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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文幼童 自從回到京都不從她還

    自從回到京都,不,從她還未回到京都的時候,她便知道如今的太子府已經無人居住閑置多時。本來太子府所在的地界是這京都中的絕佳位置,但是沈信既然是扳倒自己長兄才上位的皇帝,他手下的臣子自然也沒有那樣愚鈍,會選擇前太子的府邸居住,高官住不得,平民住不起,這塊地方便一直閑置了下來。

    不過后來已經成為了春夢閣的財產。

    沈步月提著一盞搖搖欲墜的燈籠在這她幼時曾追逐打鬧過無數次的長廊里走著,夜來天寒,兼之外間煙火作亂,讓她看不清周遭的一切,腳下深深淺淺,想來也是很久無人搭理,灰塵積了一層又一層。

    這是京都中曾經除了皇宮最為顯赫的府邸,是當朝儲君,最為芝蘭玉樹的章懷太子的府邸,是美名動京都的芳華夫人的府邸。

    是她十一歲之前最無憂無慮的家。

    她從未想過自己的家變成如今這幅樣子,滿目瘡痍,凄涼悲慘。

    可它如今便以這樣的面目出現在她跟前,似乎在無聲的訴說在這顛沛流離無主無靠的日子中是怎樣度過的。

    手有些顫抖的覆上她臥房前的那柱子,觸手還有凹凸不平的鼓脹,那是她幼時貪玩在柱子上亂寫亂畫的痕跡。

    “與父王,母妃永遠在一起?!?br/>
    稚氣的字體訴說著經年的求不得,在如今這合家團聚的日子,毫無預警的爆發(fā)開來。

    沈步月勾起嘴角,忽然露出一抹凄慘決絕的笑容。

    人若一輩子只能做成一件事,那她已為這件事臥薪嘗膽六年,斷沒有半途而廢的可能。

    至于貧瘠心頭生出的不合時宜的嫩芽,便由著它在這凜冽寒冬中自然死去吧。

    她沒空為這愛而不得斷腸,更何況,若只是一人執(zhí)著,到最后不過成了孽緣怨念罷了。

    她還不想為那人落到如斯地步。

    沈步月捏著手中搖搖晃晃的燈籠,走到太子府的正廳。

    當年父王在這里迎娶母妃,母妃與她在這里送父親上戰(zhàn)場,在這里迎接父親的尸體,也是在這里,她們接到遣送大漠的圣旨,在這里告別京都,告別太子府。

    那么如今,她便要在這里開始。

    “父王,母妃?!鄙虿皆码p膝跪在冰冷地面上,厚厚的灰塵被她驚起,在空氣中爭先恐后的漂浮著,似乎在激烈的討論她這個暌違太久的舊人。

    透過煙塵的沈步月的雙眼更加堅毅,她看著上首兩把已經破爛的椅子——那是沈傳和林琪楠的位置,小時她闖了禍,兩個人總會這樣皺著眉頭坐在上首,板著臉問道:

    “步月,你可知錯?”

    想起這副情景,沈步月又忍不住鼻頭一酸偏過頭去平復半響再抬頭已經是無喜無悲的一張,屬于其后的沈步月的臉。

    “時隔數年,步月終于得回京都。此次回來不為名利不為地位,只為查清當年一切事實,不讓我父我母背負不白之冤死去,得黃泉安息。”

    沈步月說著,對著兩個破爛不堪結滿蛛網的椅子鄭重一拜,直起身來又道:“還望父王母妃在天之靈可安息。”

    再拜:“步月不死,太子府一脈不絕。”

    三拜:“父王母妃若在天有靈,佑步月早日大仇得報,還我太子府昔日榮光?!?br/>
    拜完這三拜,沈步月以頭貼地半響,起身拿起燈籠,再無絲毫留戀的轉身離去。

    晉國,除夕夜宴。

    與大燁一樣,除夕這日都是舉國歡慶的重要節(jié)日,晉國的夜宴也已經早早開席。按理說今年楚云深新娶了王妃,該是熱熱鬧鬧的一年,可是如今這殿上只有太子夫婦,瑞王夫婦恩恩愛愛的坐著,且不論成了婚的楚云深跟楚游仍舊是孤家寡人形單影只,往常年總坐在最顯眼位置的安王夫婦也沒了蹤影。

    雖然人人心知肚明究竟是怎么回事,但也改變不了殿上的氣氛頗有些尷尬的事實。

    楚夜闌雖然纏綿病榻多時,但總沒到連這種場合都無法出席的程度,開席之后也還是硬撐著說了幾句話,看了幾場表演。

    而后便只剩下幾家大臣互相敬酒活動氣氛了。

    楚云深本身在這朝中就沒有什么熟人,如今又出了這種事情,大臣們就算有心走個過場也怕引火燒身,因此只有楚游一個人還肯湊在他跟前。

    “四哥莫要再喝了,再喝怕是要醉了!”楚游不知道多少回搶下楚云深手中的酒杯,卻因為動作太急,清冽酒液灑了兩人一身,旁邊的內侍見狀趕忙上前收拾,卻被楚云深一把推開。

    “酒,本就是為了醉才要喝的?!背粕钣帜昧艘恢痪票鲱^灌下一口,看得楚游一臉的恨鐵不成鋼:“四哥!你看看你如今是個什么樣子,夫人跑了再去追回來不就行了?喝酒,喝酒四嫂就會自己乖乖回來了嗎?!”

    或許是因為飲酒過度的緣故,楚云深的眼睛泛著駭人的紅色,苦笑一聲偏頭道:“如今我做什么她都是不會回來的的,所以我做什么又有什么分別呢?”

    “四哥!”楚游看他竟然直接拿起酒壺往嘴里灌酒,又上去將他的酒壺奪下來,臉色氣的漲紅,眼睛瞪得老大道:“你敢四嫂之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我也不知道,但是一日夫妻百日恩,只要你肯去,四嫂肯定是愿意見你的,到時候把話一說明白,四嫂自然就會乖乖跟你回來了!”

    楚云深聞言,嘴角扯出一抹涼薄的笑,似乎在嘲笑楚游將事情想的太過簡單,但是也不肯多解釋半句。楚游將他眼前的酒都收了走,他便直勾勾盯著某個地方,不動作也不說話。

    “四哥!”楚游看他這副模樣就是生氣,可是如今這種情況,又實在不好鬧出太大的動靜,他又往楚云深跟前湊了湊,低聲問道:“到底是怎么回事?連我也不能告訴嗎?”

    楚云深偏頭看他一眼,咬緊牙沒有說話,過了一會兒才像是卸了力氣,從齒間擠出幾個字來:“女人都是這樣的!”

    楚游原本還一頭霧水沒能明白楚云深的意思,低下頭去思考半分,再抬頭看楚云深時,卻見他正死死的盯著一個地方,那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恨意,一如多年前他第一次見到這種場面的時候。

    而楚云深目光的盡頭,是正帶著客套笑意與各位大臣推杯換盞的楚澤。

    于是心里頭也就有了答案。

    楚云深與楚澤的齟齬,他是從多年前就知道的,那時候的楚云深什么事情都不瞞他,一個能令他掏心掏肺對待的女人,得之恨不得告知全天下的女人,楚游自然也是知道的。

    那是楚游第一次楚云深為什么東西撕心裂肺。記憶中的楚云深似乎總是一副游戲人間的樣子,對什么東西都保有好奇和適當的距離,從不曾對什么著迷,卻好像將所有的執(zhí)念都留給了那個名叫言芷的女子。

    言芷的身份揭曉,離開齊王府的時候,楚云深看著楚澤的眼神就像是現在這樣一樣,揉碎了所有傷痕,利刃一般。

    可他傷不到他。楚澤是這晉國的儲君,是晉國未來的王,或許如今他們生下來是兄弟,可是以后,直到死,他們都是君臣。

    在言芷一開始離開的那段時間內,楚云深曾問過他,他不想要這皇位難道是罪嗎?

    如今看來,沈步月似乎也是因為這原因從晉國逃亡。

    可……楚游怎么能相信呢?

    他怎么去相信,那個美得如同九天仙女下凡的女子,仿佛舉手投足之間都沒有塵世間的煙塵氣,清清冷冷的像是高山上的冰雪,卻帶著與太陽最接近的晶瑩剔透的光,讓人就算知道不能多看,還是忍不住去找尋,去仰望。

    楚游想,一定是楚云深與沈步月之間有了什么誤會。之前不是說沈步月對楚云深府中的侍妾很是不順眼嗎?既然這樣,楚云深就該將侍妾們都遣送出府才對啊,有了這樣的女子為妻,還要那些庸脂俗粉做什么呢?

    楚云深與楚澤的齟齬,他是從多年前就知道的,那時候的楚云深什么事情都不瞞他,一個能令他掏心掏肺對待的女人,得之恨不得告知全天下的女人,楚游自然也是知道的。

    那是楚游第一次楚云深為什么東西撕心裂肺。記憶中的楚云深似乎總是一副游戲人間的樣子,對什么東西都保有好奇和適當的距離,從不曾對什么著迷,卻好像將所有的執(zhí)念都留給了那個名叫言芷的女子。

    言芷的身份揭曉,離開齊王府的時候,楚云深看著楚澤的眼神就像是現在這樣一樣,揉碎了所有傷痕,利刃一般。

    可他傷不到他。楚澤是這晉國的儲君,是晉國未來的王,或許如今他們生下來是兄弟,可是以后,直到死,他們都是君臣。

    在言芷一開始離開的那段時間內,楚云深曾問過他,他不想要這皇位難道是罪嗎?

    如今看來,沈步月似乎也是因為這原因從晉國逃亡。

    可……楚游怎么能相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