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盛五年,少帝舒向歌勵精圖治五年,終于創(chuàng)下“長盛盛世”,為百姓所歌頌,群臣所愛戴,后世稱之為“長盛明君”。
而丞相宋意因少帝感念教導之恩,野心日益膨脹,竟結黨營私,陷害忠良,受賄貪污,后世稱之“權臣宋意”。
長盛五年冬,群臣上奏,呈九十九條罪狀,其中最大的一條以“挾天子”、“有篡位之心”為由,懇請少帝廢除其丞相之名,賜其死罪。
帝經多番思慮感念其教導之恩,欲再予以機會,誰知丞相宋意竟變本加厲,遂少帝下旨,疫宋意,但念其恩,賜其全尸。
……
以上為長盛五年,《大頌長歷》史書記載。
——
而此刻,寒冬臘月,大雪紛飛,北風呼嘯,一絲一毫如同刀削人臉,帶著霸道的冷冽。
宋意仍舊一身鑲金刺繡白色長袍,外系一件墨綠色的披風。
如畫一般精致的臉龐縮在披風里,只露出兩個眼睛,偶爾的抬頭間,下巴尖削,面色蒼白,但卻仍舊不失其向來高貴俊的風度。
只見他看著面前的太監(jiān),淡聲到,“有公公通報一聲,我要見陛下?!?br/>
臨淵站在正德殿外,浮沉正斜斜的貼在他的手上,舉止投足間大氣沉穩(wěn),也不若幾年前的萎縮,有些為難有些無奈道,“丞相,不是奴才不愿意,而是陛下不愿意見你?!?br/>
“呵…”宋意一聲嗤笑,向來波瀾不驚的臉上,竟難得的流露出一絲憤怒來,“不愿意?到底是不敢,還是不愿?!”
臨淵不動聲色的掃了一眼和往日不同的宋意,低縮著頭不再說話,而是默默的進入了正德殿。
一刻鐘后,臨淵出來了,但卻沒有宣宋意進殿,而是直接的捧出了一道圣旨。
臨淵有些憐憫的看了一眼宋意,打開圣旨,細數了百官送上來的宋意的“九十九條罪狀”中最為嚴重的幾條,最后以賜一杯鳩酒,留其全尸為結束。
圣旨念完,宋意跪在地上,仿若雕塑,久久沒有動靜。
他在想,五年前,他分而化解番王問題的時候,曾經不無憂慮的對唐朝吐露過自己的擔心,“如今朝中局面已定,新帝經我教導,正是胸懷天下的心思,怕只怕有一天,狡兔死,走狗烹,日后指不定我也將死在少帝的手中?!?br/>
沒想到,最后竟是一語成緘。
宋意想著自嘲的笑了笑,他今日來找少帝,其實只是為了在激流的時候勇退,辭去自身的官位,攜著唐朝,劉舟以及身后的若干勢力從此退隱,不再入世。
只是沒想到,少帝竟諱他莫生,就連退隱也不可以,只有一死方能安他的心。
哈哈。想到這里宋意不由得輕笑出聲。
他記得:
五年前,大雪紛飛,寒風瑞特,是在這里,他為先帝所召,久站三個時辰,由此踏入了朝堂。
五年后,白雪皚皚,北風呼嘯,是在這里,他為少帝所忌,苦等遭到拒絕,將由此終結生命。
果真生也正德,死也正德。
一切,皆由正德而起。
……
少帝身旁得太監(jiān)總管臨淵居高臨下的看著一身白衣,風度翩翩的宋意,細白得臉皮上露出一抹憐憫,打斷了宋意的失神,“宋相,接旨吧。”
宋意回神,慢慢得直起身子,微微一笑,白皙的臉如青蓮綻放,帶著些許漣漪,竟是美的讓人移不開眼,出口的話也不急不躁,從容有度,“臣接旨,叩謝皇恩?!鄙袂榈坏慕舆^公公送來的鳩酒,仿佛不是在赴死,而是在接受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一樣,那樣的沉穩(wěn)自然。
大太監(jiān)臨淵,看著自己面前從容接旨的宋意,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從他的心頭蒸騰而起,幾年前,他還是小太監(jiān)的時候,在正德殿見證了宋意一代權臣的崛起,幾年后,他成了大太監(jiān),卻見證了宋意作為權臣為少帝所忌的悲慘結局。
等到后來,年邁的走不動的臨淵再想起今日時的場景,總認為他的這一生,平平淡淡,沒機會經歷什么大風大浪,總是虛虛度過,而見證了風流少相的興起和衰微卻絕對是他人生中最值得記錄的一筆。
因為是他見證了一個年紀不過二八的少年如何清朝堂,扶少帝,造就一片大好山河,卻最終為他所培養(yǎng)起的少帝所忌,最后死無葬身之地的精彩而又短暫的一生。
而宋意精彩而又短暫的一生,既因他的成就而聞名與世,也因為少帝對他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情牽絆為后人所津津樂道。
只不過,此刻,臨淵尚且不知他日后會如何看待,他只知道目前,他覺得有些惋惜,畢竟宋相是這么一個風神俊朗的人,可如今……
——
天意好,秋意涼,我道好個秋。
臨死前,宋意縱情大笑,從未有過的風情染滿了眉梢,“少帝,你諱我莫生,但卻不知我宋意竟是女郎吧?哈哈,如此甚好,甚好。”
一字一句。斷字泣血。恨意難言。
唯有不甘的眼依舊睜著,似乎在恨,恨自己為何要遵守孝義,家仇不得報還要輔佐仇人的兒子,如今更要舍去自己的性命!
透過自己那不甘的眼,宋意似乎看到了,一直緊閉著的正德門忽的開啟,有一道明黃色的影子急速奔來,跪在她的身前,看著她因飲下鳩酒而七竅出血的臉,一臉的慌張,“宋意。宋丞相。你為何不告訴朕,你竟是女郎?”不僅出口的話是顫抖著的,就連撫摸她的五官的雙手也是顫抖著的。
而此刻,望著顫抖著懊悔的少帝,宋意的嘴角,一抹諷刺的笑意竟淺淺的流露了出來,他就這么看著少帝不斷變幻的臉色,在他懊悔的神色中,慢慢的斷了氣。
而這一幕,在場的所有人,無論宮女還是太監(jiān)侍衛(wèi)都不敢抬頭,全部都閉住呼吸,默默的低垂著頭。因此,誰也不知道,向來英俊而又威嚴無比的少年帝王在此刻竟然淚痕滿面,帶著無盡的懊悔與自責,傷心的像個孩子。
只有一個身穿黑色勁衣,身姿挺拔,面容英俊但卻嚴肅的男子,無視了尊貴的帝王的所有動作,干脆利落的撥開了他的所有動作,極盡溫柔地抱起地上身子已經冰冷的女子,用一種和他的陽剛外形極為不符的輕柔的語氣說道,“少主,唐朝帶你回家,去找老爺他們,去找劉舟,好不好?”
“阿意,我們回家?!碧瞥f著,有些哽咽,鐵血柔腸的男兒在這一刻眼眶微紅,讓不少在場的人都覺得動容。
而唐朝抱著懷中的女子,思緒卻越飄越遠。
他記得:
少主曾經不無擔憂的和他提起過,“如今朝中局面已定,新帝經我教導,正是胸懷天下的心思,怕只怕有一天,狡兔死,走狗烹,日后指不定我也將死在少帝的手中。”
而自己曾經不以為然的回少主,“少主若是擔心,那到時唐朝便帶少主離開這里,和劉舟她們一起,去天涯海角好不好?”
記憶里,少主只是笑笑,一向美麗的容顏里有些悵然若失,“父親曾教導我,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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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穿越到現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