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伯西恩的法杖,瑟爾曾見他使用過好幾次。在守衛(wèi)白薔薇城的時候,法杖更是瑟爾不離身的武器。
不過隨著伯西恩原本的肉身消散,法杖也跟著消失不見,沒想到現(xiàn)在又出現(xiàn)在了這。都伊特地派人把法杖送來,他究竟是什么意圖?
瑟爾有點不明白,伯西恩卻已經握起法杖,就像他曾經無數次使用它時那樣。然而沒過一會,伯西恩卻將法杖交給了瑟爾。
“什么意思?”
瑟爾更糊涂了。
“交給你保管?!辈鞫髡f完這句話,臉色不是很好看,轉身就走了。
“你去哪?”瑟爾在他身后問。
“研究?!?br/>
伯西恩只回了他一個詞。最近,法師整日和黑人魚阿倫混在一塊,研究如何遠距離大規(guī)模地施展傳送法術。
可是為什么不把法杖一起帶走呢?
瑟爾不是很習慣地捏著手中的木頭棍子,心想,有法杖做研究不是會更方便一些嗎?
“現(xiàn)在,我的任務完成了。你想怎么處置我?”站在瑟爾身前的伊馮冷靜地提醒他。
“我要把你撕碎喂狗!”
在他們幾米外,雷德青筋直暴地道。
伊馮聽見了,略嘲諷地勾起唇角。
“那么,您呢,考慮好了嗎?薩蘭迪爾閣下,是把我喂狗,還是將我大卸八塊?”
瑟爾收起法杖,眼神復雜地看了伊馮好一會。他們當日一起騎馬離開伊蘭布爾城,踏上尋找失蹤的紅龍的旅途時,可沒有想過會變成如今兵戎相見的局面。
“艾迪,拜托你了?!本`看向前圣騎士,“把他帶到我房間,在我回來之前,不要讓任何人以及龍接近他?!?br/>
雷德不忿地吼了兩聲。
艾迪苦笑地看了雷德一眼。
“我盡力?!?br/>
“安置好他后,你們一會到大廳來找我?!?br/>
吩咐完這些后,瑟爾還是放心不下伯西恩,轉身追了過去。只是他臨走前,還能聽見伊馮在他身后追問。
“為什么不殺了我?”圣騎士聲音冷淡道,“他把我送來,不就是要用我的性命來平息你們的怒火嗎?”
瑟爾回首看了表情冷淡的圣騎士一眼,卻仿佛透過他看見了那個心思叵測的神明。
“那我為什么要如他所愿?”
留下這句話和呆愣在原地的圣騎士,瑟爾追上了伯西恩。
法師走得并不快,長袍在他腳踝處輕輕擺動,他似乎就是在等瑟爾追上來。
瑟爾看著他,有些無奈道:“為什么不要法杖?”
伯西恩徑直往前走,似乎根本沒有聽見瑟爾的提問,也沒有在意身邊多了一個人。
“……是因為你無法使用它嗎?”
伯西恩腳步頓了頓,用有些意外又受傷的目光看向瑟爾。瑟爾心下一跳,他第一次在伯西恩·奧利維身上看到如此純粹的情緒,這讓他忍不住為自己直白的言辭懊悔起來。然而沒等他挽回些什么,伯西恩已經開口。
“我的確無法使用法杖。”伯西恩如實說,“所以我不是‘伯西恩·奧利維’?!?br/>
他說完這句話后就屏住呼吸,好像在等待瑟爾的審判一樣。那審判的結果,將決定他是否會墮入地獄。
瑟爾哭笑不得。
“難道憑一根木頭就能決定你的靈魂?”
“我沒有原本的記憶,不記得自己的名字。”伯西恩繼續(xù)說,“長得也和以前不同,還知道了一些不應該是‘伯西恩·奧利維’知道的事情。這些都是證明我不是‘他’的證據?!?br/>
瑟爾看他說得越來越嚴肅,也收起嘴角的笑意。
“那你覺得你是誰?”
伯西恩抬了抬嘴角,不說話。
“你覺得你是都伊。”瑟爾索性替他說了出來,“是不是?”
“如果我是呢?!辈鞫骼涞卣f。
“如果你是都伊,那可就輕松了。我可以讓你乖乖聽擺布,也可以讓你停下所謂的推翻以利的計謀。那我就沒有必要為這一堆瑣事煩心了?!?br/>
伯西恩露出一個意料之外的表情,在他重生后好似雕塑的臉上,這表情顯得有些可笑。那像是在說,原來還有這一招。
瑟爾又忍不住笑了出來。
“你剛才根本就沒想過要拒絕我那些要求,是不是?所以你不是都伊。光明神絕不會因為我而停下他的計劃。他更想利用我,而你永遠都想幫助我?!本`柔聲說,“所以沒關系,伯西恩。即便沒有了記憶,改變了模樣,你還是你?!?br/>
伯西恩看著精靈唯獨對自己露出的溫柔表情,心弦因為某種情緒而微微蕩漾,過了好一會。瑟爾聽見他道。
“我想,我不是什么都忘記了,我還記得一件事?!?br/>
法師突然伸出手撩起瑟爾的一縷短發(fā),金色的眼睛直直望進他心里。瑟爾升起了某種預感,血液加速穿過心臟,促使它飛快跳動起來。他聽見法師低聲道。
“我喜歡你?!?br/>
哐啷。盆子摔碎在地上,兩人齊齊回頭,就看見阿倫站在摔碎的花盆前憤怒又傷心地看著他們。
法師看著他,挑了挑眉毛,故意對瑟爾又重復了一遍。
“我喜歡你?!?br/>
瑟爾:“……”
黑人魚見瑟爾沒有拒絕,又看見伯西恩“囂張”的表情,突然捧著臉“哇哇”地傷心跑了出去。
“你怎么出來了?”
外面?zhèn)鱽砟贻p人們的聲音。
“雷德,攔住他!別讓他跑了,他嘰里咕嚕地在說什么呢。”艾迪的聲音。
“真麻煩,這家伙吵死了,他說……什么!那個臭屁法師對薩蘭迪爾告白了?”
哈尼驚呼:“你說什么?”
“伯西恩跟薩蘭迪爾告白了,這人魚說他失戀了?!崩椎碌穆曇敉蝗蛔兊眯覟臉返?,“看來波利斯那家伙也要失戀了。”紅龍少年對于所有比他強壯又愛炫耀的壯年男性總是有些不感冒。
哈尼急匆匆道:“你小聲點!雖然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但這個消息我們還是先保密吧。”
伊馮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
“我身上有都伊的圣痕,神殿可以監(jiān)聽你們的對話。”圣騎士說,“我想,你們應該不用保密了。”
瑟爾眼看著就這么一會功夫,伯西恩對自己的告白就被宣揚得近乎人盡皆知,甚至連敵方大本營都知道了。他轉頭看去,正好瞧見伯西恩嘴角沒來得及收回的一絲得意笑容。
“你是不是故意的?”瑟爾咬牙切齒道。
伯西恩看了他一眼,似乎忘記了自己是個剛剛表白過的人。
“我回實驗室了?!狈◣熇淠卣f,“記得在那人魚哭完后,把他抓回來給我做研究?!?br/>
他喜歡我?
瑟爾看著這人欠揍的背影,心想,與其相信伯西恩會喜歡自己,還不如相信都伊會改過自新,世界和平。
當天下午,瑟爾就收到了波利斯派來的天馬騎士的緊急詢問。
“聽說伯西恩法師向您求婚了,殿下,我們將軍十分關心您的答復。”信使,天馬騎士傳達完波利斯的話后,又誠懇說,“考慮到南方局勢的穩(wěn)定性,我建議您不要答應這次求婚,否則我怕將軍一時義憤會做出不理智的事?!?br/>
瑟爾已經學會淡定了。
“告訴他。有時間關心八卦,還不如盡快將南方的局勢穩(wěn)定下來?!?br/>
“好的?!碧祚R騎士金謹遵吩咐,“呃,我應該會直接回風起城,聽說艾斯特斯殿下現(xiàn)在也在那。殿下,如果你們要舉行婚禮的話,需要我通知艾斯特斯殿下一聲嗎?”
“謝謝,我一百年內都還沒有成家的打算。”瑟爾皮笑肉不笑打發(fā)走了信使,他看向身后努力憋笑的年輕人們。
哈尼一本正經道:“我們應該澄清這個誤會。伯西恩法師只是告白,還沒有求婚?!?br/>
瑟爾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放棄去糾正哈尼這兩者帶來的輿論效果其實差別不大。
“波利斯已經在路上。”他談起正事,“他會帶一批深淵精靈一起回去,再加上原本的人手,應該能幫助他盡快掌控南方。”
年輕人們收起嬉笑的表情。
艾迪正色道:“即便一切順利,我們下一步該怎么做?”
南方聯(lián)盟多年來四分五裂,各自為政,波利斯即便能夠整合統(tǒng)一南方,又要如何面對整個北方的光明神殿的勢力,如何面對愈演愈烈的“魔癮”?到時候雙方若真開戰(zhàn),那就是生靈涂炭,十不存一。
“我們不會光明神殿正面對戰(zhàn)。”瑟爾說,“我要讓北方從內部瓦解?!?br/>
內部瓦解?這個時候,還沒有人明白瑟爾這句話的意思。
“不過在那之前?!鄙獱枙簳r不打算詳說計劃,而是道,“我們還有別的事情要做。再不遏制‘魔癮’,就要來不及了。”
他想起了在沉沒大陸時遇見的利維坦和神秘黑影,認為惡魔們或許是比都伊更難對付的對手。
正巧,都伊也是這么想的。
作者有話要說:告白,然而瑟爾(假裝)不相信。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