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部電影是根據她和白媚最喜歡的一本小說改編的,而且據網絡上很久以前發(fā)出來的官方宣傳所言,電影的編劇也是那個小說的原作者。
以及最重要的是,遲妙溪根本預料不到這本小說居然也能被拍成電影而過審了。
雖然不是同性戀這個題材在中國過審查的第一部作品,但也因影片中的兩位男主角是同性相戀以耽美標簽吸引來了接連幾波的熱度。
當然,自開機以來也是爭議不斷。
而其作者也表示,在創(chuàng)作過程中主要并不是在于表達同性戀相守之艱,僅只不過是在悉心刻畫一個天之驕子如何在人世疾苦中被毀于一旦,從中融入了許些苦澀的情感與現實。
感覺……真的是好厲害。
如果有朝一日她寫的小說也能被改編成影視作品就好了。
對此遲妙溪忍不住一陣心馳神往。
只不過她距離那個程度還比較遙遠,沒那么大的知名度。
“嗯?這是什么鬼,突然可愛?”
“誒誒,不小心點錯了,不要在意這個,突然可愛那個是表情包……這個才是?!边t妙溪一時只感到一絲窘迫,“我是真的很想看這個電影?!?br/>
“同性戀之間的故事嗎,有什么可看的,不過——”姚灼華忽而可以拖長了尾音,饒有興致地吊著她的胃口,“你當然可以去看,前提是你保證國慶放假這七天作業(yè)全都寫完。”
“不要這么膚淺嘛,我保證你看完這個電影之后會被這個劇情感染得淚如雨下?!?br/>
遲妙溪眨著那一雙水汪汪的烏黑眼仁的雙眸,眼底輕泛著略有一點小狡黠的光彩,而后她轉向鄒東籬順便問了一句:“對了,鄒學長,你要不要明天一起去看電影?”
什么玩意?
你還有邀請你的心上人去看同性戀題材的電影……你不怕他彎了嗎?
姚灼華一臉黑人問號。
不過彎了也好,這樣就沒有人覬覦遲妙溪了。
實質上姚灼華并不知道,她其實是在邀請自己的心上人去和她還有她的心上人的前女友一起去看同性戀題材的電影。
白媚?
只見鄒東籬雙眉微蹙著,有一些遲疑。
他緊抿著稍有些厚的微朱雙唇,在那一雙漆黑的眸子中,荒涼得仿佛茫茫黑夜的眸光里閃過一絲讓人難以言明的幽玄……他似乎是在想什么不愉悅的事情。
她是什么時候和那個女人攪合到一塊去的?
鄒東籬頓時緊鎖下了眉頭,長眉斜飛入兩邊的碎發(fā),他留著的中分短發(fā)很是般配他那一身不良氣息,右頰上的黑色淚痣使他這一張漂亮而精致的臉龐,給以人留下更為深刻的印象。
白媚作風不正,時常會溜到夜店廝混。
雖然基本上都是去當駐唱歌手,但不論怎樣,他都害怕遲妙溪與白媚深交會被帶壞。
是的,害怕。
他害怕。
害怕自己心儀的女孩會漸漸成為他厭煩的那些人一樣,虛偽而沾染滿雜念。
那是鄒東籬生命中迄今為止所僅有的救贖之光啊,如若是不能守住這僅有的惟一,他的人生便會跌落會生不如死的煉獄。
“去。”鄒東籬沉著一張臉神色有些陰晴不定,但對于遲妙溪的態(tài)度卻已是極力地放溫柔了許些。
而且她身旁的男人來路不明又身份離奇,很難保證這個姚灼華的目的單一不會做出什么傷害到她的事情。
雖然鄒東籬明白她不是不明事理,只是涉世不深心思純粹,而他想做的是……守護她。
他又太多私心了,自私到想要她滯步不前,長久維持這份不染。
見鄒東籬的神情不知何時晦暗了下來,遲妙溪方才意識到自己做錯了什么——她怎么忘記了白媚是他的前女友之一?
為什么她一開心就忘乎所以了?
所以,鄒學長和白媚會不會舊情復燃?
遲妙溪一想到這里便立覺后悔莫及,有一種心肌梗塞的感覺。
有貓膩。
一旁的姚灼華更是敏銳地發(fā)覺了鄒東籬在聽到“白媚”這個名字的時候神情陡然變得冷凝了起來,他雖不知他們到底在搞什么,但看到遲妙溪一副做賊心虛的模樣,再稍加以一點揣度便隱約從中猜測出了一些可能。
哈,真是無語。
姚灼華斂起了秋水微瀾的狹長眼眸中彌散開來的心緒,對此無話可說。
“對了鄒學長,你什么時候回家啊?用我們過一會兒送你回去嗎?!边t妙溪試圖轉移話題,她努力強顏歡笑,但實際心情卻似乎也隨之低落了下來。
“我沒有家可回,一般都是在我的錄音房湊合著住,平時不放假的話我住寢?!编u東籬稍沉吟了一下便如實回答道,他纖長而濃密的睫毛簌簌而輕盈如似蝶翼。
他對此分明有些緘默,卻還是沒有隱瞞自己的狀況。
“誒?那鄒學長你……”她一時語塞,也許是因有些出乎意料而不知該作何言語。
“我打算住錄音房湊合,多晚回去都無所謂。”鄒東籬漆黑如涂炭般的眼眸依舊清冽而不摻雜以什么多余的情緒,讓人捉摸不透,“我可以送你回去?!?br/>
總是那樣目光漠然,冰冷而麻木于現實的態(tài)度。
像是無盡肆虐的烈火燎灼以后,一片生靈涂炭的煙灰余燼,了無生機。
沉湎于過去的滿目瘡痍,生存僅為幻覺般的憐乞。
“那你的家人呢?他們?yōu)槭裁床缓湍阍谝黄??”姚灼華半掩下了晦澀的眸光,在察覺到鄒東籬眼底細微的掙扎神色,他見縫插針道。
姚灼華雖對他們那些真實存在的人們總錯復雜的情感不明所以,但也深切地渴望著能夠像那些人一樣生活,所以他對那些他人細小的情緒變化也分外在意。
“他們……”鄒東籬本就潔白如雪的面龐上愈發(fā)缺乏血色,他有些陷入掙扎,最終只是說了一句不著邊際的話,“不是我的錯?!?br/>
也不知他想到了什么,他忽而低下了頭去不再出聲。
“不能說的話,不要緊的,鄒學長你先別想那么多了。”遲妙溪輕聲低語道。
“沒法說就沒必要勉強自己。”姚灼華細致到及時發(fā)現了鄒東籬那微小而轉瞬即逝的痛苦神色,雖有探究之意,卻無意刨根問底揭人家傷疤。
更何況姚灼華自知與鄒東籬萍水相逢,彼此并不熟悉,他也根本無意多管閑事,對于他而言怎樣都無所謂。