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你不要再說了!不要再說了??!”
他跪在地上,淚流滿面,雙手抱著頭,似乎極其痛苦。
“二猛,田雞,都是跟我一起長大的兄弟,你以為我想這樣嗎!”
“我告訴你,我不想!”
“他們死了,我心里比誰都難受!”
“可我不這么做,他們是不會放過我的,他們會殺了我娘!”
他痛哭,情緒似乎失控,陷入了瘋狂,雙手不斷捶打著自己。
“你口中的他們,是誰!”古帆變了顏色。
在此之前古帆心中也曾有懷疑,因為據(jù)打聽,水生一家人雖然貧苦,但卻從不做茍且之事,心性淳厚,是個地地道道的老實人。
“對不起,我不能說,如果我說了我娘就沒命了!”
“為了你娘,你對得起死去的那些人嗎!二十幾條人命,在你眼中就活該去死嗎!”
“你不要逼我,我真的不能說!”
“你以為他們還會放過你們嗎!要想這件事本來被外人知道,殺人滅口是他們最好的選擇!”
古帆惱怒,義憤填膺,對其身后之人痛恨到了極點,為達目的,竟如此不擇手段,令人發(fā)指!
“不會的…不會的!他們已經(jīng)答應我了,不日就會送我出城,還說醫(yī)好我娘的眼睛。”他雙目無神,呢喃道。
“還在冥頑不靈嗎!只怕在你出城的那一刻,就會被殺人滅口,至于你娘,也活不了!”古帆上前,扯著他的領子,大聲吼道。
“阿水,為娘求你,不要再錯下去了,為了我不值得?。 ?br/>
“我已經(jīng)半截身子入黃土,能看著你長大,這輩子已經(jīng)知足了,你這么做,糊涂??!”老嫗痛心,拐棍不斷杵著地面。
“娘……”他哽咽,緊緊抱著老嫗,淚流如注。
“孩子,聽娘的話,不要再錯下去了!”
“娘,孩兒知道了,只是您以后可怎么辦啊,孩兒最放不下的人就是您……”
“娘老了,也活夠了,這輩子知足了,聽娘的話,把你知道的都告訴他們吧!”
兩人相擁,痛哭流涕,見到這一幕劉栓在一旁也是紅了眼睛。
時局如此,他本是地地道道的農(nóng)民,可偏偏卷入了這場紛爭,成為最不起眼的一個犧牲品。
權力之爭,朝堂之爭,犧牲的往往是像他這樣的人,沒有身份,沒有背景,水生也只不過是他們其中的一個,在其身后,不知道還有多少人因此喪命。
“我可以告訴你們,但我求你們,一定要照顧好我娘!”他面如死灰,如是說道。
“你放心,她老人家是無辜的,我定然會替你盡孝!”古帆沉聲道。
“他們是誰,具體我也不是很清楚,五天前的晚上,他們就突然找上了我,我只知道他們身著黑衣并未露出面容?!?br/>
“心思縝密,看起來這些人不簡單?!惫欧嫔?。
“你可知這伙人現(xiàn)在藏身何處?”
“不清楚,他們很神秘,總是在夜晚出現(xiàn),行蹤不定,每次都是他們找的我?!?br/>
“對了,他們很有可能在城外的……”
他猛拍大腿,似乎想到了什么,急忙說道,但就在這時一支箭矢破空而來,直接射穿了他的胸膛。
“公子爺,小心!”
劉栓大聲提醒,急忙將他撲倒,古帆這才堪堪躲過這必殺一擊。
一時間,箭矢像雨點般襲來,使得空氣都發(fā)出陣陣爆鳴,嗖嗖直響。
兩人很狼狽,劉栓更是為了保護他被射中了屁股,鮮血流了一地。
“大娘,快躲開!”古帆焦急,大喊。
然而一切都已經(jīng)晚了,箭矢接連不斷,老嫗身上已經(jīng)中了數(shù)箭,口鼻溢血,已然沒了生機。
“砰!”
“砰!”
“砰!”
慌亂中,古帆拿起腰間的火銃,連開了數(shù)槍,然而卻都沒有打中。
來人躲在暗處,他無從下手。
好在,他們似乎是見水生母子已死,又似乎是被火銃的威力驚到了,不多時便消失了。
“公子爺,我們現(xiàn)在怎么辦?”
劉栓中了箭,冷汗直流,臉色都開始漸漸發(fā)白,顫聲道。
“先報官吧!”
古帆陰沉著臉,又是眼睜睜看著兩人倒在了自己的腳下,死于非命。
同時他心中也很后悔,如果能早點過來,是不是就已經(jīng)知道了這一切,他們是不是也就不用死?
然而,如今一切都已經(jīng)晚了,水生胸口中箭,嘴巴還保持著張開的姿勢,但最后那一句話始終都沒能說出來,就這樣死不瞑目。
“到底是誰!”
“韓家?”
“朝堂?”
“又或者是某一個家族?”
他腦子很亂,從糧倉被焚到熔爐爆炸再到水生母子死在自己眼前,這一切都在沖擊著他的心神。
水生已死,最后的線索也就斷了,這一系列事件似乎都是精心謀劃。
“公子爺,還是快走吧,再不走我就成人干了!”
見他發(fā)呆,劉栓捂著屁股,埋怨道,他這才從沉思中醒轉(zhuǎn)過來。
等一切都安排妥當,已經(jīng)到了晚上,但是他卻沒有閑下來,而是徑直去了縣衙。
由于當時劉栓受傷,他顧不上查驗現(xiàn)場,而是直接報了官,他希望能從縣衙那里查到一些蛛絲馬跡。
“你終究還是來了。”
“難道湯大人知道我要來?”
“二十幾條人命,再加上今天水生母子,老夫斗膽猜測,依小古詩仙的心性,絕不會善罷甘休?!?br/>
“不過老夫勸你還是不要繼續(xù)查下去了?!睖鼨嗝嫔兀f道。
“我不單單是為了死去的人,也是為了我自己,今日我險些也被射殺,如果不是有人護佑,大人今日恐怕也要為在下收尸了。”
“所以,這件事,我一定要查清楚,哪怕對方來頭再大,我也要將天捅個窟窿!”古帆聲音冰冷,動了真怒。
太多的人倒在了他的腳下,他還做不到心冷如磐石。
“他們也對小古詩仙下手了?”
“不可能,這沒道理啊!”他疑惑了。
“怎么不可能?湯大人是什么意思,煩請告知!”古帆拱手,態(tài)度堅決。
“小古詩仙當真要查?”
“一定要查!”
“既然如此,小古詩仙請隨我來?!?br/>
他搖頭,輕嘆道,似乎對于這一系列事件感到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