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時候回來的?”
關云錦拍著胸口問。
接著門外傳來丁香的聲音:“小姐,你怎么了?發(fā)生什么事了?”
關云錦忙回答:“沒事,我做了個噩夢。”
確定她沒事,丁香這才重新下樓去。
關云錦看向宋錦源,他卻像是石化了一般,僵直地看著關云錦。
被他的眼神盯得渾身不自在,關云錦撇開頭,不看他:“你不累嗎?趕緊休息吧。”
宋錦源湖水一般深沉的眼神,終于有了一絲松動:“剛才夢到我了嗎?”
關云錦沒明白他什么話,問:“什么?”
“剛才你在夢里喊我的名字了。”
關云錦不自在地否認:“沒啊,你應該是聽錯了吧?!?br/>
宋錦源笑了笑,但是笑意卻只停留在嘴邊:“你說,‘宋錦源,你走吧’,你就這么想我走,在夢里也是?”
關云錦沒有立刻回答,心里感覺十分別扭,奇怪的看著他:“你到底怎么了?”
宋錦源卻閉上眼睛,向后靠去,臉上充滿疲憊的神色。
“云錦,這么久了,我做了那么多的事,終究比不過溪涵在你心里的位子。”
這一句話說的很突然,關云錦一下子愣住了,但從他嘴里再次聽到蔣溪涵的名字,關云錦心里還是狠狠地揪了一下。
見她沒回答,宋錦源頗有幾分自嘲:“你現(xiàn)在連敷衍我,也都不屑于了,是嗎?”
關云錦卻說道:“宋錦源,我什么時候敷衍過你?”
宋錦源睜開眼睛,看著關云錦,半晌忽然笑了笑:“是,你從來都沒有給過我任何暗示,所有的一切,不過是我異想天開罷了。”
關云錦見他越說越玄,忍不住皺眉問:“你到底要說什么?”
宋錦源陰沉下臉,看著她:“你怎么總是問我到底要說什么,到底想干什么,你怎么就從來不知道我的心思呢?我要的是什么,我做了這么多為的是什么,你當真從來都不知道嗎?”
“你今天是不是遇到什么煩心事了?”關云錦耐著心思問道。
宋錦源忽然像不認識關云錦一般看著她,眼里滿是不可思議,聲音陡然間高了起來:“關云錦,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好笑?所以才這般的愚弄我?”
一句話說的關云錦更加沒了眉目:“宋錦源!”
“我知道!在你心里,我不過就是個替代品,我對你的一切,在你心里,都比不過蔣溪涵這三個字,你聽到他的消息,你就傻了,傷心了,我說什么,做什么,你也都看不見聽不到,你到底癡迷于他什么啊?你告訴我啊,你說?。 ?br/>
關云錦被他說得一愣,過了許久才艱難地說:“你能不能不要在我面前,總是提蔣大哥的名字?不管原因為何,總是我對不住他在先。”
宋錦源哈哈大笑起來:“你太疼了是吧?你心里太難受了是吧?所以都禁不住我提起他的名字?”
關云錦眼圈紅了:“宋錦源,你不要欺人太甚!”
宋錦源卻忽然上前,狠狠抓住關云錦,將她摟在胸前,低下頭,狠狠的攫住關云錦的唇,狠命撕扯吮吸起來。
關云錦死命推著他的頭,想要掙開,卻被宋錦源一手攔住,將她的胳膊背過身后,一手扶住關云錦的頭,深深地吻住她。
宋錦源一再深入,關云錦卻步步死守,直到嘴唇傳來牙齒摩擦碰觸的痛感,關云錦才漸漸放棄,整個人癱軟了下來,任由宋錦源索求。
雙唇的糾結(jié),舌尖的交纏,關云錦只覺得大腦一陣發(fā)緊,呼吸也變得不順暢,本能想要張開口,大口呼吸,卻被宋錦源趁機大肆全盤占據(jù)。
感受著他洶涌的進攻,關云錦漸漸迷失著,整個人被他推倒在床上,雙手壓在自己的身后,宋錦源剛才壓制她的那一只手此刻也抽了出來,反復在她的身前摩挲,隨后停止在她腰間。
另一只手卻從她的后腦勺撤出來,撫上關云錦的臉。
宋錦源終于停止,關云錦的唇已經(jīng)通紅一片,雙手卻不知何時,已經(jīng)輕輕搭在宋錦源的肩膀上。
關云錦此時臉色緋紅,雙眼迷蒙地看著他。
“關云錦,說你愛我?!彼五\源低啞的聲音傳來。
關云錦看著他,過了一會終于張開唇,卻在開口的一瞬間,又再次被宋錦源以吻封住。
就在關云錦再次迷失在他的吻中,宋錦源卻扭頭親吻著她的頭發(fā),將她緊緊的摟在懷中。
“我知道你還在意蔣溪涵,我也知道你知道他有了孩子的消息肯定心情不好,所以想帶著你出去玩,那是我很小的時候,娘帶著我去過的地方,每次我們玩得都很開心,后來娘死了,我就再也沒去過。我總想著,我這輩子恐怕都不會再去了??墒强吹侥悴豢旎睿乙膊豢旎?,我這一生,最好的記憶就是那個釣魚的地方了,所以我想帶著你,給你分享我最好的回憶。”
關云錦沒出聲,任由宋錦源低聲說著:“那條魚,我曾經(jīng)想釣上來給娘,可是等我能釣上來,娘卻不在了,我把它送給你,就只希望你能快快樂樂的。以前我說過,只要你跟我在一起,我不在乎你愿不愿意,心里怎么想,但是后來我發(fā)現(xiàn),我還是在意的,我想跟我在一起時,是發(fā)自內(nèi)心快活的。就像以前我每次碰見你跟溪涵在一起,你的眉眼都是笑瞇瞇的,可是自跟我以后,我就沒再見過你那樣笑過?!?br/>
“……其實,我現(xiàn)在挺好的。”
“云錦,你忘了溪涵吧,我會對你很好,忘了他吧,忘了他吧,好不好?好不好?你不要,在夢里都那么抗拒我,好不好?好不好?”
關云錦第一次發(fā)現(xiàn),宋錦源像個孩子一樣,不停的這樣央求著,語氣軟軟,被他一遍遍追問,關云錦只覺得心都開始酥了。
見她不回答,宋錦源便低頭親吻著關云錦,再抬頭繼續(xù)說:“說你愛我。”
可不等她開口,宋錦源就急急地說:“云錦,我愛你。”
這樣反復的纏綿。
關云錦只覺得頭疼起來,便雙手箍住他的頭,令他正視自己:“宋錦源,你知道其實我很勇敢,也是個從不掩飾內(nèi)心的人嗎?”
宋錦源低頭吻著關云錦:“我從來都知道?!?br/>
“所以,我,挺喜歡跟你在一起的,只是,我每次看到你,心里都會有點害怕?!?br/>
宋錦源皺眉:“你怕我什么?我都就差把你捧手心里了,你竟然怕我?”
關云錦想了想,忽然笑了起來:“或許是因為你太漂亮了,有時候我看到你的眼睛,或者你看著我的時候,我心就會咚咚跳個不停。”
“可是我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毀容了,你還擔心我漂亮做什么?”
關云錦一只手摸著他下巴上的傷疤,另一只手摸著他的眼睛,似是夢語一般:“不關乎你漂亮與否,在我心里,我常常只能看到你的這雙眼睛,那么亮,像是劍一樣,能穿透我的心,我很害怕,你是不是會讀心術?為什么每次我見到你,都會心慌?”
聽著關云錦有些語無倫次的話,宋錦源卻漸漸舒展開眉頭:“云錦,你也是喜歡我的,別不承認,說,對不對?就像我每次看到你,心都會被你弄的一陣歡喜,一陣難過,那是因為我在意你。”
關云錦垂下眼簾:“我也不知道,好像我很害怕面對你,因為你就像是一個巨大的深淵,對我張著嘴,可是我卻只有淪陷的份,從來逃脫不開,我很害怕,你是命運安排給我的,最大的玩笑?!?br/>
宋錦源臉色忽然白了一些。
關云錦依舊說著:“我真擔心,如果我放開我自己的感情,跟著你走,有一天醒過來,你不在了,一切都是夢一場,那我該怎么辦?”
“……”
關云錦還要再繼續(xù)說,宋錦源卻低下頭,吻住她,低聲說:“別說了,我在這呢,你怎么會失去我?”
過了許久,關云錦以為宋錦源已經(jīng)睡著,卻聽他說:“如果溪涵知道你心里這么在意我,他也一定會希望你能得到幸福,正如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得到了幸福一樣。”
關云錦眼眶濕潤,一顆眼淚悄悄滑落。
宋錦源依舊埋首在她頸間,卻將她摟得更緊,仿佛深入骨中。
雖然兩人已經(jīng)有過夫妻之事,但從來都是分房睡,清晨醒來時,關云錦罕見的比宋錦源醒得早一些,看著他緊緊閉著眼睛,嘴角抿著,下巴依然有些僵硬,眉頭也不忘記擰成“川”字。
關云錦輕輕嘆了口氣,不再看他,只是望著前方發(fā)呆。
等到宋錦源起床后,關云錦已經(jīng)在樓下悠閑用著早餐,見她吃得興起,宋錦源心里也挺高興的,笑著走過去,說道:“醒來也不叫我一聲?!?br/>
關云錦看了他一眼,低頭繼續(xù)喝著牛奶:“你的睡相太不好了,臉色難看的很,不知道有什么煩心事,讓你睡覺都那么緊張,但睡著總歸比睡不著好,所以就沒打擾你?!?br/>
宋錦源臉色一頓,接著笑說:“是你傷我心太多了,所以我夢里都無法放松。”
關云錦又瞧著他:“你也會傷心?”
宋錦源坐下:“我也是人,怎么就不會傷心了?”
關云錦點點頭:“我知道你也是個人,但是又總覺得你不是人。”
宋錦源好笑的看著關云錦:“你膽子大了啊,敢說我不是人,那你是我老婆,你呢?”
關云錦咽下嘴里的牛奶,眼神閃閃地看著宋錦源:“我們并不是真的夫妻,你忘記了?”
宋錦源看著關云錦的眼睛,其實她什么都沒做,只是瞧了他一眼,便低頭繼續(xù)吃東西。
“云錦,如果你愿意,我們今天就把手續(xù)辦了。”
關云錦沒抬頭,他的口氣讓她有些不忍直視,便低頭說:“吃早飯吧,一會你還要忙?!?br/>
宋錦源笑笑:“好,我陪你一起吃早飯。”
忙完店里的活,關云錦陪著母親去看了一場戲,有些傷腦子的《游園驚夢》,是允城最當紅的花旦演出,捧場的人自然多,這場戲百轉(zhuǎn)千回的劇情,讓關云錦看的心里揪揪的,但瞧母親卻樂在其中。
關云錦他們在普通包廂里,樓上是最頂級的包廂,關云錦忽然想到,要是讓郭飛跟著,肯定會定上好位置,但關云錦深覺在那樣的地方還有什么心思看戲,便推說只是回家看母親,堅持自己一個人來,這會子才有福分跟母親坐在小包廂里,吃著小吃,看著戲,兩人都樂得清閑。
散場后,兩人便起身準備回去,關云錦探身看下去,見著滿屋子烏壓壓的人,想到一會出去要擠得很,便跟鄭氏說:“娘,咱們等人散散再出去吧,這樣出去多擠得慌?!?br/>
兩人便一直等到幾乎人都走凈了,才出門去。
轉(zhuǎn)過門廊,正要下樓梯,關云錦瞥見一個年輕的身影從眼前飄過,轉(zhuǎn)身上樓進了最里間的包間。
關云錦眼見,認出那是宋錦源身邊的一個貼身士兵,心想著,原來宋錦源今天也來看戲了?
便讓鄭氏先等著自己,去去就回。
到了樓上,果然守衛(wèi)森嚴,關云錦原本想上前,但轉(zhuǎn)念一想,宋錦源平日里的軍情大事,她向來不過問,如今這么嚴密情況下,定是有大事,她也不好摻合,萬一去找他,帶來什么不便,更是不好。
再一想,自己這么冒失的跑上來,真是夠沖動,只當做跟宋錦源碰巧在一處,便興奮的見面,這種事,擱在宋錦源的身上,著實不合適。
想到這,便轉(zhuǎn)身準備趁沒人發(fā)現(xiàn)自己折回去。
門卻忽然從里面被打開,宋錦源率先邁了出來,今天他帶著一頂寬沿的禮帽,身著黑色西裝,頭微微低著。
關云錦見他,心里大喜,又瞥見他邁出屋子,站在那沒動,接著轉(zhuǎn)身,仿佛等著身后人出來。
一個窈窕的女性身影走了出來,關云錦定睛看去,見她也是身著黑色長旗袍,高開叉至大腿跟處,露出白皙的膚色,頭上戴著一頂西洋禮帽,素色的大花攢在帽檐之上,垂下來的是一層薄薄的白色面紗。
見宋錦源等著自己,對著他淡淡一笑,便點點頭,兩人同時向這里走來。
饒是關云錦同為女人,也不得不贊嘆她的曼妙身姿和風韻,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氣質(zhì)蕩漾開來。
關云錦并不是眼尖之人,但卻一下子認出了眼前,與宋錦源有說有笑,并行而來的女人,就是允城的傳奇,和平飯店的老板-陳雅風。
等到回過神,關云錦才想到要轉(zhuǎn)身,卻為時已晚,不光他們,身邊的衛(wèi)兵也都看到了關云錦,原本有幾個小兵,并不認得她,以為關云錦是看熱鬧的老百姓,伸手便趕:“這里不是看熱鬧的地方,讓一讓,回避一下?!?br/>
關云錦愣住,接著說:“哦。”
便扭身準備下樓,卻聽身邊一人說道:“您是,夫人?”
接著就聽他對剛才說話的年輕的士兵罵道:“瞎了你的狗眼了?連夫人都認不出?”
關云錦苦笑一聲,當年她在軍營那次驚天地泣鬼神的露臉,著實穿的不出彩,假扮平頭小兵,穿著不合身的軍裝,臉色還憔悴不堪,難怪有人認不出來。
心里雖這么想著,但腳下卻不停,已經(jīng)到了拐角處,關云錦抬腳就要下樓,耳邊一陣噠噠的皮鞋聲,接著手腕被輕柔的握住。
“你怎么來了?是不是找我有什么事?”
關云錦認命的嘆口氣,轉(zhuǎn)過頭來笑笑:“我陪娘來看戲,后來看到你身邊的士兵,心想可能你也在,就上來看看。沒什么事,這會兒我就要走了,不耽誤你正事。”
宋錦源看著關云錦,臉上卻沒有笑意,關云錦忽然道:“你這么看著我干嘛?難道我的出現(xiàn)讓你很意外嗎?或者,你正在做什么,是不能讓我知道的?”
口氣有些不好,宋錦源卻忽然笑了,關云錦向他身后看去,努了努嘴,示意他回頭。
看見陳雅風已經(jīng)走到身邊,宋錦源神色忽然閃過一絲不自然。
關云錦看在眼里,心沉了下去。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