,后自己也從這個較大的豁口之中鉆了過來。
跳出大殿,他又在廣場的地面上滾動幾圈,將身上沾染的火焰壓滅。
抬手拍掉身上的灰塵,孫坤從地上爬起,笑吟吟的看著對面。
“我出來了嗎?”低聲的詢問,自他的口中傳出。
王青三人面色蒼白,無一人應(yīng)答。
“呦呵,真沒想到堂堂的小秀才王青,也有被嚇懵的時候?!?br/>
這會孫山也爬了起來,他見王青三人都被嚇懵在了那里,忍不住開口諷刺道。
武文舉心中膽怯,但秉持著輸人不輸陣的古語,他依舊面上倔強。
“我們這可不是嚇懵,我們就是想看看你們這群惡棍,到底能把我們?nèi)绾??!彼π靥ь^,擺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要知道,王青的父親是禺山槍王,你哥哥可打不過!”
這番話似乎真的起到了鼓舞作用,王青與小邋遢兩人,面色都好了一些。
耳聽武文舉至今還口出狂言,孫山擼起兩邊袖子,打算直接動手。
誰料他腳下剛剛有動作,孫坤就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
“壞我好事,造謠禺山,逼我日日閉戶,害我院落臭如茅廁,”繞過孫山,孫坤來到王青三人身前:“先前又企圖點火,取走我孫家兄弟性命。”
“你們說,我能將你如何?”
最終,他盯著王青三人,吐出了自己的問題。
王青三人被孫坤的目光,盯的心中發(fā)憷。
三人的額頭,也浮現(xiàn)出豆大的汗珠。
那滿是紅血絲,夾雜著無盡仇恨的眼睛,哪里是人類該有的。
純粹是餓狼猛虎,鬣狗豺豹,才可能擁有的目光。
一把擦掉額頭的汗珠,王青面上強撐出一抹笑容。
“你要清楚,我爹爹是禺山槍王。”他壯著膽子,再次開口:“如果你想在禺山縣待下去,就不能動我!”
孫坤與孫山對視一眼,兩人都哈哈大笑起來。
“我真沒想到,你也有依靠父親的時候。”半晌,他收斂了笑容,盯著王青的臉:“只是這一次,你依靠錯了?!?br/>
“錯了?”王青的面上,泛起了一抹疑惑。
眼見號稱神童的王青今日處處失策,孫坤心中愈發(fā)得意。
“這次我們離開禺山縣,本就打算投靠南部反叛軍,不準備再回去?!彼粗跚?,笑呵呵道:“既然不打算回去,那我為什么要害怕你的父親?!?br/>
話畢,孫坤仰天大笑起來。
那種感覺,就像是要將這幾日的痛苦,全都發(fā)泄出來一般。
意識到孫坤今天,必定會將他們殺掉。
“我們走!”王青扭頭喊了一句,掉頭就跑。
其他兩人見王青逃跑,也跟在王青背后,逃向了含光寺外的密林。
“哥,那幾個小兔崽子要跑!”孫山喊了一句,趕忙追了上去。
跑了沒幾步,他腳下的地面一陷,整個人摔了個大馬趴。
孫坤笑的更加暢快。
“別著急,慢慢來?!彼话褜O山攙起,笑著說道:“我就不相信,他們幾個小毛孩,還能有我們跑得快?!?br/>
等到將孫山攙起,孫坤的目光又轉(zhuǎn)向了逃跑的王青三人。
“千萬要跑快一點,別讓我抓到你們?!睂⒛抗廪D(zhuǎn)向了逃跑的王青三人,他一副貓戲老鼠的模樣:“不然的話,女孩脫光衣服,放到市井街頭,供人觀賞取樂?!?br/>
“男孩扒皮抽筋,丟棄荒郊野外,填豺狼虎豹之腹。”
樂呵呵的將這一番話說完,逃跑的王青三人已沒了蹤跡。
“后面跟上來。”
跟著弟弟囑咐一句,孫坤腳下一踩,宛若一只靈活的猴子,追了上去。
孫坤常年習武,追幾個小毛孩子,自然不會太難。
基本上沒耗費多大力氣,他就再一次看到了王青三人的背影。
“小兄弟,還得再跑快一些?!币娮约杭磳⒆飞希俅纬隹谡{(diào)侃。
誰知調(diào)侃剛剛落下,他就感覺腳下一空,整個人像是踩到空氣上一般。
他扭頭看去,就見自己的右腳,竟直接戳入了樹干之中。
孫坤忍不住皺起了眉頭,他感覺自己的力氣,應(yīng)該不足以穿透樹干。
不過,見剛剛要被追上的王青三人,又一次要逃出他的視線。
他來不及多想,左腳抬起,用力一踹。
夾住他右腳的樹干,立時“嘭”的一聲,被踹的粉碎。
至于踩著樹干前行的孫坤,也朝著地上墜去。
一落地,危機感就自他的心頭,擴展開來。
常年習武的他,趕忙腳下一踩,離開了原位,
剛剛離開,就聽“啪”的一身。
宛若虎口般的捕獸夾,驟然合攏。
其上散發(fā)的森冷寒光,令孫坤的瞳孔,猛的一縮。
他完全相信,自己先前若是沒有離開,他的右腿絕對會被夾斷。
“這狗東西!”驚恐之后,孫坤先是一怒,繼而心中發(fā)寒。
既然有陷阱,那么肯定不止一處。這里有陷阱,其他地方肯定不會沒有。
“弟弟?!彼闹幸粵觯滩蛔〕砗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