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三鐵,也就是刀疤,聽這名字土得掉渣,就知道出身并不是多么高大上。
但是他的名號,別說是在這幾條街上,哪怕是在這中海市西區(qū),也都是響當當?shù)摹?br/>
原本,他只是山里走出來的,一個窮小子。開始的時候只不過有著幾分蠻力,又沒辦法找到正經(jīng)的工作,所以就從看場子打雜開始,便在這城市里落腳了。
那時候的他,舉目無親,吃了上頓沒下頓的。長時間的消瘦之后,他開始明白了一個道理,做男人就要狠!
打架、惹事、砍人!
他一樣不落下。
他的狠,也讓他在這里終于有了一席之地。
但是漸漸的,他只是想出人頭地的初心,已經(jīng)被打殺、搶砸的快感給侵蝕了,以至于威名成了兇名、惡名。
他不含糊的性格,更是讓人避之不及。
此刻,看到孟盈見了自己,竟然敢不主動迎接,他立馬就來了個下馬威。
“去!把那小子抓過來,現(xiàn)在就砍了手腳!”
這一道囂張的叫嚷,讓整個夜店里的溫度,差不多下降了得有五度。就連刀疤身后的小弟,都覺得身上有些冷。
一言不合,就要砍人!
刀疤的性格雷厲風行,而他的小弟當然也不含糊,要不然也不可能留下在他身邊了。
一聲令下之后,就有兩個小弟快速地走到車上,把孟秦給拖了出來。
“你們放開我……放開,我都說了我姐一定會給你們錢的……??!”
他叫嚷著,就被一下子推倒在了地板上,摔得慘叫一聲,爬都爬不起來。因為他兩只手,都是被倒綁在后背上的。
此刻的孟秦,上身一件西裝小披肩,下身是休閑的西褲,腳上是黑亮的皮鞋,怎么看都是一副正人君子、職場精英的打扮。
但這些,被他那張精瘦到、皮包骨頭的臉,給破壞了。
尤其是他此刻,頭發(fā)油膩、看上去像是澆過水一樣,且亂得像是要飯的乞丐,更是讓他的形象,與職場精英差了十萬里。
孟盈一眼看過去,如果不是足夠熟悉,都快要認不出來了他了,心里下意識地很是厭惡!
這種形象,恐怕丟掉大街上,別人都會躲著走。
但同時,她又有些心疼。
“來人,拿刀來,我親自砍!”刀疤冷笑一聲,向后方伸出了手。
像是準備好的一樣,下一秒就有小弟遞上來一把日本軍刀,寒光懾人。
“啊……不要殺我,不要殺我!”孟秦嚇得渾身一哆嗦,連滾帶爬的滾到孟盈面前,大聲哀求,“姐,姐你快救救我啊,不就是陪他睡兩個月嗎,誰還沒有第一個男人?。 ?br/>
轟!
聽這話,孟盈只感覺腦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臉色更是鐵青!
陪他睡兩個月……呵,這可是自己的親弟弟,竟然說出這種話。
這,讓他心寒!
徹底涼透!
她真的想甩出一句,你們砍吧!最好砍死他算了!
“這個臭不要臉的敗家孽障!”就連酒吧里的員工,也是忍不住罵出來。
見孟盈還沒有表態(tài),刀疤冷笑一聲,那軍刀在手中翻飛了幾下之后,他便快步走到孟秦邊上,扯著他的頭發(fā)給拽了起來。
“看來,你姐并不想留下你的手,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說完這話,他張狂的大笑一聲,眼角的陰狠之意越來越濃郁!
“孟盈,我再問你最后一句,你真的考慮好了嗎?如果你還不主動點,你的親弟弟…馬上就會手腳全斷,下半生都將是一個廢人!”
孟盈的臉色,愈發(fā)的蒼白,她心思沉郁到了極點。
但刀疤的手,已經(jīng)舉了起來,對著孟秦的右手刷的一下砍去!
刀芒,在昏暗的燈光下,極其陰寒,刺目!
“慢著!我答應你!”
眼看著刀光閃過,孟秦的手就要被砍掉,孟盈終于是沒忍住心痛,大聲喊叫出來。
刷的一下,刀就停在了半空。
刀疤眼神戲謔,“早說嘛,至于這么麻煩?既然你答應做我的女人了,那這就是咱弟。來人,給我小舅子松綁,帶他去洗個干凈,這逼樣我看了都惡心!”
“盈姐!你不能答應他啊,這就是一個人渣,誰不知道被他玩弄過的女人,到頭來都會大病一場,最后都會在病痛中自殺,他就是一個變態(tài)?。 ?br/>
“盈姐,我們和他拼了!他有十幾個人,我們也有十幾個號兄弟呢,大不了魚死網(wǎng)破!”
場子里的那些保安,也是看不下去,一個個出言相勸。
然而聽到他們的話,刀疤卻是冷笑一聲,一副輕蔑的姿態(tài),掃視了這些人一眼,森寒道,“拼?就你們這些人,拿什么跟我拼!”
“還妄想魚死網(wǎng)破?那我就讓你們看看,我的鐵網(wǎng)可不是你們這群蝦米,能沖破的!”
說著,刀疤指了指,站在最前面的那個保安,“來人,先拿這個家伙開開刀!”
話音一落下,他身后就有一個小弟,身子像是夜貓一樣躥了出來,對著那名保安直接撲過去!
“快躲開!”
見此一幕,幾個皆是驚呼!
這撲過來的家伙,是刀疤手下最強的小弟,人送號鬼手七。
因為他只有七個手指,而且出手狠辣至極,所以才得此名。
這兩年里,被他打殘的人,至少有三五十個!
看到鬼手七撲過來,保安本能的向邊上躲去。
然而,他的身影還是慢了半拍。
“砰!”
一道撞擊的悶聲響起,他便被撞得倒飛了兩米多遠。
撲通一聲,狠狠的摔倒在地上。
還沒等他爬起來反抗,鬼手七再次躥了過來,抬腳狠絕的用力踩下!
咔嚓!
一道骨骼碎裂的聲音響起!
“啊啊啊?。?!”保安死死的瞪大雙眼,看著自己斷掉的手臂,慘烈的痛呼出來。
頭皮發(fā)麻!
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這就是全場所有人,最真切的感受!
狠,這太狠了!
僅僅是十秒不到的時間,一人便被廢掉了!
僅僅是一瞬間,那些前一刻還暴躁的保安,全都安分了。
一個個心有余悸,呼吸壓抑,眼睛望著地板,連正眼都不敢看他們。
“魚死網(wǎng)破?就你們這群渣子也配?!”鬼手七抬起腳來,看都沒看那保安一眼,轉身又回到刀疤身后。
仿佛,他剛才踩的,只是一個螞蟻而已。
刀疤望著全場,冷笑連連。
最后,把目光落在了孟盈身上,眼神赤裸,像是要透過那緊致的牛仔褲,看到她的內里一樣,臉上泛著淫光。
“我的盈盈美人兒,現(xiàn)在,你可以跟我走了嗎?”
孟盈美目顫動幾下,眉宇之間盡是無限追憶。心痛之余,她腦海里浮現(xiàn)的,是那個整天嘻嘻哈哈的身影,那個滿嘴不著調、時時不忘調笑的家伙,那個……讓她恨在嘴上、卻愛在心底的男人。
‘陳鋒,你這個混蛋,反正你都已經(jīng)有其他女人了,我還有什么好掛念的……’
漸漸的,一層水霧從她眼中浮現(xiàn),暈紅浸染了她的眼圈、鼻尖。
“我可以跟你走,但是……今晚不方便,我們女人的麻煩,你也知道的。明天……”
刀疤朝她下身望了一眼,嘴角扯起一抹冷笑,“好,我相信你不會拿你弟弟的性命開玩笑,明天晚上洗干凈了等我!哈哈哈哈……兄弟們,我們走!”
要想盡情的享用美人,自然要有一個美好的心境,反正都已經(jīng)得到手了,再多等一天又有何妨?
張狂大笑一聲,他帶著十幾號人,浩浩蕩蕩的走開。
門關上。
店里面死寂一片。
“撲通!”
孟盈的身體,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一樣,軟癱著倒在了地上。
她呆呆地望著門,望著他們離開的方向,望著……門前左邊三步遠的地方。那里,在半個多月前,是陳鋒擺攤的地方。她久久無語,心思復雜到了極點。
‘混蛋,你現(xiàn)在應該在家里,陪著那個女人,滿心幸福的吧?’
“盈姐,快起來?!庇腥松锨皩⑺昧Φ臄v起來,扶到了桌子前面坐好。她趴在桌子上,幾分鐘過去了都沒有說一句話,看得讓人心疼。
突然,她吸吸鼻子坐直身子,“上酒,伏特加!”
酒保皺著眉頭,愣了。
看著盈姐強裝的鎮(zhèn)定,他都有些心疼。
伏特加,最烈的酒。
但他的心痛,可不止這些。這酒,以前是盈姐的最愛,但是從陳鋒來了之后,她就只忠愛血色玫瑰。
此刻,盈姐又換回了原來的酒,這說明她要徹底的,把陳鋒給忘掉了。
‘盈姐心里,一定也很痛吧?’
“砰!”
正想著,孟盈狠狠地拍在了桌子上,“聾了嗎!我還沒死呢,我還是這家店的老板吧?給我上酒沒聽到嗎!”
酒保無奈,拿了一瓶過來。
“咕嘟嘟!”打開瓶蓋,她直接對瓶吹。
明黃的液體,順著她嬌嫩的紅唇、妖艷卻盛滿失落的俏顏,滑落到白皙秀美的脖頸。
一絲涼意,流經(jīng)胸口,她毫無察覺。
“呵,呵呵……我真是傻的可以,別人買醉心里還有個念想,而我呢……只不過是一個匆匆過客而已。”
“醉了也好,今晚就讓我把自己,也一并交給你吧。”孟盈的醉意朦朦的眼里,閃著一抹決絕,與苦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